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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天下第一楼

青陵最为奢华的客栈“铁春秋”不似寻常客栈一般利用这片繁荣的佳城大把的牟利,寻常客栈客似云来,门庭若市,而“铁春秋”却总是冷冷清清,在华丽外表的渲染下,总给人一种疏离感,可远观而不亵玩焉,高贵而不可践踏。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关门了吧?”摆面摊的小贩一边擦拭擦着油腻腻凹凸不平的桌子,一边听着一身粗布衣的书生碎碎念叨。

“说你这穷书生没见过世面吧?这‘铁春秋’乃是我们青陵‘第一客栈’,只接待‘天下第一’!”小摊贩一脸得意的看着布衣书生,好似这‘铁春秋’便是他家开的。

布衣书生皱了皱眉,满是不解道:“这专门为‘天下第一’准备的‘天下第一客栈’,只能招待一个人开了有何意?这样开张做生意的哪有不关门的道理?”

小摊贩鄙夷地看了一眼书生,拿起一个杯子给布衣书生道了一杯白开水,笑道:“就说你这书生没见过世面吧?这‘天下第一’可不止一个人,只要配称得上‘天下第一’便有资格入住,别的不说,就说那飞华镜玉楼的琬琬姑娘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美人’,那美得跟天仙儿似得,弹得一手妙琴,绕梁三日不绝于耳;还有那红叶居可称得上‘天下第一万事通’的狄渊,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啊!还有哪~~”

书生显然不信,摇了摇头,却又不想再听这小摊贩在继续絮叨下去,一摆手道:“小二哥,见多识广,小生实在佩服!”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铁春秋”的门口,大红的软布珠帘被掀起,一抹绚丽的红影跃下马车,继而走出一个大白天身着夜行衣的蒙面少年,紧接着“铁春秋”的封闭已久的大门突然打开,即使只是一瞬,书生也可瞥见客栈内的奢华,一片晃眼的金色迷住了眼,稍纵即逝。

“书生,你的面!”小二哥在书生面前放下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香味扑鼻,让人胃口大开,如此一碗好面,书生竟呆愣半响没有回应,店小二未加理会,一甩布巾转身走了开去。

“铁春秋”大门合上之后,屋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即使再金碧辉煌的大殿,没有光亮,再华贵又有何用?不过弹指之间的功夫,大堂内天顶上挂的大红灯笼被点亮,此时再看屋内,只余下冷横与小石头两人,而赶车的马夫,冷横的两个护卫都不见了踪影,没有声息,甚至他们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这样被人赶出了“铁春秋”。冷横冷哼一声,问道:“天掌柜,这是何意?”

大堂里空荡荡的即使冷横声音不大,也有淡淡的回音,如此豪华的一家客栈,竟然无人出来接待。

“铁春秋只接待天下第一,其余一干人等免入!”一个陌生的声音回荡在大堂内,这声音十分特别,让人分辨不清声音的来源方向。

“好一个天下第一,天掌柜也算是明白人,这个小杂役还记得留给本座!”

大堂两侧左边六扇门,右边六扇门,皆是红漆包金边的可并行三人的大门,且左右两边共十二扇门无论做工还是材料材料都一等一的上乘,且款式完全一样,只是这每一扇门背后的景致却是各有千秋。

“颂雅苑!”天掌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是一声轻呼,左边第二道朱门轻启走出一位娉娉婷婷地婀娜女子,看年纪仅二八年华,低眉顺眼地手持一盏大红灯笼静静站在了门边。

“二位客官,请随小婢来!”

门后是一道内室回廊,四周皆是青壁石墙,如同一间封闭的密室,“铁春秋”外青天白日,“铁春秋”内却永远都是夜晚。冷横虽为江湖中人,却喜欢水墨丹青,常年练习甚至比习武更加专注,多年来的苦练便被人给了个“天下第一丹青”的头衔,世人皆知混迹江湖顶一个“天下第一丹青”的名声自然是比不上“武功天下第一”来得有用,偏生这虚名有时却有些用处,如这“铁春秋”的门槛也不是谁想进便可随意进来的。

只是这小杂役为何能让天掌柜破例接待,着实有几分奇怪,冷横虽然有些桀骜不训,却不代表他傻得以为天掌柜是真给自己面子,“铁春秋”建立少说也有二三十年,如此嚣张却屹立不倒,其背景定然不简单,恐怕前楼主冷瑜卢亲自到了也不见得有这个面子。冷横让小石头走在了前面,而自己走在最后,如此一来,可以防止小石头逃跑,那小婢有任何异常也有小石头先中招。

小石头总觉冷横在身后盯着自己,只好无奈道:“想到没冷楼主如此贪生怕死?”

“哼,你这个小杂役浑身透着股诡异,让人捉摸不透!说不定,你这金刀门小杂役的身份亦是有假!”

