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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风水轮流转

王庶握着拳头走进武英殿,他重伤未愈,所以面色十分苍白。

“臣参见陛下。”王庶艰难地曲起他中了两箭一刀的腿,血立即便渗了出来,神色却一片平静。帘子里面是他的妹妹,十七妹!但是在他最辉煌显赫的时候,他对这个妹妹,甚至还没有一个身边的宫人更关注。兄弟姐妹那么多,早就不稀罕了!他是皇长子,原本就不必对一个充容生的皇女假以辞色的。

风水轮回,谁知昔日不起眼的皇妹,此刻却可以轻易决定他的命运。

“显亲王,你起来吧。”帘子里面的声音似乎也有着许多感慨。

“谢陛下。”王庶俯首一礼,才缓慢站起,在武英殿的青砖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血印子。

“显亲王,朕给你看一样东西。”不等他说出来意,帘子里已经先开了口。

王庶并没有做出吃惊的表情,只见一个美丽异常的男子从帘子后面出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几卷黄绢,端端正正地向他看来。

王庶早就听过这个出奇美丽的男子,他叫赵如意,一个一听就不高贵的名字,但是这么个不高贵的人,现在却凌驾于一品大臣之上。

在围困京都最初,皇上忙于战事,他也消停得很。后来京都战局基本稳定城围困姿态,皇上一时收拾不了敌人,便在保证困住敌人的前提下,依照相国萧瑟在西北战后地区实行新政取得的经验成效,开始向南方九州推行新政。南方新政的实施者,皇帝选了现在她的第一亲信,便是这个赵如意。

于是赵如意人没有离开京都,却经常穿着锦缎绫罗、乘着王公才能乘坐的车轿,来往于集市和大臣身边。凡是南部九州的官员,哪怕是二品州牧,他一声招呼就叫来了。哪一个人推行新政不利,他同样一声招呼就能免职、拿问,甚至暗杀。

他率先强制在南方九州更改官制和田亩制度。

官制和田亩制度是革新中最容易得罪人的两处,同时也是涉及人最多、最容易收到好处的两处。这个赵如意视财如命,对贿赂来者不拒,甚至主动提出价码,搜刮了大量的钱财。但是这个阴损的人拿人钱财,却不真的替人办事,反而对能拿出更多钱的人更尽力地去搜刮。

所以,此人在南方九州官商中的名声极坏。却也有一部分官员依附于他,形成了一个党派,朝中对他不满的官员私下称之为“内党”。

不知多少吃了大亏的豪门的官员想把他拉下马,不过自己行贿之事却无法张口,何况此人确实是在大力推行新政,手段或许有问题,目的却没有问题,以他现在圣眷之隆,没有抓到大把柄是很难扳倒的。

他采用这般什么也不顾的手段果然取得了莫大的结果,赵如意主持的南方九州革新的速度和成效,比西北的相国萧瑟还更快更好。

要知道,南方九州和西北情形大不相同。西北经过战火,世家豪门死的死散的散、田地房舍烧的烧荒的荒,人人都没头苍蝇一般等着盼着有人主持大局。相国大人一来,将田地统一收归官府,重新丈量了再按照百姓能提供出的证据归还。以往大量虚假瞒报的田地都浮出水面,成了官田,再发放给农户耕种,一切进行得都十分顺利。

而南方两百多年未经战乱,土地兼并情况严重,没到万不得已,世家豪门怎么肯将口中的利益吐出来?那南方本来是青瞳和萧瑟预计了革新中最困难地方,青瞳甚至要用京都失守来给南方世家压力。此刻被赵如意阴招阳招一起来,居然能比萧瑟做得更快,简直可称为奇迹。

在王庶受到的帝王教育观念中,这是异才,汉武帝时期的张汤,武则天时期的周兴、来俊臣都属于这等异才。这类人名声极坏,能依靠的唯有君王,失去宠幸则万劫不复,所以他们才是世界上最忠心不二的人,异才是只掌握在帝王手中的暗器,关键时刻可成大用。

从这一点上,别人说皇帝为色所迷,所以重用奸佞,他倒不这么看。像赵如意这般美色,喜欢他一点也不奇怪,但是沉溺重用则未必了,或许只是帝王手段中的一种。毕竟南方推行新政这件事如果不用赵如意,而是换成王敢、换成武本善、换成孙嘉、换成他王庶,任何一个人去办,别说像赵如意取得这么大成效了,恐怕只能搅成一团糟。

