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不配

云醉低眉顺耳，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见此，夫子赤怒平息了一些，转身摇头晃脑重回台上，继续传授之前未完的内容……而云醉，则是在满心焦急当中，终于熬到了解放之际。

“云醉，不介意这么叫你吧？不知你，现在可否有空……”

柳思梦裙边摆动过来，清秀的脸上挂着如水微笑。

“现在……”

云醉喃喃一下，正想着怎么回答。

蓦然的，一道身影挡在了身前，赫然是一脸凝重的苏温辰……但见，他面带歉意看向柳思梦：“打扰了柳小姐，不巧我与长姐正有事要谈。”

有事？什么事！

云醉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已然被人一把握起，紧接着面前景物一一掠过，带起些许风吹过发梢……走过一道道华丽走廊，穿过一个个纷杂路口，未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

“喂！苏温辰，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停在了一处。

云醉额头上涔出汗水，整个人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啪――”

“滚！你们都滚，本殿下说过不想吃药……”

苏温辰尚未回答，面前寝宫蓦然传来碗盏碎裂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道虚弱的呵斥……云醉微微一怔，讶异认出这道声音主人，正是凤临玉。

“九殿下自小身子骨弱，但不许谁人提起，因此所知之人并不多！昨日，你刚一离去，他就支撑不住倒下，直到现在也未好转！你将他摔在地上，对常人来说并不严重……但是对于九殿下来说，是真的伤到了他！”

眼见云醉的疑惑，苏温辰细细为之解释一句。

云醉心下莫名一跳，听得苏温辰这么说，似乎她大错特错？可是，不由抬起头，还是带着一丝不解：“那么，他为什么装作无事站起来？”

这个问题，使得苏温辰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一丝深沉：“你真不知？”

云醉一噎，若是知道，怎还会问。

“他站起来，是怕我对你出手！他装作无事，是想保住你的性命……你想，你对堂堂九殿下出手，害的他旧疾复发性命攸关，会落个什么下场？”

猜出云醉并非装傻，苏温辰只得这么讲与她听。

“可是我……”

“你想说，你对九殿下并未下狠手，你更不知九殿下的身体状况？长姐，这是在皇宫，只要事情与你沾上关系，不管你是否无辜，都注定会是你的罪过……”

这大抵是苏温辰，第一次称呼云醉为长姐，语气之间夹杂着一丝无奈。

登时，云醉沉默了下来，心下来回思量着。

她没有想到，在她恼怒凤临玉戏谑她的同时，他却在保护着她的小命……她在的时候他硬撑着，她离开后他才倒下，旁人只当是九殿下突然旧疾复发。

而她，已经不在那里，谁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结果，她当时还青红皂白不分，以为凤临玉根本没事，故意躺在地上装昏……然后，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苏云醉，你看自己干的什么好事！

“原来是这样……”

云醉呢喃一句，想通了整个事情过程……沉默之后，抬眸看向苏温辰：“那么，你现在带我来这里，肯定是有用意的……直接告诉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望着面前女子的清澈无畏，与过去的胆小怯懦形成鲜明对比，苏温辰心下没来由一动。

依他对九殿下的了解，每一次旧疾来袭时，他偏偏像与自己的性命作对般，怎么也不肯安静吃药……而在昨天，在他命在旦夕的情况下，还不忘吩咐赐给苏云醉药膏！

苏云醉，对于九殿下来说，许是特别的。

因此，他将着苏云醉拉到此地，试图能够通过她让九殿下好转起来……只是，从什么时候，记忆当中那个惹人厌的长姐，一点一点改变了起来。

看向寝宫，苏温辰低低叹了一声：“很简单，让他吃药。”

步入寝宫时，映入眼帘是摔了一地的狼藉。

云醉小心踏过，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们，又望向躺卧在病榻上的男子……心下一缓，端着药的手上，更加坚定了一分：“九殿下，该吃药了……”

“本殿下不是说过了……咦？丑女！”

凤临玉不耐烦的还未说完，在发觉来人是云醉之时，登时转变了语气。

很快，眸色暗了下去：“你怎么会来？出去出去……”

言语之间满是匆忙，仿佛不愿云醉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同一时刻，云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离得近了，看清存在的事实，彻底明白苏温辰为何着急将她带来。

但见，凤临玉羸弱躺在那里，着了一件单薄白衫，上面沾染了点点血迹，而在他的唇角，还残留着一道干涸血丝，看起来甚为触目惊心……她从未想过，那个一直性格无常的俊美九殿下，一转眼病到这个程度。

不知不觉间，云醉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看到云醉的眼泪，凤临玉本想起身，奈何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

