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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赠书贾

李日华

行藏半是衔书鹤;

生计甘为食字鱼。

李日华(1565~1636),字君实,号竹懒,又号九疑,明浙江嘉兴人。万历进士。官至太仆少卿。精鉴赏,世称博物君子。《茶馀客话》载此联。行藏:《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此指行止。

上联设譬描述书商辛劳。联语谓书商的一举一动多半像白鹤衔书飞来飞去那样辛劳。下联设喻言书商生计。联语谓书商的谋生之道像鱼一样甘愿以“字”为食。此联妙用比喻表现书商敬业精神,笔意独到。

张睢阳庙

李春熙

孤忠百战江山血;

一死千秋天地魂。

张睢阳庙,在山西芮城,祀张巡。《楹联三话》引徐筠亭《棠堂节录》载此联。李春熙(1563~1620),字皞如,号泰阶,明福建建宁人。万历进士。官至户部郎中。有《元居集》。张巡(709~757),唐邓州南阳(今河南南阳)人,开元进士。至德二年(757),安庆绪遣尹子琦帅军十万攻睢阳(今河南商丘)。御史中丞张巡引众入睢阳,与太守许远共守,粮尽援绝,乃苦守。城陷,与部将三十六人同遇难。韩愈有《张中丞传后叙》补记其事。孤忠:忠心耿耿而得不到支援。

上联赞张巡生前孤忠。联语意谓张巡以孤军守睢阳,身经百战,血染江山。“百战”,表现张巡苦守睢阳战斗的惨烈。张巡苦守数月,一日中二十战,气不衰。下联颂张巡身后影响。睢阳城破,张巡被俘,不屈被杀。联语意谓张巡虽死,魂魄仍长留天地间。“一死千秋”,斯人不朽。“天地魂”,死亦顶天立地。此联颂扬张巡忠节,用数贴切称旨。

大堂

郑以伟

节忆大夫之高,无处不逢松树;

香关君子之好,在湖尽种荷花。

郑以伟(1570~1630),字子器,号方水、策庵,明江西上饶人,万历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此联为郑以伟于铅山河口访费无学觞甲秀园时所题。见郑以伟《游鹅湖及诸洞记》。大夫:此为松树别称。《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始皇封泰山回来时,遇大风雨,在松树下休息,因而封松为“大夫”。君子:此指荷花。周敦颐《爱莲说》:“莲,花之君子者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上联赞堂外松树。“节”,节操,与“高”相应,言松树是高尚节操的象征。“无处”句,极言堂外松树之多,以见主人守节襟抱。下联赞湖中荷花。“香关”句,谓主人爱莲。“在湖”句,以爱莲而见作者对高洁品格的追求。此联从大堂周围景物切入,借景赞美风节,格调高雅。“大夫”与“松树”,“君子”与“荷花”,前后关联,结构严谨。

襟江酒楼

朱国祯

襟抱谁开,登楼纵眺;

江山如此,有酒在樽。

朱国祯(1570?~1632),字文宁,明浙江乌程人。万历进士。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改文渊阁。后为首辅。卒谥文肃。有《大政记》、《涌幢小品》。襟江酒楼,在湖北汉口。襟抱:襟怀,抱负。谁:什么。此实指代江汉美景。开:袒露之意。纵眺:放眼远眺。樽:古代酒器。

上联赏景。“襟抱谁开”,以发问强调江汉间美景诱人,为登楼作铺垫。“纵眺”,由纵目而见纵情赏景情态。下联劝饮。“江山如此”,紧承登楼远眺发感,含赞山河壮美之意。“有酒在尊”,劝客借酒助兴。把酒赏景,足显雅流豪情。此联以酒楼名“襟江”二字藏头,突出酒楼临江而设的格局,是赏景佳处。又腹嵌“酒楼”二字,工稳自然。吴恭享《对联话》评此联“意态独若雄兀”,尽在纵眺、酒樽中。

自题

米之韩

凡事再思斯可矣;

与人三反何难焉。

《枣林杂俎》载此联。米之韩(1574?~?),明河南武安人。官都谏。三反:犹“三省”。《论语?学而》:“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上联说处事。意谓凡事再度思考这总可以吧。联句化自《论语?公冶长》:“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刑昺疏:“不必三思,但再思,斯亦可矣。”“再思”,强调慎重处事。下联说待人。意谓给别人以自我反省的机会有什么感到为难呢?联语强调给人以回顾自己言行的机会,以利其知错改过,是宽以待人。此联化典精当,是为人处事格言,可铭座右。

关侯庙

左光斗

汉封侯,晋封王,有明封帝,圣天子非无意也;