知人善用,这不正是帝王之术吗?王庶心中暗叹,昔日那个皇妹,如今已经是个成熟的政客了。他心中再也不存不切实际的希望,喜爱美色、热血沸腾、重视亲情,如果皇帝是这样的人,他还或许有生存的希望,但是一个成熟的政客,是绝对不会留下他这样的隐患的。

大概今晚,就是自己生命的终结了吧——王庶想清楚这一点,奇怪的是,他此刻心中竟然一点也不愤懑慌乱。昔日刚刚流放流州的时候,他还未必会死,心头的愤懑和绝望却那般煎熬,让他夜夜难眠。现在没有希望了,他倒能如此平静。

回顾此生,只要能做的他也都做了,还有什么遗憾?王庶唇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心头一片祥和。

赵如意捧着黄绢,来到王庶身旁便站住不动,上下打量着王庶,神情间没有丝毫畏惧一个亲王的表示。

王庶淡淡地笑,静静地由着他打量,却没有回视。

这一刻,他不卑不亢,气度雍容,沉静如水,内敛如山。

男子的美除了相貌,还有让人说不出却能明确感觉到的一股气势。王庶血统带来的天生高贵,一下子就将繁花一般美丽的赵如意给比下去了。

赵如意垂下眼帘,羽毛一般的睫毛顿时隐藏住了他的眼神,他双手举过头顶,将黄绢放在王庶手上,又搬过一把椅子,“殿下请。”躬身深深一礼,便退回帘子后面。

回到帘子后面,赵如意双手握得紧紧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杀了他!这个人是如此气势惊人,是如此具有威胁,所以,必须杀了他!”

王庶心中一片空明,坐下来,仔细看起手中的黄绢。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确实是十七妹的笔迹。并不是说他熟悉青瞳的字迹,他熟悉的是昔日那个对手——太子的字迹,至于这个十三岁后,就不再和他同室求学的十七妹的笔迹是什么样,他根本没有注意过。但他的母亲德妃利用太子的字迹,骗得青瞳母亲自杀,此事过后他就记住了,当今皇上和太子的笔迹是一模一样的。

第一封黄绢是作战计划,说的是关中战役,怎么和西瞻二十万联军作战,什么时候把握什么分寸,用哪一员战将,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封黄绢也是作战计划,说的却是万一京都围敌计划失败,让西瞻军进入南部九州,该怎么处理,同样将一切计划得十分详细。

要照从前王庶学了一肚皮兵法的时候,他可能对此颇有微词,因为这所有的计划看上去都有漏洞。每一个自认为熟悉兵法的人,在看到一个计划的时候,总会提出如果敌人这样,如果敌人那样,这个计划就不能行得通了。比如青瞳制定京都诱敌的计划,就可以说如果敌人绕道北上,不去京都,你一番调度岂不是正好给敌人让路?这天下间万事都有补救方法,也都有克制的办法,让你用嘴说总能说得周详紧密,这也就是赵奢谈论兵法的时候,怎么也说不过赵括的原因。

但实际上,纸上谈兵的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他们这个如果,是建立在敌人知道他们计划和虚实的基础上的,也是建立在敌人能敏捷地抓住机会,不犯任何错误的基础上的。

以前,王庶也会是如果中的一员,但现在,真实的战争已经教会了他。战争中几乎没有不犯错误的一方,在实力不会差别太悬殊的时候,谁犯的错误少,谁就会取得胜利;谁能抓住敌人的错误,谁就能以少胜多。

所以这两封黄绢拿在他的手中,他非常明白它们的分量。按照这样的部署,如果不犯错误,就会立于必胜之地,犯了小错误,也一样胜算很大。而其中所选择的战将,必是经过深刻了解,认为能将战略最好贯彻的将领吧。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消化一下,在心中和自己的设想印证,然后才拿起第三封黄绢。

这一封则是改革方略,详细标明先后顺序和预期会遇到的困难及解决方法。

下一封是已经实施改革的部分和已经取得的成效,以及预期会取得的成效。

王庶看得激动不已,他看到,国家已经开始复苏,一切都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大苑正向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