转而，察觉到频频望向云醉的宫人，脸上不由得一沉：“你们，还不快些滚下去！药已在这里，本殿下等会儿就吃……”

闻此，宫人们皆是松了口气，逃离一场灾难一样，逃离出寝宫之内。

九殿下肯吃药，他们终于能向皇上交差。

从着九殿下醒来到现在，根本不让任何人近身，更是一次次打翻汤药……事实上，每一次九殿下犯病，他们都得提心吊胆一番，毕竟九殿下若是出事，他们也定会跟着陪葬！

待寝宫重归寂静，凤临天苍白如纸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见，他抬手朝着云醉一招：“丑女，过来……”

依言，云醉走到他的身边，手中自然不忘端着汤药。

看得出，凤临玉笑得过于勉强，心下不由生出一丝怜悯……眼泪还在落着，蓦然一只手掌伸了过来，擦过脸上泪水：“哭什么，本殿下还在呢！”

这么一言，点醒了云醉，赶忙递过汤药：“别胡说，赶紧吃药！吃了药，病才会好。”

“呵……”

凤临玉凉薄一笑，带着一分凄凉味道：“病入膏肓，吃药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受罪罢了！倒不如，任由自生自灭，一了百了……”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

云醉伸手捂上凤临玉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之后，自顾自舀了一勺药，送到他的唇边：“在这世间，有些人生了病，可是连药也没得吃的，但也不见他们放弃生命……既是这样，你又何苦与自己过不去？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不是吗？”

许是触动到了什么，凤临玉眼底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思绪。

末了，认同一般点头：“丑女，兴许你是对的。”

话落，张嘴将着苦涩药汁吞了下去。

接下来，凤临玉默不作声，配合着将一碗汤药喝了干净……放下碗盏，擦过凤临玉的唇角，看着手帕上沾染的血迹，云醉终是抑制不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若是早知，你身体这么差，我怎么也不会对你动手……”

还剩一些话，云醉不知怎么表达出来……比如，他为何对她这么好？她伤了他，而他不仅不怪罪，反而倾心保护。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凤临玉伸手搭上云醉的肩膀，脸上满是任人看不懂的深意。

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是吗？那么，也许不到最后一刻，确实不能轻言放弃。

凤临玉睡着之后，云醉才从着寝宫里面退了出来。

苏温辰还在外面等待，见到云醉一举上前道：“九殿下，可是吃药了？”

云醉点头应下，眼睛还是带着些许湿润，感动于凤临玉为她所做的。

对于这个结果，苏温辰虽早已想到，但也还是有些意外……不由的，朝着云醉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一遍，心下平添了一分思量。

“九殿下是得了什么病？怎会这么严重……”

云醉整理好自身思绪，满是关怀问上一语。

闻此，苏温辰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关于这个，太医们也一直束手无策，探究不到九殿下的病从何而来……”

“会不会是……中毒？”

眉头一皱，云醉试着猜测缘由。

话刚落，苏温辰已然伸手将她拉到一边，随之面染一丝严肃：“在皇宫，这等话万不可随意出口！若被有心人听去，势必惹来什么麻烦……”

之后，又认真沉思了会儿，压低了声音附上：“中毒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太医们检查不出，因此谁也不敢妄论……”

云醉听着这些，深知皇宫远比她想象当中，还来得复杂一些……只是，若是真的是下毒，会是谁下的狠手？

凤临玉性子不恶，究竟得罪了谁？竟下这样的狠毒药物，折磨着人生死不能！

许是由着凤临玉的缘故，苏温辰待云醉不再像之前那样厌恶……同时，云醉对于苏温辰也有了些了解，同样对他亲近一分。

两人一行穿过皇宫，朝着宫外方向走去。

蓦然的，在一个转角之后，撞见了遥遥而来的一男一女……登时，云醉止住了脚步，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直至到达了身前。

一男一女，并不是别人，正是苏云雪与凤临墨，两人之间有说有笑谈论着，远远看像极了一对璧人。

“见过太子殿下……”

苏温辰先行拱手，朝着凤临墨行了一礼。

云醉并未行礼，只是一直看着苏云雪，看着她一脸的骄傲，似乎与凤临墨在一起是多么重的荣耀……也是因此，云醉念及到凤临天，渐渐愈加为他感到不值。

“姐姐，二弟，你们可是出宫回府？”

苏云雪看了他们一眼，绝美脸上淡笑相问。

苏温辰点点头，并不多说言语……倒是苏云雪，目光流转移向云醉身上：“姐姐，您这是怎么了？见了太子殿下，怎么也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