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怒

磐石村，位于一望无尽的山脉中，四周树木茂密，看不到边。

“真是没用。”

磐石村村口，一个阴沉的少年手持长弓，满脸讥讽：“不是说村里出了一个天才吗，倒是来让我见识见识啊，怎么龟缩着不敢出来，还有你们族公，抛弃了你们吗。”

在这少年身前，半跪着一个壮汉，壮汉胸口被一根黑色长箭没入其中，鲜血流淌不止。

而在壮汉后面，是数十老弱妇孺，他们眼中没有惧怕，反倒是无边的愤怒，死死盯着那手持长弓的少年。

“黑石村的段霆，若不是我磐石猎队全部赶去祭祖，今日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吗。”

那壮汉恶狠狠咆哮，说话之余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大壮叔，我们帮你！”

村中几个半大小子怒冲冲的朝着村口冲去。

“瓜娃子，滚回去！”

大壮怒喝一声。

他是磐石村剩下的唯一一个百鬼境强者，只不过刚刚打通三条经络，但就算如此，只要他还活着，他也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身后族人，那，可都是他磐石村的宝贝！

“嗤……”

段霆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很是无聊，转头便走，但刚刚走出两步，他又赫然回头，手中长弓猛然拉开，一根黑色箭雨嗖的一声朝着大壮射去，速度极快。

那大壮原本以为段霆要离开了，却没想到又来一手偷袭，他根本避不开啊！

噗。

闷响之中，一箭没入大壮腹部，痛的他青筋毕露，却紧咬着牙不肯出声。

“大荒的规矩，猎兽是需要拿走战利品的，今日，你的右臂我就收下了。”

事情并没有结束，那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出现，段霆腰间长刀苍啷出出鞘，不容分说的斩了下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血光迸溅，一条右臂凌空飞起，鲜血狂喷。

“大壮！”

磐石村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们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修为的事，凡是有腿的，全部疯了一般的朝着段霆冲了过去。

“不自量力。”

段霆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然后其双眼一凝，全身金光大放，经络之力全部浮现，仔细看，竟然二十条，与楚鸣相当！紧接着他赫然抬头，轰的一声轰入地面，留下一个深坑。

但这不是结束，深坑过后，右手飞快划过，留下一连串小字。

写到，黑石村段霆前来切磋，奈何贵村毫无敌手，无趣……无趣……

做完这一切，段霆拿起鲜血淋漓的大壮右臂，在哈哈大笑中，扬长而去。

不多时，完成祭祖的楚鸣一行人回到了磐石村。

当他们看到村口的深坑，听到村中呻吟之后，所有人几乎是同时，脸色骤然变得一片冰冷。

楚鸣与族公走在最前方，他稚嫩的脸庞霎时间附上了一片寒霜，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无边的愤怒顿时将他湮没，一眼就看到了进入失血过多，进入弥留期的大壮。

“大壮叔！”

楚鸣疯了一般的冲了过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楚鸣冲着人群喊道，双眸一下子就红了，那可是他的亲人啊，到底是谁，如此残忍！

族公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他脸色通红，身体颤抖，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大壮此刻的呼吸都极为微弱，断断续续道：“黑……黑石村……的人，他……趁着你……们去祭祖……来……偷袭挑衅我们……但放心……大家……都好。”

“那……小子……天生神力……十分……残忍，自称……段霆……”

说完，大壮一头昏死了过去。

到了这时候，这憨厚的汉子还想着族人的安危。

楚鸣的全身都在颤抖，他看到大壮那齐肩被斩断的狰狞伤口，看到有一根黑色箭羽插入了大壮叔的腹部偏左，将其三根经络交接处完全切断，残忍的无法形容。

“段霆！！”

无边的怒火将他吞噬，他只觉得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同时，他看到了村口的深坑，以及深坑旁那一连串狂傲到几点的小字。

“无趣……无趣……”那四个字使得楚鸣整个人完全暴走，体表二十条经络全部浮现了出来，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胸口的墓碑赫然一闪一股凛冽的杀气透体而发。

那杀气使得族公一惊，转头望着脸色狰狞的楚鸣。

族公没有开口劝说，因为他的愤怒不比楚鸣要少。

“把大壮抬走，把我房中的续命丸给他服了。”

族公声音有些沙哑。

大壮被抬走了，此刻这村口，只剩下近百猎队之人和族公楚鸣二人。

猎队之中传出一股肃杀之气，他们在等待，等待族公一声令下，就算是闯入龙潭虎穴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因为……他们的亲人受伤了，这仇必须报！

族公望着楚鸣，没有开口。

楚鸣望着远方，同样没有开口。

“猎队，散了。”

不一会儿，族公的声音传出。

那近百猎队的汉子纷纷一愣，没有动。

“我说散了！”

但族公又是一声怒喝，这些汉子虽然不甘，却不敢忤逆，转头离开了村口。

此刻只剩下了楚鸣二人。

过了许久，楚鸣缓缓开口：“族公爷爷，大壮叔的经络还能恢复吗。”