最后一封是展望,未来国家富强之后,对待四夷诸国的态度,对待士农工商的政策等等。

这些主意多半出自萧瑟,着眼十分远,有些条款甚至要三十年、五十年之后才能看出成果,却每一条都十分重要。

慢慢看着,王庶脸上渐渐露出了然的神色。这都是机密,都是只应该皇帝和最少数参政大臣才知道的国策,没有任何必要给他看,以他这个藩王的身份想知道,就等同于问鼎,鼎有多重和一个没有野心篡位的人是毫无关系的。

给他看,那是对他的尊重,同时也是交代,让他放心地去死,让他提前看到,这个国家在他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表明皇帝不会让他活着,但皇帝十分尊重他。

王庶嘴边渐渐扯起一个淡淡的笑。他轻声道:“大苑能变成这样,真好!”他离开椅子,俯下身,道,“如能这样,臣此生了无遗憾——臣,衷心感谢陛下!”

这声音如此沉稳,没有丝毫颤抖,倒让帘子后面的赵如意颤抖了一下。他何尝不尊重这个打进京都的九殿下?何尝愿意杀了他?但王敢他容得,花笺他容得,姚有德他容得,但是这个九殿下,实在容不得!怪就怪你太有本事,怪就怪你身份太高贵,怪就怪你威胁实在太大!

他咬着牙,抓起酒杯。摔杯为号,只要听到脆响,武英殿上就会闪出血光。

突然,他的手被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抓住,阿如闪烁着求恳的目光紧盯着他,用力摇头。

赵如意小范围甩了一下她的手,殿内垂着的是纱帘,那层轻纱让人不能看清里面人的面容,但却能看到轮廓,如果他和“女皇”大力拉扯,立即就会惹人怀疑了。

他的目光变得尖利,用指甲狠狠掐了阿如手臂一下。

阿如吃疼,双眉蹙在一起,却仍旧不放手。

这么长时间,等待中的事情没有发生,王庶略微奇怪,他想了想,道:“陛下,臣有一事想问陛下,臣去了之后,西北军的兄弟,陛下会如何对待?”

赵如意瞪了阿如一眼,才道:“西北军是大苑的西北军,也是朕的西北军,显亲王你放心,西北军绝不会因你得咎。”

王庶微笑,“如此,臣就放心去了。”

他站起来,闭上眼睛。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任何事发生,王庶奇怪地睁开眼,却见帘子中两个人影,僵硬地小范围推搡,似乎争抢什么。

“你要害死我吗?”赵如意用最低的声音冲阿如说话,但是王庶还是隐约听到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了,只见此言一出,帘子后面女子身形一僵,酒杯被赵如意夺回,叮的一声摔了个粉碎。殿门打开,冲出无数身影,刀光林立,将他围在中间。

赵如意在帘子后面尖声道:“显亲王意图刺杀朕,来人!就地处决!”

刀光剑影一起闪动,突然殿门被大力敲击了几下,一个响若洪钟的声音吼叫着道:“陛下!臣是王敢啊!你看老臣这记性!事情没办成我就走了,走到门口我又想起来,还得折回来麻烦陛下……咦?这武英殿怎么没有侍卫守门?”

要在殿内做这事,别说武英殿,这一片方圆几里地的侍卫都被赵如意调开了,当然没有人守门。

王敢敲不开门,嘟囔两句:“里面明明有灯有人影,陛下你在里面吗?臣要进来啦!”他的嘟囔就等于别人的大喊。

殿中诸人面面相觑,还没等任何反应,门就被推开了,王敢迈步进来,皇宫中的门槛都有一尺高,老头子自知腿脚已经不济,不想绊一个马趴,所以一直低着头,小心看着脚下。

他边走边说:“臣今儿来,是为了有个百姓偷入京都,被禁军抓了起来。以前臣和他家保证过,如果不能回去,就让他来找臣算账!现在他家男人被抓了,那妇人守在城外几日,等到小儿出城,老臣这才知晓。”

他终于走进来,抬头道:“陛下你说的也有理,迁回百姓的事慢点就慢点,不过,能不能给老臣个面子,把这个人先放……放……”

一屋子人看着他,他看着一屋子人,都呆住了,只剩他一人嘴里无意识地嘟囔:“把这个人放……放……”

“九殿下!”王敢认出一群刀光剑影的人中间站着手无寸铁的王庶,不由扯着喉咙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屋瓦都被他震得咯咯直响。

一个侍卫硬着头皮道:“王庶叛国,已经被我们围住,国公爷你请退后,别被这个叛逆伤了!”

