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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苍凉后土 (2)

中明老汉、田淑珍、文忠夫妇、朱健全围在堂屋里。

文富难过地捧着头,眼里闪着泪花。

田淑珍:孩子被打成那样,咋办呢?

文忠:依我的办法,我们干脆把玉秀接过来,和老二圆房算了!玉秀住到我家,她姓石的敢来惹我们,我们就和他鱼死网破!

田淑珍:这……这行吗?他爹,你说能行不能行?

文忠:咋不行?反正都睡过觉了!

卢桂芳:(瞪着丈夫)就你嘴巴臭!你不说谁知道这事?

文忠:我是为老二好呢!

余中明:文富,你大哥那办法,你说行不行?能行,我们就去把玉秀接来。

朱健:爸,那是不行的,那叫重婚,犯法的!

文忠:啥重婚,我老二不是没媳妇吗?

朱健:可玉秀姐还没离婚,那要害了她。

文富猛地站起来,从墙角抓起一把斧子。

余中明:你要干啥?

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伤腿一用力,疼了起来,只好又坐下。

文富:(大声)我和姓石的拼了!

朱健和文忠急忙抱住他。

朱健:二哥,你要冷静点!

田淑珍:(走过来)你把姓石的杀了,难道就能和玉秀在一起?

文忠:对,杀了姓石的,你也要抵命!

文富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斧头落在地上。

文富:(捶打着脑袋)天啦,你咋不长眼睛?咋光让坏人神气,好人受气呀?

朱健:二哥,你去看看玉秀吧!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报仇。

田淑珍:是呀,你去看看吧!

卢桂芳、文忠也劝说文富去看看玉秀。

朱健:爸,妈,我得回去了。

田淑珍:明天回去吧。

朱健:我明天得上早班呢!

卢桂芳:天都快黑了!

朱健:不要紧的,一条大路。

说着,他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他又回过头。

朱健:二哥,去看看吧,啊!

16氮肥厂,文英宿舍里夜

林平:(四下打量着)嗯,不错的!

他回过头,看着文英。

林平:朱健不在家?

文英:(欲言又止,点了点头)嗯!

林平猛地扑过去,抑制不住感情似的抱住文英,在文英脸上狂吻起来。

文英:(努力躲避着)别这样,别这样了!

林平:(更加狂热地吻着)不,文英,我太爱你了!

文英躲避一会,感情逐渐战胜了理智,由躲避变成了和林平主动接吻。

吻着,他们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突然,正在解着衣服的文英,一抬头看见了墙壁上她和朱健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朱健正深情地注视着她。

文英猛地推开林平,从床上挺身坐起来,跳下地。

林平:(不解地)咋了,文英?

17公路上夜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绵绵秋雨。

朱健在风雨中急促地走着,显出有点着急和挂念的神情。

18氮肥厂夜

文英宿舍内

文英:(扣着衣服)对不起,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说过,我要做个好妻子。

说着,她忽然流起泪来。

林平先是茫然地看着文英,然后也露出难过和内疚的神色。

林平:(走近文英)对不起,文英,是我不好,一时冲动,伤害了你!

文英:别说了!(望着林平)只要不再这样,我会一辈子记着你。

林平:(深信不疑地点着头)我也会把你当亲妹子一样,你的工作,我一定想法换个单位。

文英:不,我不走了!

林平:为啥?

文英:不为啥,这么多人都能活下去,我也能活下去!

林平:(低下头,想了想)文英,我知道你现在想的是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请你相信我,我绝不是拿工作来和你作交换。今后遇到啥困难,我随时乐意为你帮忙。

文英:(感谢地)我相信!

林平:告辞了。

文英:(抬头望着他)不生我的气吧?

林平:握个手吧!

他向文英伸出手,文英稍迟疑一阵,也伸过手去。

19孙学礼家夜

孙学礼和刘泽荣躺在床上,都还没入睡。

秋风飒飒,雨声滴答。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孙学礼:好像有人敲门?

刘泽荣:我去看看。

她下床来,朝堂屋走去。

刘泽荣打开门,文富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

刘泽荣愣住了,定定地看着文富。

文富:我、我来看看玉秀。

刘泽荣回过神,轻轻向文富嘘了一声。

刘泽荣:(低声)进去吧,她爸在屋里呢。

文富轻轻地走进屋。

刘泽荣关上大门,将文富带到玉秀房间,指了指。

文富感激地对刘泽荣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刘泽荣拉上玉秀房间的门,回到卧室。

刘泽荣:没啥,风吹得门扣响呢。(爬上床去)睡吧,她爹!

