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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更加坐立不安,午饭也没吃,便忐忑不安的向外走去。不知道该去哪里?这是我的家乡,这里不会有紫轩的身影。雪下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便停了。但是,地上已经又积了很厚的一层,路已经没有人打扫了。这年冬天的雪尤其多,多的无处存放。树上又多了一层雪的身影,像一座座的晶莹的宝塔,一层层闪耀在那里,呈现在世人面前。我的心也许就应该被冷藏在那一座塔里边,虽然我只有一颗心。可是,我心里已经藏下不止一个人了,有几个,有那么几个总是我在乎的。小河里的雪似乎早已结冰了,心里一直担心着紫轩,让我不安的心境无处呈现,我只好把它呈现给小河了。我踏了上去,冰没有坏掉,而我心里却是希望它坏掉的。我在冰冻的河水上大跑着,大叫着,我开始觉得获得了自由,开始发现自己真的是在乎身边哪些挚爱的人,无论她是谁,现在离我远近。我癫狂了,便一下子跳起来,从半空中跌落到了冰上。我真的了解自己,是一个真性情的人。而这也许只需要我一个人知道罢了。

我感觉到了那跌落的疼痛在一点点蔓延,而后,那冰冷的河水也在肆意的蔓延,真的要冰冻了我的心了。死亡的痛苦原来也是这般让人向往。而就在我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小鱼在冰冷的河水里慢慢的游荡,虽然,在它的上方飘着不少已经被冻死的鱼儿。

“我是世界之王。”我怎么能就此沉入海底呢?

我双脚都麻木了,但是,还是靠着强大的心跑回了家。擦拭一下身体,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跑向悦儿的家。悦儿的妈妈病好很多了,但是还需要在床上躺上几天。我把她叫到外边,说:“我现在要回南方。”

“什么?今天?”

“是,那边紫轩出了点事,可能只有我,才能解决它。”

“什么事,这么急。”

“没时间多说。总之,紫轩不见了。我拿点简单行李就走了。等过些天,你妈妈病好了,你再坐车过去。”

“可是,没有你,我害怕。”

“……”我怔怔的看着她,“不用担心,到时我会接你的。现在必须走,不然,紫轩出事了,我怕我一辈子都要内疚了。”

“噢,那赶快走吧,一路顺风。”说完,她还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可是,除了那一点点温度,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真的,这个冬天比较冷。

“对了,素素和鹊巢那里,我就不去道别了。你改天去给他们说一下,有什么事到时再告诉我。”我出了门,走出去不远,又转过身对她说。

“知道了,走吧。”悦儿勉强朝我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我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坐上去县城的汽车,想:最快的办法,只有去省城坐飞机了。如若坐火车,怕是赶到已经是三十小时以后,那到了又会是什么情况,不可预料,只能坐飞机了。在车上一直想着紫轩,担心着她,人也不愿多看一下,竟然忘记了看故乡最后一眼。记忆中狭长的村落,在大雪的衬托下,显得那么肃穆庄严,寂静安详。而村落里,每天都有事发生,每天都有人走进去,又有人走出来。

去省城要三四个小时,汽车在雪中行进的非常慢。我继续给尘雪联系,但是,一直没有打通。这不免让我更加着急,更加不安。我茫然的望着车窗外,看着这一片广袤的天空,被道路两旁高高的杨树分隔的支离破碎。正沉浸其中,车突然停了。我起了一下身子,看到前方有几辆车翻了,有一个人正从一辆被撞的四分五裂的小汽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甚是吓人。而别的东倒西歪的车里边,并没有见一个人出来。周围除了我们刚行进至此,没有一辆车经过。只有我们可以救那些仍然困在车里面的人了。

时间就是生命,你不得不承认。可是,我心里烦躁,紫轩还没有消息呢,我回去的路上又碰到这样的事情,时间会被一点点吞噬的。而现在在这里,在路上,却也不得不救这些已经处于死亡边缘的人了。我们都下了车,开始一个个把那些人从车里边救出来,除了一个人远离了尘世,其他人都支撑着,而我们没有止血止痛的药,这些人不赶快去医院,恐怕时间久了有生命危险。救护车呢,警察却是迟迟没有赶到。司机只好拉了这些伤病人士,去了最近的一个城镇,让他们暂时在一个小医院里治疗,然后回来了,才继续开往省城。而在这里大概花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能发生很多事情。有很多人死,也有很多人出生。而紫轩此刻在哪里呢?