“放屁!”王敢跳了起来,吼道,“九殿下叛国?你回去打听一下,当年杨予筹叛乱,先帝陛下一路北撤,满天下的凤子龙孙,除了九殿下,还有谁起来说个不字了?远了不说,前几日夺回京都,你问过那些将士没有,是谁冒死从里面打开的城门?他叛国?纯属放屁!老夫绝对不信!”

赵如意在帘子后面脸色铁青,喝道:“快些动手!”

“陛下?你……”王敢呆了,“你……你……”

他还没有你……完,侍卫就挥动了刀尖,王敢大吼一声扑了上来,将王庶拦在身后,厉声道:“陛下!你要弑兄杀弟吗?别忘了他是你的亲哥哥!亲哥哥!”

周围侍卫脸色都白了,不愧是百无禁忌的老资格臣子,连这种话他也敢说!

“动手!”赵如意尖声大喝。

“不行!”王敢须发皆张,竟然威风凛凛。

“陛下!就算显亲王有罪,你也要交付大理寺预审,你也要昭明罪状!”王敢大喝,“显亲王有大功于社稷!你就算不念骨头亲情,也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王庶心头一热,叫了一声:“国公。”竟然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将王敢拉开,向殿外推,示意他别管。

王敢惊雷一般吼叫:“不行!老臣今天拼了命,也不能让显亲王不明不白地死!他要是真的有错,真的该死,陛下你就拿出证据来!你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炸雷一般响起,传出了好几重宫殿。朝阳门外,霍庆阳正心急火燎地和守门的侍卫交涉,想要进宫面圣。但是侍卫无论如何也不肯替他通传,只是一口咬定,陛下有过吩咐,今日无论什么人也不见了。

这时无数寒鸦惊起,闷雷般的声音隐约传来——天下人要一个交代!

霍庆阳心头一紧,全身汗毛中似乎的都有热血涌出来,他猛然跃起,喝道:“滚开!”将守门侍卫一把推开,重新跃上马背,疾驰而入。

深夜闯宫、禁苑骑马,哪一条都是杀头的罪名,侍卫们呆了一下,跳上城楼,使劲敲起撞板,清越的铮鸣在宫中响起,深夜里格外悠远。

灯火从四下点燃,靴声硁硁,大内侍卫纷纷集合,因知道皇帝正在武英殿召见臣子,宫内出事,第一要务就是保护皇帝的人身安全,所以大量的侍卫还没有弄清楚出了什么状况,便直接向武英殿奔去,根本没有去阻拦霍庆阳。而此刻了解了详情的只有到了朝阳门的侍卫,等他们知道目标是谁,霍庆阳骑着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武英殿周围几里都被赵如意肃清,不许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侍卫们跑过来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等他们到来,不由都在殿外站住不动了。只见武英殿大门紧闭,安安静静。门楣上高高悬着一把剑,这把剑前后一样阔,青铜为身,紫木为柄,吞口处悬着三尺长的血红流苏,剑鞘上装饰着鎏金的龙纹。

这把剑是大苑的古物,名叫禁宫。禁宫剑挂在门上,意思是擅闯者将死于剑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行动。马蹄声声,霍庆阳纵马赶到,飞身跳下来大步上前。一众侍卫认得他,还纷纷让路问候。一个侍卫竟然以为他匆匆赶来,是知道详情,问道:“霍元帅!出了什么事?陛下为什么挂上禁宫剑?”

霍庆阳看看他,沉声道:“你让开,我去问问。”

那侍卫退了一步,却见霍元帅大步上前,一把摘下宝剑,伸手一推,开门就进去了。

侍卫们出其不意,齐声高呼,霍庆阳带刃入内,这是无论如何不能放任了。几个侍卫再也顾不得什么,开门也追了进来。

殿中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轻纱帘子后又垂了一道厚厚的缎子布帘,连有人没有都不知道。

“陛下!”霍庆阳大步迈进来,几步就进了武英殿中央,高声道,“陛下可在?”

帘子后面传出沉沉的声音:“朕在这里。”

侍卫冲进来,也叫:“陛下,霍庆阳闯宫,要拿下吗?”

声音停了一下,才道:“你们先退下,留下霍元帅,让他单独和朕说,有什么事。”

如果要抓了霍庆阳,就等于惹翻西北军,那可就出大事了。何况霍庆阳乃是皇帝的心腹,和花笺的分量即便有差别,也绝不是赵如意可以碰的,所以他再不愿意,也只能想办法先将他骗过去。

“是。”侍卫们踌躇片刻,只得退下,守在门外等候。

霍庆阳一喜,双手高高擎住宝剑,屈膝跪下,将宝剑举过头顶,又道:“臣霍庆阳觐见!臣无礼闯宫,甘愿领死,只请陛下出来一见!”

