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2)
又一个活生生用知识让奇迹变得廉价的例子,她彻底心灰意冷。闫阎趁机凑过来打圆场,“你们要是课也少,不如带着你媳妇跟我们回老家玩,风景可比这儿美多了,绝对是你没见过的。”
左潇潇陶醉在被误解的幸福中不能自拔,凌然顺势搂过她的腰,看表情就知道先答应下来肯定错不了。庆幸能够讨好她的同时转念一想,要是谁走漏了风声到田乐乐耳朵里,那就真要卷铺盖去‘跑路’。
闫阎身边带着女同志,不方便去凌然家借住一宿,决定随便找家便宜的招待所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就去火车站买票启程。
说风就是雨,感觉像是为了玩而玩,既然已经答应,只能先带着左潇潇回家收拾些必需品,再送她回学校做准备。
凌然带左潇潇回家的路上拼命和她聊天分散注意力,还是无可避免的想到了历任女朋友,同样都是走了这条通往他家的路。左潇潇表现的落落大方,不会过多询问家里的情况,更不会像田乐乐一样因过度紧张而显得不礼貌。
凌然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一拧,家中果然没有人,他坏笑着说,“你快去上份保险吧。我妈今天不在家,看来只能我给你做饭了。”
凌然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里边就像闹过灾荒一样,于是探出头来对她说,“看来我要出去买点菜回来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左潇潇忙起身走过去,“我跟你去吧。”
凌然又扶着肩膀把她推回房间,按在老板椅上坐好,“你就踏实在家吹空调玩电脑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凌然光顾了楼下招牌写着巨大成人保健,底下却做着烧饼生意的店面,“老板,来俩烧饼,顺便再买个那个东西。”
“没问题。”老板先是把火烧用袋子装好,转身从抽屉里拿了点东西用黑色口袋裹好,一起递给他。
回到家,左潇潇还坐在老板椅上津津有味的玩着电脑,他把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都放进厨房,转身出来,慢慢走向她,并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接下来该发生什么?”
“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就被堵上了。凌然搂着她深情的吻着,像要让她融进生命中一般渴望,然后开始引领她慢慢向床的方向挪动。她整个人被动的向后退,脚下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床上,终于有短暂的几秒钟脱离开他的嘴,拼命的大吼,“干嘛啊?你这是干嘛啊?”
“你怕什么?你注定会是我的人,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凌然的唇顺着她的脸颊向下延伸,手开始不规则移动的时候,左潇潇用小手按住他的脸,紧张的说,“没……没拉窗帘。”
他反而更加认真的闭上了眼睛,熟练的腾出一只手猛地将窗帘拉上。
“不行,不行,没有措施怎么可以。”
他从裤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举到她面前。
“啊……那……”
“你事真多,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那就从了吧……”
她终于不再苛刻的找寻各种理由,配合着他的动作,剧痛难耐她都忍住不出声,整个过程结束才听见凌然的一声哀嚎,“啊,我的床单。”
一般男人看见这抹红定会抱起女主角,惊慌失措的说一些关于‘永远不会离开你’或是‘我会负责’的谎言和发毒誓。看着他焦头烂额的狼狈像,左潇潇心里一沉的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感动?我都把第一次给你了,以为你起码会跟我表决心,结果竟然什么都没有。”
“一般做不到的事,我从不向别人许诺。”他为自己的坦诚感到不齿,却不想从一开始就编织一个根本就不知道会不会兑现的谎言,骗别人等待。
“如果我逼着你许诺,你会不会努力去实现?”左潇潇问。
“好似责任压在肩上,却又与自由背道而驰。”凌然恍惚间想起了田乐乐的那句话,‘你睡过那么多女孩,能保证个个都娶回家吗?公共汽车谁都能上,真正送到总站的有几个?’
