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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莫瑟夫伯爵夫人最后一次吩咐过仆人,然后回到客厅,这时前来参加舞会的客人正陆续到来。许多客人是冲殷勤好客的梅塞苔丝来的。

唐格拉夫人心神不定,她为究竟去不去莫瑟夫夫人那里一直拿不定主意。这天上午,她的马车碰巧在路上同维尔福的马车相遇,维尔福打了一个手势,两辆马车并排靠在一起,检察官透过车窗问道:“您去莫瑟夫家吗?”

“不,我身体不舒服。”唐格拉夫人说。

维尔福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唐格拉夫人,说:“您错了,您应该到他们家露面。”

就这样,唐格拉夫人也出现在梅塞苔丝家的客厅里。她的眼睛四下看着,她要看看基督山伯爵来了没有。

维尔福夫人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对别人说:“你们不知道吧?基督山还有一个名字,他姓扎科纳,是马耳他人,他的父亲是船主……这些是警察局发现的。”

这些事情让不少人感到惊讶,尤其阿尔贝,他担心警察会做出对基督山伯爵不利的事情。

这时,一位英俊的青年过来向维尔福夫人毕恭毕敬地一鞠躬。阿尔贝连忙向维尔福夫人介绍,他是马克西米利安。

维尔福夫人冷淡的态度让马克西米利安感到心寒。幸好,他忽然看见了瓦琅蒂娜,她正紧紧地盯着他,她手中那束勿忘草也缓缓举到了唇边。马克西米利安心领神会,于是两眼含着同样的神情,掏出手帕举到嘴边。这一刻,他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基督山伯爵走了进来。他不时跟边上的人打招呼,最后来到莫瑟夫夫人的身边。两个人都似乎等着对方先说话,结果两个人都默默等着,后来只得彼此行了礼。

基督山伯爵朝阿尔贝走去,阿尔贝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唐格拉过来,跟基督山伯爵说话。基督山伯爵告诉唐格拉一个不好的消息,法兰克福的两大百万富翁最近刚宣布破产。

这消息对唐格拉不啻一声惊雷。因为这两位富翁刚让他兑付了20万法郎。

梅塞苔丝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基督山伯爵。她问阿尔贝:“有一件事你注意到没有?伯爵在我们家始终不吃东西,什么东西他都不吃。”

梅塞苔丝要阿尔贝去给伯爵送吃的。阿尔贝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按母亲的意思送一个托盘去了。托盘上面摆满了水果和饮料。

梅塞苔丝看到阿尔贝一再请伯爵吃点什么,甚至拿起一杯冰淇淋向伯爵递去,但是伯爵执意不吃。

阿尔贝回到母亲身边,梅塞苔丝的脸上透着失望。她实在想不明白伯爵为什么不吃东西。

阿尔贝说对母亲说:“也许是伯爵先生觉得室内太热,不想吃东西吧。他说过觉得很闷,并且问过既然玻璃窗都打开了,为什么不把百叶窗也拉开。”

“说得也是。”梅塞苔丝说,“我倒要看看他什么也不吃是不是故意的。”于是她离开客厅。不一会儿,百叶窗全部打开。

梅塞苔丝又回到客厅,她朝基督山伯爵走去。从她越来越白的脸,不难看出她很激动,也紧张。

“伯爵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您陪我出去走一走,可以吗?”

当基督山伯爵意识到这是梅塞苔丝在对他说话,几乎站不起来。

两个人默默地来到花房,里面琳琅满目地挂满了鲜艳的水果。梅塞苔丝从一枝葡萄藤上摘了一串玫瑰香葡萄,举到基督山伯爵面前,脸上挂了一丝的微笑,却又笑得那样的凄然。她说:“请尝尝吧。”

基督山伯爵后退了一步,说:“夫人,本人从不吃玫瑰香的葡萄,请您原谅。”

梅塞苔丝叹了一口气,手中的葡萄掉在地上。

梅塞苔丝又摘下一只毛茸茸的果子,再一次举到基督山伯爵的面前:“那么,请尝尝桃子。”

基督山再一次拒绝了。

梅塞苔丝几乎要哭了,手中的桃子同刚才葡萄一样落到地上。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梅塞苔丝哀伤地问:“我们是朋友,对吗?”

浑身的血一下涌上心头,基督山伯爵面如死灰,两眼茫然,仿佛头晕目眩似的。“我们当然是朋友,夫人。”伯爵说,他几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接着,两个人默默地绕花园走了一圈。

梅塞苔丝突然开口问:“您真的见过很多世面,游历过许多地方,受过很深的苦吗?”

“是的,夫人。”

“您是不是结婚了?”

基督山打了一个寒颤,说:“是谁对您说的?”

“谁也没有对我说,但是别人好几次看见您陪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去歌剧院。”

“这是我买的一个女奴,夫人,她原先是个大家闺秀,我认她当女儿,正好我在这世界上举目无亲。”

“难道您就没有爱过?”

“我爱过一位姑娘,就在我要同她结婚的时候,灾祸降临,从此我们天各一方。我以为她非常爱我,会等着我,即使我死了,也会忠贞不渝。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结婚了……今天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她能听得到吗?”基督山伯爵恨不能把目光穿透到梅塞苔丝的心里。

梅塞苔丝的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这份爱一直埋在您心里呀……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恋爱……她给您带来了痛苦,您原谅她吗?”

“我只原谅她本人。”

“难道对那些使您和她分离的人,您总是怀着仇恨?”

这时阿尔贝穿过小径,急急忙忙地跑来。他说维尔福先生来了,来找维尔福夫人和小姐回去,因为圣梅朗先生离开马赛后刚到第一个驿站就去世了。

基督山伯爵和阿尔贝回到客厅时,瓦琅蒂娜、维尔福和夫人刚离开不久。他们一走,马克西米利安也跟着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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