说罢膝行一步,就要上前。

“等等!”帘子内传出“青瞳”的声音,“霍元帅少安勿躁!你有什么事一定要闯宫见驾?就在那里说!”

霍庆阳将头在地上碰了一下,满心酸楚不知怎么开口,这个熟悉的声音好久没有听到了,此刻听来突然觉得心酸不已。

好些话在口中圆转无数次,最后张口却只出来一句:“陛下!臣……臣,臣只求你赦免显亲王!”什么都是虚言,他想说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也没有必要再说那些废话了。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出口,他竟然眼底滚烫,几乎要落泪。他只好伏下身子,掩饰自己的样子。

“显亲王……”帘子后的声音似有很多感慨,“唉,显亲王……”

霍庆阳眼睛蒙眬,突然见到自己面前地上有小小一摊血迹,他心头狂跳不已,声音不由大了起来:“陛下!莫非显亲王已经不免?”他大急,噌的一声站起,向前迈出一大步。

“站住!”入耳的是一个带着慌乱的声音,略有些尖,但是已经能听出是男子的声音了。霍庆阳骤然疑心大起,道,“什么人?”

“霍元帅。”帘内传出“青瞳”的声音,“显亲王的事你不应该过问,藩王结交带兵重臣,这可是大忌,你不会不知道吧?”为了掩饰心虚,所以语气格外严厉,已经是恶狠狠的斥责。

“大忌?”霍庆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有些唏嘘,“陛下若是忌臣,臣做什么都是大忌;陛下若是不忌,臣何忌之有?臣现在就想知道,显亲王是否无恙?”

“若要朕不猜忌,你就立即回去,显亲王之事,永远不许你过问!”

“陛下——!”霍庆阳心里像翻腾着一锅热水,他高声道,“臣这也是为了陛下啊,陛下您最近为什么做了那么多……不像是您做的事?掘开梁河甚至不惜淹死百姓,强行推行田亩制度甚至不惜暗杀官吏!陛下,九皇子在我西北军中,已经与众人肝胆相照,您要是杀了他,西北军就再也不会与您同心同德了!西北军是您亲手选拔的精锐,您忘了吗?您说过他们是大苑军队的希望啊!”

“住口!霍元帅口口声声,斥责君王,这等目中无主的行为,就是你说的为了朕吗?”

霍庆阳紧咬牙关,心中似有热油在煎熬,又痛又酸。陛下真的变了,真的变了!看来他求情丝毫也不起作用,再说下去,很可能连他自己也要获罪了。可是他又怎么能为了一己之安就这么回去,他若将生死不知的王庶丢下,独自回去,要怎么去见方克敌?怎么去见胡久利?怎么去见十几万引颈期盼的西北军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抑制语气中的颤抖,沉声道:“陛下,你怎么会信不过臣?你可还记得昔日在定远军中,臣说了什么吗?”然而心里的难过怎么抑制?这几个字说得酸楚无比。

这本是平常的话,霍庆阳一时动情,想到昔日他想要青瞳替他偷兵符,替他承担干系,被青瞳看破时曾经说过青瞳如能无恙,他此生便由她驱策。并不是真的要问青瞳自己说过什么,而是听皇帝明明白白说出猜忌他,心中难过无比,想借以前的事情表明心意,说自己永远不会背叛。

谁知他这一问,帘子却抖了一下。赵如意做贼心虚,以为他要提问,于是底气不足地道:“这……年深日久,朕不记得了?”