他们相互松开怀抱,他顺手从边上扯过一个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出神。左潇潇觉得自己亏了,爱了,给了,得到的却只是**时的快乐。空调还在扑扑的吹着气,凌乱过后残余的只是短暂的知觉,假如时过境迁,还要怎样的纠缠能忆起彼此曾经如此真诚的相爱过。
凌然从地上捡起衣服穿好,坐在床上给她一个背影,“你再躺会儿吧,我去把洗澡水给你做上,然后就去做饭。”
左潇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举起他的手机想要朝门外扔去,它就尤为争气的响了。听见凌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迅速松开手,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郭思宇。凌然接过手机,对她说,“你先去洗澡吧,水是热的,一会儿出来就能吃饭了。”
左潇潇听话的穿上他妈妈的拖鞋向浴室走去,他边顺手扯下床边边接电话,郭思宇早就已经等不及了,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他的叫喊声,“凌然,你这些天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学校也不见你人影,跑到哪儿去了?田乐乐找不到你就疯狂的给我打电话,我求求你赶快跟她联系吧!”
凌然用手挠挠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小声说,“你就告诉她,我正在跑路呢,短时间内回不了北京,让她千万别找我,容易暴露行踪。”
“你为什么要跑路?”
“我怎么会知道,要是她再找我,我都恨不得躲到外太空去。行了,你自己对付她吧,我要挂了。”凌然不耐烦的说。
操刀做饭是一件看似不容易,真正付诸行动更难的家务活,厨房的气温越来越高,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左潇潇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从后边圈住他的腰,“有点……疼。”
凌然放下手中的刀,转身抱抱她,“先回屋歇着去,一会儿饭就好了。”
他做的饭真是出奇的难吃,不会做饭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逞能做扁豆,他还能傻呵呵的笑着说,“咱俩殉情还省了买毒药呢。”
“咱俩为什么要殉情啊?又没有人阻拦我们。”左潇潇并不知道,很多东西断裂有时不需要太多外力,也许年久失修了,或者就是一个豆腐渣工程,自己也会崩塌,其中就包括她认为神圣又纯洁的爱情。
饭吃的像是最后的晚餐,往车站去的过程更像亡命天涯。凌然依旧是推出摩托车让她坐上,田乐乐虽然矮小但还算灵活,左潇潇今天这样的身体状况怎么还可能劈着腿跨上一辆车。她咬着牙往上一瞪,刚要坐就剧痛无比。凌然心疼的把她侧着抱上车,可这一路的颠簸也没少让她吃苦头。
“凌然,难道你就不能打车送我到车站吗?”左潇潇提高声调问。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凌然把她轰下车,自己又急忙跨上车,“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先把车放回去,然后回来送你回学校。”
凌然的格外开恩也不过是陪她一起坐公交回学校,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的举动没有分毫减轻她的负担。送她到宿舍楼下,看着楼道的灯从一楼亮到六楼,再逐层熄灭。六层楼道窗口没有如期出现她的笑脸,凌然点上一支烟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灯又从六层一直亮到一层,比刚才的速度还要急。
“凌然……”左潇潇的声音的从楼道口远远的传过来,凌然站定,转头看去。
“怎么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上去吞吞吐吐,却又极怕错失良机,终于大胆的张口说,“我能……能不能亲你一下啊?”
凌然笑着张开臂膀迎接她的到来,她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他的心随之轻轻抽动了一下。
“行,就亲一下。”凌然低下头,嘴唇才轻轻碰到她的,蜻蜓点水就又马上收回来,“好了,亲完了,你可以上去了吧?”
“不行。”她不满意的嘟着嘴,继续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说,“我要那种……就是……”
凌然轻轻搂着腰把她揽在怀里,低头深深的吻下去。她也很配合的闭上眼睛,轻轻踮起脚尖。
“这回总该满意了吧?大佐。”
左潇潇纳闷的问,“还可以吧,你说什么?”
“大佐可是日本相当大的军衔,代表你的家庭地位很高。”凌然解释说。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大佐?”
“因为你姓左,所以叫你大佐啊,叫女王或者姑奶奶多俗啊。”
“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吧?打算怎么过?”左潇潇问。
“再说吧,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她,如他。
那晚,他只身一人光顾了学校附近新开业的酒吧。当他喝到酩酊大醉时,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飘过。一定不是幻觉,他喊出左潇潇的时候,她竟然毫无停顿的回头了。
她认出凌然,准备仓皇逃走,手被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凌然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反正已经遇见了,早晚都要面对,她索性破釜沉舟,甩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我正在工作。”
“你说什么?”凌然激动的站起来,扶着她的肩膀才能减轻头晕引起身体的剧烈晃动,“你他妈干嘛做这种低贱的工作,难道我养不起你吗?”