听到这话，族公脸色一沉，露出一抹悔恨：“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至于经络，爷爷没有这个能力……”说这话的时候族公是咬着牙齿的，青筋毕露的。

楚鸣身体颤抖了一下，在大荒之中被废了经络，那与杀了他没有区别！

过了片刻，族公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准去。”

只是三个字，使得楚鸣全身一震。

“你刚刚祭祖，好好揣摩先祖神通，等你神通有成，爷爷定然不会再去阻拦你，但现在……不准去！”

不准去，这三个字说的毫无回转余地，说完，族公拂袖而去。

楚鸣紧握双拳，眼中寒光爆闪，有一件事族公不知道，神通，早就融入了楚鸣的灵魂之中，三大神通，何须去悟！

天渐黑，楚鸣遥望远方：“若我今日不出手，当大壮叔苏醒，我还有何脸面去面对他，若这仇不报，未来磐石村要如何在这大荒之中生存！”话音未落，他离开了村口，朝着山中行去。

楚鸣并不知道，当他离开之后，暗影之中族公叹了一口气。

黑夜里的楚鸣脸色阴沉的可怕，仿佛黑夜之中的鬼魂游荡在丛林之中，一股若有似无的煞气在他身体之中徘徊起来，低沉的声音在回荡：“段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落，速度再次加快。

不多时，在磐石村又窜出一道身影，这身影速度比楚鸣还要快上数倍，发出一阵阵的破空之声，方向，一样！

黑石村，规模与磐石村相差不多，双方摩擦一直不少，却从没出现过今日这种上门挑衅的情况，顶多是为了猎物争夺一番，废经络，就更没有出现过了。

此刻，段霆负手走着，一下就看到了村口的女子。

“宣妹！”

这女子正是在祭祖时偷袭楚鸣的柳宣！

柳宣从回到黑石村便一直在这等着，她也想过去磐石村寻人，但却怕与段霆走错了路，只得在这黑石村门口来回踱步，此刻听到段霆声音，猛然抬头望去。

一眼，看到了段霆身上的血渍。

“段……段哥哥，你杀人了！”

柳宣慌了，自从她离开，楚鸣那灰色眼眸就如梦魇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段霆哈哈一笑，拍了拍柳宣脑袋，冷笑道：“没杀人，但是废了一个，嘿嘿……没什么意思，下次还是等他们猎队在的时候去好了，不然太无聊了。”

“什么！”

“废了一个……废了一个……”柳宣的脑海之中一阵轰鸣，俏脸一片煞白，来不及多想，柳宣焦急大呼：“段哥哥，磐石村一定回来报复的，一定会的，你快藏起来吧！”

段霆一惊，脸色略微一沉，随后讥讽道：“宣妹不要怕，不过区区磐石村罢了，我还真不信他们敢杀到我们黑石村来，为了一个区区百鬼境三条的族人来拼命，除非他磐石村族公是个白痴！再说，就算真来了又如何，正好趁机灭了。”

此刻的柳宣娇躯不断颤抖，她知道，磐石村一定回来的，她了解的磐石村一定回来报复的。

她的脑海之中回荡起了磐石村族公曾说的一句话“若是我家孩子没事就罢了，若是有那么一个万一，我发誓，定会将你黑石村屠戮殆尽，包括……你！”

段霆的脾气她十分了解，绝对不会听她劝说。

一时间柳宣不知所措，只得连连踱着地。

森林之中，楚鸣远远的已经看到了黑石村的轮廓，一路疾驰的煞气不但没有冲散，反而越发的浓郁了起来，在楚鸣这十多年来，没有太过珍惜的东西，唯一值得他珍惜的，便是族人！

所以哪怕付出性命，也绝对要保护他们！

此时的楚鸣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其头发之中出现了一丝白发。

近了……

更近了……

楚鸣看到了村口的一男一女，女子他见过，至于男子，其身上有一丝血迹，不用想都知道，那定然便是黑石村之中难见的天才，也是伤害他大壮叔的凶手，段霆！

“啊！！”

楚鸣一声怒吼，从怀中取出一捧黑土，猛地朝着那段霆扔了过去！

那黑土宛如有一股力量包裹着，急速飞舞，却一点不散。

村口的段霆有所感觉，猛然回头，正好看到飞来的黑土，他脸色一沉，右臂猛地一挥，神力赫然爆发，将那黑土一把捏在了手中，但这一望，他脸色一变！

柳宣同样看到了，但她看到的不是黑土，而是黑土之后那全身散发着杀气的楚鸣！

柳宣和段霆同时脸色一变，但想法却全然不同。

柳宣所怕，乃是记忆之中的灰色眼眸，那仿佛象征着死亡的目光。

至于段霆，他惊讶的是那黑土，在黑土之中赫然写着一连串小字“黑石村段霆前来切磋，奈何贵村毫无敌手，无趣……无趣……”那竟然是磐石村外的土！

那土，竟然被楚鸣带到了黑石村！

与此同时，楚鸣的愤怒的声音在黑石村外炸响：“磐石村楚鸣来杀段霆，今日，谁阻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