“臣说的是——如果这次公主有不测,臣一定不苟活,便是到了来生,也要……”

“啊?”帘子后有一声低低的惊呼,又是男子声音,像是太过意外忍不住的惊呼。

“陛下?什么人在里面?”霍庆阳顿时住口,问道。

“没有人,元帅听错了!”帘子里过了半晌才传出声音,“这个……你与朕相处日久,关系……匪浅,朕怎么会忘,朕自然信得过你的。那些事……朕都记得……等闲了朕和你单独详谈……”说到最后一句,语气突然软下来,而且十分轻柔妩媚,仿佛声音里带着个钩子,说不出的暧昧。

霍庆阳愣住了,这语气怎么听着如此别扭?他原来的话是:“如果这次公主有不测,臣一定不苟活,便是到了来生,也要报答公主救了臣一家百口的大恩大德!若公主能无恙,霍庆阳余生愿为公主驱策。”

可是叫这个声音一说,倒像是他们曾经有什么私情一般,不是霍庆阳太敏感,实际上他已经够迟钝了,但是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只怕任何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里面浓浓的暧昧。霍庆阳哆嗦了一下,他年过四十,容貌最多只能算端正,而且老早就有了妻儿。哪怕头上中一箭,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他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居然会产生如此误会?似乎刚刚说——如果这次公主有不测,臣一定不苟活,便是到了来生,也要……

他又打了个哆嗦,听着真的像山盟海誓。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赵如意乍听之下也因为太过出乎意外而惊叫了一声。这也是因为赵如意这个人以媚术出身,他比任何人都容易联想到男女之间暧昧的关系上,他要沉住气等霍庆阳说完也就没事了,偏这件事连他也觉得意外,一声惊呼之后又急于掩饰,免得霍庆阳怀疑,所以利用自己的天赋,语气微微暧昧,以前两人有过什么,都可以暂时掩饰了,可惜事实上,两个人绝无暧昧,而他的表演天赋又实在太强了。

霍庆阳就这方面再迟钝,都不可能不疑心大起。他越想,越觉得里面的人不可能是青瞳。有些事只怕没能想到,只要想到,许多疑问就纷纷上涌。很快,他就觉得许多事,都不像是青瞳所为。

这个想法让他心像被人抓了一把似的收得紧紧的,他又是紧张,又是愤恨,要极力抑制才让呼吸不至于立即便动粗。

霍庆阳毕竟是军人,敢作敢当,他提着气试探着上前一步,这一步走得无声无息,帘子里面毫无动静。

“陛下?”他在心里组织语言,问道,“臣长久未见陛下了,陛下可否出来一见?”

“不行啊——我感染了风寒。”声音软糯糯的,“御医说,这次风寒来得凶险,若是着了风,可就危险了!你先回去,等我好了,再找你!”

赵如意在帘子里看不到,霍庆阳已经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他一边悄声无息地往前走,一边说着话分散里面人的注意力。

“那臣就先回去了,只是臣刚刚闯了武英殿,摘了禁宫剑,那是死罪,恐怕出去就会被侍卫捉拿,可怎么办?”

赵如意听到他终于肯走,不由心头一松,赶紧道:“霍元帅放心,我会交代侍卫,闯宫之事不必再提了!”

霍庆阳提着中气,又向前走了一步。眼睛里的神色却已经越来越阴冷,只要一怀疑,破绽就越来越多,他注意到青瞳一直称他霍元帅,并且那语气,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只有声音却真是像,听了这么多,仍然是一模一样。这可真是奇怪了。

“那臣就告退了。”霍庆阳用最小心的动作凑前最后那一步,他的手已经能碰到帘子了。

帘子后面明显有人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心头大石,霍庆阳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去了,他霍然出手,手中那把禁宫剑高高举起,对着长帘刷地划了下去。

纱帘和布帘一前一后,随着剑风荡漾,轻轻飘落在地上,赵如意惊得惨白色的脸颊露了出来。

霍庆阳咬牙切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牙关咬得紧紧的,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中狠狠挤出来:“赵如意!原——来——是——你!”

赵如意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随即猛然反应过来,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腰肢一折,合身扑上。

赵如意的身姿灵活程度还在常年军旅生活的霍庆阳之上。他这么近距离一扑,事出突然,霍庆阳手里正拿着出了鞘的禁宫剑,躲避不及,噗的一声就刺在他的右胸上。

鲜血如同乍开一朵大红花,飞溅出好远,淋在霍庆阳脸上手上。

他瞬间就愣住了,什么事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赵如意竟然突然冲上来自己穿在剑上。只听赵如意用尽全力大喊:“来人——!霍庆阳行刺!”

武英殿的殿门被咣当一声踹开,瞬间就冲进来十几个人,霍庆阳又惊又怒,两个人脸靠在一起,赵如意口里都冒出了血浆,他冲霍庆阳阴阴一笑,衬着满口的血腥,如同魔鬼。

侍卫统领方行舟一进门就看见满地鲜血,西北军元帅霍庆阳手持利刃,正满眼怒火地看着赵如意,而赵如意此刻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已经半身染满鲜红,显然伤势极重。

“霍庆阳行刺陛下!”赵如意转过头,声嘶力竭地喊,“方大人,救命!”