内有奸,外有虏,中原有贼,大将军何以处之。

左光斗(1575~1625),字遗直,号浮丘,明桐城(今属安徽)人。万历进士。官至左佥都御史。被魏忠贤构陷,以酷刑处死。追谥忠毅。此联见《两般秋雨庵随笔》。庙在北京前门外,祀关羽。汉封侯:指蜀汉景耀二年(258),刘禅追谥关羽为壮缪侯。晋封王:关羽于宋大观二年(1108)加封武安王。有明封帝:明万历四十二年敕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内有奸:指专政的宦官魏忠贤。外有虏:指入侵的后金。中原有贼:此诬称农民起义军为“贼”。大将军:指关羽,建安二十四年关羽拜前将军,故称。

上联引人领悟历代帝王封赠关羽的用意。结句让人领悟历代帝王封赠的用意,在于要臣下效法关羽的忠义。此不言自明。下联阐明当时的内忧外患。结句借向关将军讨对策而引入深省。上下联结句于含蓄中露机锋,笔力入木三分。《楹联丛话》谓此联为左光斗劾魏阉奏疏语。

集字

费元禄

天下奇观看尽,不如书卷好;

世间滋味尝来,无过菜根香。

费元禄(1575~1640),字无学,明江西铅山人。诸生。有《甲秀园集》。《楹联述录》载此联。滋味:此指美味。

上联将“天下奇观”与“书卷”作比较,以“天下”范围之广,“奇观”之不同寻常,“看尽”的赏景极限,烘托“不如”读书好,表现强烈的求知欲,劝勉勤读。下联将世间“滋味”与“菜根”作比较。古人有“性定菜根香”之说,联中“无过”劝人以生活淡泊为德。一个“香”字是对世味的独特感受。联语以对比手法强调自我感觉,而见雅士襟抱。

中堂

李标人

重官非官重人;

德胜才毋才胜德。

《楹联丛话》引汤斌《答沈茝岸书》曰:李标尝言翰林官能坏人,衙门冷则易苟,体面好则易傲,无政事则易懒,无风波则易放。因署中堂联云云。李标(1576?~1636),字汝立,明真定府高邑人,万历进士。官至首辅。在职持大体,中立无党。重人:《韩非子·孤愤》:“重人也者,无令而擅为,亏法以为利,耗国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以为重人也。”

上联阐发对官职的看法。意谓人应当有了官职而端重,不要以有了官职而恃权妄为。下联表明对德才的观点。意谓人的道德要超出自己的才能,不要才能超出道德。联语注重德才,然强调德为先。为宦者当以此联铭于座右。联语以回文格而见匠心。

文峰塔

张以诚

灵秀孕璇枢,数仞宫墙同仰止;

文明资砥柱,万方兵革此登临。

文峰塔,在江苏南通。张以诚(1576?~?),字君一,明华亭(今上海松江)人。万历年间状元。官至右谕德。宫墙:此指孔庙的围墙。典出《论语?子张》:“子贡曰:‘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万方句:衍化自杜甫《登楼》诗“花近高楼客伤心,万方多难此登临”。万方:犹四方。兵革:指战争。

上联切孔庙。意谓孔庙为南通枢要,孕育着一方优秀人才。面对孔庙外围墙,人们表达对孔子的敬慕之意。“璇枢”,此称美文庙。一个“孕”字,点明儒学对地方文化的影响,亦赞南通才人辈出。下联切文峰塔。意谓南通的文明依托砥柱般的文峰塔,在四方战乱之秋,我登上象征文明的古塔。“文明”句,称美南通社会、文化发达。塔为一方之镇,因以譬之为“砥柱”。此联借题赞南通人文之盛,并感慨时世,流露忧国之情。

御史台

刘宗周

无欲常教心似水;

有言自觉气如霜。

刘宗周(1578~1645),字起柬,号念台,明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万历进士。历官礼部主事,太仆少卿、左都御史等。清兵破杭州,绝食而死。《楹联续话》载,此联为宗周官左都御史时所题。心似水:典出《汉书?郑崇传》:“臣门如市,臣心如水。”

上联诫贪墨。意谓常常督促自己要心清如水,不能有贪欲。“心似水”,此用典表白以清廉自律。下联言敢谏。意谓上疏言事必须自己觉得正气凛然如霜。御史为言官,“有言”切职分。御史又为风霜之任,故称御史台为“霜台”。霜,又喻坚贞高洁。宗周以正气而见霜操,左都御史任上,痛陈时政,抗疏论劾马士英、高杰等。一生因进谏而五起五落,无所畏惧。此联设譬自砺,身正品洁,读联如见宗周气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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