“你算是我的什么人啊,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啊。”左潇潇还有点生他的气,没时间哄她,竟然有空醉生梦死。
“你说我是谁啊,我是你老公,我是破了你的那个人。”凌然无赖的说。
“你不是,你就是个烂人,在这里花钱买醉的都是烂人。”
“我他妈算什么东西。”凌然抄起吧台上的玻璃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刚要迈步往前走,左潇潇伸开胳膊呈‘大’字型挡在他身前。
“我没偷没抢,靠自己的劳动赚钱难道有错吗?”她牢牢抓住他的胳膊,低下头哭了,“你连钱都不肯借给我,还敢说要养着我?”
“我不是不给你,只是你要钱的方式不对。”
“凌然,别骗自己了,我们没有钱,我们真的没有钱!”左潇潇一直重复,重复,没重复一次生硬就变得更低更卑微,“就算你什么都失去了,还有田乐乐,而我什么都没有。”
他们真的没钱,他们同样卑微,他抱着她,像抓住生命。
田乐乐在台上唱歌,只为他一个人唱歌,把想说不能说的话融进了一首情歌。然后,她毫无征兆的自杀。他冲过去抱住她,唤她的名字。左潇潇才知道,她就是田乐乐。第一次在学校食堂见他时,他就在向她忏悔,就是在怀念她。
她躺在他怀里,虚弱的说,“我一直不曾离开,只是你忘了回来找我……”
一片混乱之中,陆旭竭尽全力送她去了医院。他被左潇潇拉住了,“田乐乐在你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停住脚步,怔在原地,却没有转身面对她。
“别追好吗?她晕倒了还有那个男的送她去医院,你失去了她还有我,可我只有你。”
他转身抱住了她。
两天后她们又见面了。那天她流了那么多血,左潇潇以为她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康复了,只是手腕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更没想到自己能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超过十句还没有动手,居然还有点互敬互爱的感觉。十分钟前,她还错误的认为田乐乐也就是凌然生命中的过客之一,充其量是个狂热的追求者。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一个女人把能把一个男人的习惯摸的如此透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是,她最后一句说自己会退出。摆明了先将左潇潇一军,再把属于自己的幸福让给她,这样能凸显田乐乐的伟大?爱情里,女人不怕通过公平竞争得到男人给的幸福,怕就怕,自己的幸福是另一个女人的施舍。
那夜分别后,她们没再见过面,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见面可能就不会简单收场了。凌然好像也没再去找过她,她似乎真的离开北京了,只是不知道去哪儿了。
左潇潇坐稳了女朋友的宝座,整日陪着凌然吃喝玩乐。
“哎呀,电影院啊。”她挽着凌然的胳膊走过去,“咱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电影。”
“啊?”他应和着。
“你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她说,“我让你看电影。”
“找麦当劳啊。”他回答。
“哎呀,找麦当劳干嘛,赶紧买票去。”
电影开场后,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脱口而出,“你又胃疼啊?”
“没有,我就是喜欢靠在你肩膀上的感觉。”
我们很难察觉,另一个人留在自己所爱的人身上的痕迹,已经很深很深了。
左潇潇由于电影看的太伤心,整个人都哭抽过去了。随便在附近餐厅吃了点饭,他们直接上楼进客房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霸道,她的毫无保留,已经不再羞涩,不再拘谨。
关键时刻,凌然收到了一条信息,平时他都会把手机扔到一边,今天他鬼使神差的打开短信来看。外地号码发来的一条彩信,左潇潇看不见画面,只能听见声音,“我能到的了天涯海角,却始终去不了你心里。”
他眼里的欲望没了,慢慢从她身上退下来,拉开门出去了。
那一晚,凌然坐在楼道的地板上,整整一夜都在看那段视频,一直到手机没电了。
他一夜没回去,左潇潇也没出来找他。第二天,左潇潇才把睡在楼道地板上的他踢醒,“醒醒,醒醒……”
他睁开眼,脖子勉强还能动,腰疼的厉害。他突然想起什么,抓住她的裤子,“手机,你手机还有电吗?借我打一个电话。”
左潇潇掏出手机给他,他毫无停顿的按了十一个数字,电话嘟嘟嘟的响,“为什么不接电话,当地号接电话不是不收长途费吗!你丫真的走了?连手机号都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