“老大,老大。不好了。”尘雪刚接通我的电话就说。

“怎么样了,说。”

“我去了她家,她根本没回去过。而我本来想告诉她家人,怕他们太担心,便没有谁。”

“不告诉也好,我们会找到她的,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很快就到了。不要过于担心她,你们。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怕呀,很怕,怕她出什么事情。她可是傻的没底,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记得去年那次,她赌气,硬是跟着另外一个女生在外边呆了五天,没钱了才回家。可把她爸妈吓坏了呢?”

“这小妮子,哎。不能朝坏的方面想,你越想就会感觉越坏,自己心里就承受不住了。要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你们肯定累坏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都想不到要休息了,我们准备去山上看看,说不定她会在那里。老大,你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大概也要五六个小时吧,我搭乘飞机过去。”

“飞机?那要花很多了,你赚钱那么不容易。”

“没事,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无论什么时候,在我心中,人才是最重要的。”

“嗯,老大真好。我们出发了,路上小心。”

前边的路通畅了许多,路上的雪也越来越少了。一个小时之后,便到了省城。接着,又坐车到机场,买票,等待起飞。

恍惚间,记忆就回到了高二那年冬天。悦儿穿着绣有红色小花的外套,傻傻的坐在我的旁边,等我做完习题一起回家。她那时梳着两个马尾辫,圆圆的小脸蛋,很是可爱。

“你是男人吗?”她歪着脑袋,突然问我。

“当然是。”

“那我是女人吗?”

“你,嗯,目前还不是。只能算作女孩儿。”

“为什么呢?”她用一侧脸贴着桌面,很是疑惑的望着我。

“这个?我怎么给你说呢,因为女孩儿到女人需要蜕变的,就像蛹和蝉一样,需要变化才能展翅飞翔。”

“啊?会有什么变化呢?又不会长翅膀。”

“会有的,只是你现在不懂,我也不能告诉你。”

“噢!不说就不说。那你是不是会有很多女人?”

“嗯?你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的,我看的书,然后总结出来的。”

“不会的,我心里只会有一个人,一个最爱的人。”

“是我吗?”

“嗯?又想多了?没发烧吧?”

“那到底是不是我呢?”

“不谈这个,人的情感状态要经历几个阶段,最后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所以在这期间,心中会存在好些女人的身影。”

“不懂,可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了,而你如果要经历那些事情,我怎么能是你的唯一。我会阻止这些事情发生的。”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等你长大了,说不定就不需要我了。回家去。”

“我会拴住你的。”

广播里传来航班就要起飞的声音,我慌忙回过神来,提着行李,就冲检票口而去。一切都很顺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旁边坐着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子,一身白色正装打扮,像是要出差或者参加什么公司宴会之类。她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但是,眼睛并没有盯着看。她正扭过头看坐在旁边的那个男人,胖胖的,穿着黑色的西服,胳膊肘里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正旁若无人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不知是什么的纸张看着。那女子看到这里,便带上耳机听起歌来,隐约能分辨出是一个声音极具穿透力的女歌手在歌唱,那歌声就要萦绕天际了。

“借用你的笔一下。”我正在手里玩转着黑色笔筒,那女子朝我微微一笑说。

“好的,给你。”我本来以为她是自己用,她接过去以后,却是递给那个胖胖的人了。那男人越过她冲我看了一眼,既没有笑也没有舒展任何一种表情,就那样平静的看了我一眼,便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你是出来旅游的?”那女子大概看我是一身的休闲服才如此问。