20氮肥厂夜

文英宿舍。文英坐在桌前,她面前摊着一本书,可是目光却没落在书上,而是眯缝着,不断地打着瞌睡。

21孙学礼家夜

玉秀房内。

文富抱着玉秀,解开她的衣服,一一察看着她身上的伤痕。

看着,文富眼里涌出了泪水。

文富:(轻轻抚摸着玉秀的伤痕,伤心地)玉秀,是我害了你!

玉秀:(也淌着泪)别说那些了,这是命!

文富仍无声地抚摸着玉秀的伤痕。

玉秀:擦擦身子吧,别着凉了。

文富摇了摇头。

玉秀艰难地在床上挪了挪身子。

玉秀:要不,上床来暖和暖和身子吧!

文富:(又摇了摇头)不!

他忽然脱了外面的湿衣服,将玉秀的身子移过来,紧紧地靠在自己怀里。

22氮肥厂夜

文英宿舍。

朱健落汤鸡一样,推开虚掩的门,走进来。

文英猛地惊醒,一下站起来。

文英:(高兴地)回来了?

朱健:咋还没睡?

文英:(娇嗔地)等你呢!

她见朱健从头上捋着雨水,忙拿起一条干毛巾走过去,为他擦着头发。

过了一会,她又去找出一套干净衣服,走到朱健身边。

文英:(解着朱健的衣服)快换换吧!

朱健感动地望着她,幸福地让文英给他换着衣服。

文英突然扑到朱健身上,抱着朱健,在他脸上胡乱地亲着。

朱健也激动地吻着文英。

朱健:(半晌,抬起头)文英,你这是咋了?

文英:啥?

朱健:好像好久没见面了似的!

文英:(扑在朱健的肩上)朱健,我爱你!

文英忽然流下泪来。

朱健仍有些茫然地看着文英。

朱健:我知道,文英!

他抱起文英,两人倒在了床上。

23孙学礼家夜

刘泽荣睁着双眼,望着屋外黑沉沉的夜空。

过了一会,她悄悄地下床来。

孙学礼:(忽然)干啥?

刘泽荣:(猛地一惊,半晌)我去看看玉秀呢,她的伤那样重,我去陪着说说话!

孙学礼没说话了。

刘泽荣走出来,来到玉秀房间,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文富仍抱着玉秀,手抚摸着她的伤痕。

刘泽荣:(轻声地)孩子,走吧,看看就行了!

文富恳求地望着刘泽荣。

玉秀:(哀求地)妈,让他多待会儿吧!

刘泽荣:我是怕你爹看见呢!

文富:妈,你放心,我待会就走!

刘泽荣背过身,悄悄抹着眼泪。

刘泽荣:看见你们,妈心尖子就疼呢!

文富:妈,你去睡吧,没啥,我反正生生死死,都和玉秀在一起了!

刘泽荣:待一会就走呀,啊!

文富:是,妈!

刘泽荣走了出去。

24氮肥厂夜

文英宿舍。

文英和朱健双双睡在床上。

文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过身,抱住朱健。

文英:我想留职停薪!

朱健:干啥?

文英:出去打工。

朱健:胡思乱想!

文英:真的,厂里发不起工资,我们要依靠自己拯救自己!

朱健:可是,厂里会同意吗?(他也抱住文英)再说,我也舍不得你走!

文英;(想了想)要不,我们买个三轮车,下了班出去卖小吃!

朱健:好是好,可挺辛苦的!

文英:(抱着朱健的脖子)苦怕啥!我们都是苦人出生,靠自己双手挣钱,我挺高兴的!

朱健:(感动地)好吧,我俩一起!

文英:(幸福地)我……有了

她把朱健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朱健:(意外地)真的?

文英:嗯。

25孙学礼家夜

玉秀房内。

文富抱着玉秀,两个人都睡过去了。

他们睡得很香甜,脸上挂着幸福的表情。

26孙学礼家黎明时

孙学礼老汉咳嗽一声,起床穿着衣服。

刘泽荣突然惊醒,忙跳下床。

孙学礼:你慌慌张张干啥?