“我小石头在金刀门干了三年的杂役,冷楼主是要说我这三年都白干了吗?”小石头突然停住脚步,一拍脑袋,嚷道:“唉呀!王管家还没把这个月的工钱给我,白干了,真真正正白干了一个月!二两银子,我的二两银子!”小石头焦急地抓了抓头发,完全不似作假。

“快走,别耍花样!”冷横冷冷地看着小石头并催促他赶紧往前走,说罢右手摆弄起一根银针,此针身上散发着淡淡绿光。

“虽然本座现在还不能让你死,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却不少!”

小石头愣愣地看了一眼,忽然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似的飞快地跑到小婢身边,讨好道:“仙女姐姐,好生面善?”

小婢并不理会小石头,总是透着股清冷,有种莫名的疏离感,小石头好似全然不在意,自顾自的询问着客栈里的情况,可惜终是无人回答。

穿过石壁走廊,眼前突然光亮起来,一座别致的小院,院中零散的种着些梅花,可惜此时并非寒冬腊梅盛开的季节,零落地有些突兀。

“两位客官请!”说罢,小婢退回昏暗的石壁回廊之中,隐没了身影,悄无声息。

冷横望着小婢离去的身法,不落尘埃,方才在回廊之中也未曾感觉到对方的内息,如此年轻的女孩竟然有这般身手,着实让人惊叹。小石头全然不在乎这些,顺手推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房门。房内摆设井然有序,干净整洁,完全不似大堂之内一派富贵奢华,反倒是素然清雅,像是一位书生的房间。

冷横推开另一间房门,入目之处皆是一片鲜红,极为喜气,不知道的还当是哪一富贵人家的新房。小石头刚进房屋,冷横一把抓住小石头的肩膀。

“你跟我住一间!”

“冷楼主,这是怕了?”

“量你也不敢跑!”冷横放开了小石头,一脚踏进大红色的房间内,啪,关上了房门。

小石头见冷横关了房门,露出一丝晦明莫测的笑意,转身进入素雅的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冷横一路奔波,十分疲惫,可在如此诡异的客栈又如何能够安寝,翻来覆去之下,也不知进客栈之时,一众属下好手,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毫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此时又在何处?

“客官,您的膳食已经备好,可否需要送进来?”又是那个小婢的声音,若是在进入石壁回廊之前冷横对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婢有任何顾忌是不可能的,就在进入小院之后,冷横完全改变了看法,这个地方处处都是玄机,无一可被忽略,何况这次的脚步声又多了两个,虽然这两人的武功及不上方才那个小婢,可也绝对不弱。

“不必了,一会就出来!备些热水来!”

“是,客官!”小婢恭恭敬敬地退了开去,将一盘盘膳食放在屋外的石桌上,还备上一壶上好的西域葡萄酒,小婢们渐渐散去,冷横才从屋内走出,见到桌上的食物有三样皆是平日喜欢的菜肴,而另外几样素菜有些特别,无论是材料还是做法皆来自于大漠,且连珍贵的葡萄酒也用玉壶盛,这又是如何一回事?

冷横转身敲了敲隔壁小石头的房门,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接着是小石头喊道:“冷楼主大可先行用餐不必等我了!”

冷横听着声音大概也知道小石头这会儿出不来了,转身离去,拿起筷子就开始用餐。

冷横刚吃了两口,就见小石头打开了房门,笑道:“多谢,仙女姐姐!”

小婢拎着水桶从房内走了出去,连一句客道的回应都没有,依旧是淡漠的疏离。冷横冷笑道:“怎么,你这小杂役洗个澡还要人伺候不成!”

小石头笑道:“食色性也!”端起桌上的那几样大漠菜色,打算端进屋内品尝。

“想不到你一个中原人竟然喜欢西域菜式?”

“记得我年幼时,曾去过去西域,觉得那里的菜式十分喜欢,只是长居中原再未有机会品尝而已!哎,倒是你冷大楼主,竟然喜欢吃的都是家常菜式,毫无特色,十分奇怪!”小石头转过身,审视一番冷横才离去。

不知为何,冷横总觉得这个小石头与之前的小石头总有哪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拎着水桶的小婢穿过石壁回廊之后回到了客栈大堂,放下水桶正准备朝外走,突然听见大堂里又响起了天无极的声音。

“绝少城主,这就准备走了?可是小店招待不周?”

“绝少城主?说我吗?”小石头不解地朝四周望了望,不见任何人的影子才确认的确是在说自己,“这与掌柜的无关,都是冷横不好,我有事先逃了,若有得罪之处,改日再来登门道歉!”小石头说辞之间似是十分敬畏,好似真的怕事,若多注意些,便知全无一丝真心道歉的意思。

“哈哈,绝少城主退隐数年,倒是比前些年世故了些,只是骨子里的傲气一点不减当年啊!阁下请自便,欢迎下次光临。”

“那便多谢了。”小石头也懒得多做解释,为今之计还是早点走出这“铁春秋”为好,进而推门而出,空余天无极自叹道:“这江湖又有一场腥风血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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