“不是,我是有急事,坐火车太慢,才搭乘飞机的。我还是学生,不过差不多要毕业了。”而后,她便接着问我,是学什么的,在哪个大学读书,准备毕业以后去哪里发展,最后又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终于知道,亲身感受到,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相似的了。我已经被人这样问过无数次了,我觉得这实在是没有必要。所以,我平常很少主动搭讪陌生人,除非我真的需要什么帮助或者其它特别的事情。我不喜欢被人重复的问我的职业,我的爱好,我的未来。我只喜欢某一个时间遇见某一个我或许在乎的女孩子,给他讲我的故事,让她懂我,知我的好,然后喜欢我。我的心能容得的人太多了,但是我全然没有要和每个人都发展的很亲密的意思,我只是喜欢这样,单纯的喜欢。

我和她的对话,倒使我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我开始向好的方面想。我想紫轩会谅解我的,她不会出事。而且我也快要到了。下了飞机,天似乎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没走出机场,便给尘雪打电话,她和同伴正在山脚下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没找到吗?”我急切的问。

“没,老大,你到哪里了,快来吧!”我听得出尘雪都快要哭了。

“到了已经,马上赶过去,不要着急,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找到尘雪和她的同伴了。我去时,她们正有气无力的坐在山脚下一块儿大大的石头上。尘雪看到了我,便小跑的朝我奔来。

“老大,你终于来了,等你等得好苦。”我感觉这句话听起来很别扭,如若不是紫轩不见,我会笑着回她一句:想我啦!可是,尘雪是期盼我的到来,让紫轩出现。天都黑下来了,本来说好要早点回家呢。而现在却还不见紫轩的影子。

我给那几个女孩子打了声招呼,然后,把尘雪叫到一边。

“让她们几个先回家吧,我们俩找紫轩就可以了。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的。”

“可是,人多不是好找些吗?”她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样说。

“现在天都黑了一大半了,她们的家人要担心了,而且要是白天我不用照顾她们,黑夜让她们跟着去,又要照顾她们。这样还不如我们俩去,没有那么多麻烦事了。”我觉得我这几句话肯定能说服尘雪,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说的。即使我不说,尘雪也会让她的同伴先回家去。她是那般的乖巧,她懂得我既然要这样做,肯定自会有我的道理。

她走过去,和那几个女孩子说了几句,女孩儿们微笑着冲我摆摆手,便一前一后的走了。我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太多女孩子在这里,我会压抑很多。而尘雪在这就不一样了,她几乎就是我妹妹了。

山脚下的人越来越少了,偶尔有从山上下来的几个人也匆匆忙忙的走了。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不过,还能听到不远处的车鸣声,在微寒的冬天,显得并不是特别嘈杂。没有一丝风,一片树叶陡然直直的飘落下来。南国的冬天似乎才刚刚开始。

“老大,我们去哪里找她呢?”尘雪这句话让我意识到什么,我们去哪里找她呢?女孩子的心理到底都是怎样的?你如若猜不透,那找紫轩便是很难的一件事。而她对周围人的爱,对我的爱是那样的干脆利落,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她肯定会默默的坐在山上的某个地方等着我回来。

“去山上,她一定在山上,等我们呢。”

“山上?可是,我们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她呢?”

“嗯,这你就不了解她了。她为什么赌气?是因为我没及时赶过来来和你们一块儿爬山,凭她的性情她一定会守着这座山,希望我能出现。”

“不懂呢?再找找看吧!她也太任性了呢。还让你这么急的赶回来,都没有休息片刻。”

“什么话,我也希望见到你们呢。”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山上走,山路上几乎没有人了。山上也没有灯,路变得越来越暗。听说,这座山的北半部分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那里有不少野生动物。白天的时候会有猴子或者其它小动物窜到这边来,却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蟒蛇之类的动物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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