刘泽荣:(一把将老汉按在床上)没啥,她爹,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看玉秀!

说着,她神色慌张地走了出去。

孙学礼老汉诧异地看了她一会,突然穿上鞋,走到堂屋里。

他听见了从玉秀房里传出的说话声。

孙学礼老汉猛地推开玉秀的房门。

他看见了正在穿衣服的文富。

孙学礼老汉惊诧地愣住了,过了一会,他突然用手中的烟袋,朝文富打去。

孙学礼:(暴怒地)好哇,你竟敢跑到我家里来了!

文富躲过了他的烟袋。

刘泽荣:(一把抱住孙学礼)她爹,你、你别这样,你已经害了孩子呀……

玉秀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也抱住父亲。

玉秀:爹,爹,你可别这样,我求你了!

半天,孙老汉回过头来,流下了泪水。

孙学礼:(对文富)孩子呀,不是我心狠,我知道你喜欢玉秀,可她现在是有主儿的人呀!俗话说,好女不事二夫,你深更半夜跑到我家,让人看见,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刘泽荣:她爹,都啥时候了,还说这话?

孙学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姓孙的穷是穷,可一辈子没被人戳过脊梁骨。(对文富)告诉你,从今以后要是再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玉秀:不,爸,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呀!我生生死死都要和他在一起了,你要赶,就把我一块赶出去吧!

孙学礼:(哆嗦着)你,你咋不嫌丢人?今后石太刚来要人,我、我有脸见人家吗?

玉秀:爸,我就是死也不回那个家了!

孙学礼:好,好,你走,走,别让我丢人现眼!

刘泽荣:他爹,你咋这样糊涂呀?

孙学礼:我不糊涂!我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让人说闲话。(又对玉秀)走,不要再进这个家门!

玉秀:(突然朝孙学礼老汉跪了下去)爸,我走,我感谢您的养育之恩了!

她朝孙老汉磕了一个头。

刘泽荣忽然抱着玉秀哭了起来。

玉秀:妈,你别哭,女儿会永远记着你们!

她踉跄地站起来,文富急忙过去扶住她。两人相携着向门外走去。

屋外,满世界风声、雨声。他们走进了风雨里。

孙老汉突然在屋里抱头痛哭起来。

刘泽荣抓了一只斗笠冲出来,将斗笠戴在玉秀头上。

刘泽荣:秀,你往哪儿走?

玉秀:妈,我别管我!

刘泽荣:下面旧房的偏厦还没拆,堆着柴草,我陪你们去躲躲雨。

她牵着玉秀,在风雨中往旧房走去。

偏厦房里。文富和刘泽荣将柴草铺平,将玉秀放到上面。

文富:(看了看屋子四周)我回去叫文忠来,一块儿把墙垒一垒,把灶砌上。

刘泽荣:爸是一时生气,他咋会真狠心将玉秀赶出来?

玉秀:不,妈,我不想连累你们。我也想一个人过一段清静的日子!

文富:(深情地看着玉秀)你等着,我回去就来!

玉秀坚定地点了点头。

文富转身冲进了风雨中。

刘泽荣:(追出来)哎,你戴上斗笠吧!

文富:淋不着的!

刘泽荣傍着墙,久久地望着文富消失在风雨中。

27中明老汉家日

文富和文忠将一架木床、一扇木门和家庭必需的日常用具,往两辆板车上装着。

中明老汉、田淑珍、卢桂芳站在旁边指点着。

田淑珍:看看,还差啥?

文富沿板车看了一遍。

文富:差啥,我再回来取!

余中明:快去吧,可别苦了人家!

文富:是,爸!

他和文忠拉着板车出了院子。

28孙家旧房日

偏厦屋里新铺上了床和摆上了简单的日用家具。外面的灶台已经垒好,安上了锅。中间拆除门的墙洞也重新安上了木门,一个简陋却温馨的家已基本形成。

文忠和文富正在用地上废弃的砖头和石块,往上垒着墙,他们甩开膀子干着。

玉秀在床上幸福地看着他们。

玉秀:歇歇吧!

文富:歇啥,天无绝人之路。

玉秀:(喃喃自语)是的,天无绝人之路!再苦的日子,我也要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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