方行舟脑子嗡的一下就空白了,他疾步上前,喝道:“陛下在哪儿?”

赵如意向偏殿一指,喘着气道:“被这个逆贼抓了,快……快……”

霍庆阳怒不可遏,双拳紧握,手臂肌肉跳动不已,他要极力克制才能不会突然出手,一把把他掐死。不管出了什么事,现在掐死他肯定不是正确的做法。

霍庆阳比较沉得住气,遇到这样突变,也还能克制自己的行动,现在即便和方行舟说,赵如意刚刚假冒皇帝恐怕他也是不信的。在这个血淋淋的场面里,说赵如意学皇帝说话听着简直可笑,好似最拙劣的狡辩借口,赵如意绝不会现学两声帮他证明,所以他忍住不说。

情形看来对他十分不利,但他并没有太过慌乱,他不信赵如意没有破绽,只要没有将他当场格杀,哪怕抓起他来,他也有说话的余地。

于是霍庆阳主动退后一步,扔下沾满血迹的宝剑,看着赵如意冷笑,“陛下若无恙,你或许还不至于死,希望你没有自求死路!”

他这个举动让方行舟微微起疑,但他左右看去,无论是霍庆阳还是赵如意,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看着都是一副我所言非虚的样子。如果不是两个人说得南辕北辙,他觉得两人都像真的,只能说别人太会演戏,自己太笨。审案是大理寺的责任,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皇帝。

武英殿是一正殿六偏殿的格局,和其他正殿一样,要先进他们现在所在的正殿,才能从后面到达其余偏殿。正殿是办公的地方,偏殿是休息的地方,通道就在纱帘后面。

方行舟疾步向前,见纱帘布帘都一分为二,划口整齐无比,不由又信了赵如意几分。用剑刺人谁都能做到,用剑划开轻软的纱帘,可就非得真正的用剑高手才能做到了。赵如意绝对没有这个本事。他不敢怠慢,厉声对手下喝道:“请御医诊治如意郎!将霍庆阳围住了!若有反抗就格杀!”

他自己快步飞奔,一间间偏殿去寻找,直到左手第三间偏殿,才发现门上紧紧锁着一把铜锁,他大急之下什么也顾不得,气运肩头合身狠狠一撞。

门上不知有什么东西,滑腻异常,咔嚓一声整扇门都被他撞倒了,他也顺势一个跟头栽了进去。方行舟顾不得摔得七荤八素,抬眼去看,只见这偏殿中有两个人,两个人都认得,分别是英国公王敢和显亲王王庶。

两个人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方行舟一眼望去没见着皇帝,已经急得亡魂皆冒,也顾不上地上躺着的二人,爬起来转身出门,就要去别的偏殿继续寻找。

身边脚下一绊,方行舟低头一看,这一下大喜过望,只见身边躺着一个遮着面纱的女子,正是皇帝。

原来阿如就躺在门边,方行舟太急了,只往殿内使劲看了一眼,倒没有看见就在近前的阿如。

他们三人为何在此,这要从霍庆阳闯宫之前说起。

且说刚刚王敢见到殿内刀光剑影,发了性子要保护王庶。然而他们一个老迈,一个重伤,又都是手无寸铁之人,怎么能抵挡得过那么多武艺精湛的侍卫。加上王庶也无心反抗,很快就都被刀剑架在脖子上,只等帘后一声令下,便会血光飞溅。

赵如意知道此事要么不做,做了就一定要做到底,于是终于狠下心,要将王敢一起杀了。

然而阿如在战乱中饱受颠沛流离之苦,王敢刚刚为黎民百姓那一哭,深深打动了她。她与赵如意日日相伴,全心全意都在他身上,已经对他颇为了解。只见赵如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阿如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她一把就抓住了赵如意的手。

因为他们是在纱帘后面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赵如意站在她身后。阿如放开他的手,在椅子上转过身,仰视着赵如意双眼,指指王敢,指指自己,指指帘子外面,神情十分坚决。

这是在说:“如果你杀了他,我就出去了!”她的眼神带着忧郁和哀伤,没有一丝威胁的样子,倒像是在恳求,似乎是求他,别做一个这样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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