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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开始工作(1)

【引子】

没有人能真的做好接任总统的准备工作,但艾森豪威尔比多数人准备得更好。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点,部分原因在于他非常清楚总统权力的局限性。因为他在和平时期和战争时期都担任过主要决策者,因此他知道,“若说总统必定英明睿智,这纯属无稽之谈。我认为,成立政府,并不是让某个人来独断专行。没有人能垄断真理,垄断那些影响我们国家的事实真相。”

艾森豪威尔知道,发挥总统的领导力,就是挑选合适的人做合适的工作,并和他们一起工作。他想要能力强、名副其实的管理者,需要那些敢想敢为的人。那些成功的商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凭一己之力成就了事业,知道怎样管理大型组织。他寻找拥有重大成就的人,那些可以咨询意见,与之分享职责与荣誉的人。

他绝不任人唯亲。在挑选内阁及白宫工作人员时,艾森豪威尔没有选择一个老朋友。有些最重要的职位,选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其他的职位,选的是他在竞选过程中见过的人。

他首先考虑的是担任国务卿的重要人选。他的选择是约翰·杜勒斯,而且他从未认真考虑过其他人。实际上,这项任命是必然的。1919年,杜勒斯是美国出席凡尔赛和会的美国代表团成员;是沙利文和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而该事务所在国际交易中代表许多美国大公司;曾起草《日本和平条约》;在过去十年中曾是共和党在外交政策方面的发言人。艾森豪威尔向谢尔曼·亚当斯解释道:“福斯特这一生一直在为担任这一职务而接受训练。”

【开始工作】

1952年4月,艾森豪威尔在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首次见到杜勒斯。他欣赏杜勒斯对北约、对外援助和国际主义的坚定支持。此外,艾森豪威尔还对杜勒斯在世界事务方面的渊博知识有深刻印象。艾森豪威尔曾对埃米特·休斯说:“我知道只有一个人比杜勒斯去过世界上更多的地方,同更多的人谈过话,知道得更多。这个人就是我。”

此外,艾森豪威尔确实喜欢杜勒斯。在这一点上,他与众不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杜勒斯傲慢自大,一本正经而且无趣,令人无法忍受。杜勒斯喜欢长篇大论,说教,自说自话。但是艾森豪威尔欣赏他勤奋工作的态度、细致入微的掌握能力和报效国家的精神。

艾森豪威尔想让洛奇担任总统助理(实际上是办公室主任),或是驻联合国大使。洛奇选择了后者。艾森豪威尔把这一职位提高到内阁成员级别,其地位仅次于国务卿。随后,艾森豪威尔请亚当斯担任总统助理,也将其地位升级至内阁成员。他曾考虑让布劳内尔担任总统助理,但又决定让他(纽约最好的律师之一;杜威最亲密的助理)担任司法部长。当时仍然任纽约州州长的杜威告诉布劳内尔,他不想在政府中担任任何职务。

杜威1948年的竞选搭档厄尔·沃伦当时任加利福尼亚州州长。艾森豪威尔打电话给他,说自己一直想请沃伦担任司法部长,但后来决定让布劳内尔出马。沃伦说,布劳内尔是绝好的人选。艾森豪威尔接着说道:“我希望你知道,我想请你出任最高法院的第一个空缺职位。”这是他与布劳内尔讨论过的事情。布劳内尔像艾森豪威尔一样,对沃伦的举止、品格和学识印象深刻。艾森豪威尔告诉沃伦:“这是我个人对你的承诺。”

艾森豪威尔选择了世界最大的私人企业,通用汽车公司总裁查尔斯·威尔逊担任国防部长,领导世界上最大的雇用部门和采购部门。作为美国商界薪酬最高的行政人员,威尔逊应该懂得如何管理五角大楼这个巨大的帝国。艾克挑选乔治·汉弗莱担任财政部长。汉弗莱是克利夫兰马克·汉纳公司的董事长,领导的这家联合企业业务广泛。艾森豪威尔没有见过这两人,只是根据顾问们的推荐接受了他们。他发现威尔逊见识粗浅,办事简单,但他极其喜欢汉弗莱。实际上,内阁之中除了杜勒斯外,只有汉弗莱一人与艾森豪威尔建立了亲密友好的私人关系。他们年纪相近,都很害怕财政赤字,都很喜欢打猎和钓鱼。

艾森豪威尔挑选了俄勒冈州离任州长道格拉斯·麦凯为内政部长。在进入政界之前,麦凯曾是成功的汽车商人。另一名来自马萨诸塞州的保守派商人辛克莱·威克斯出任商务部长。艾森豪威尔让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阿瑟·萨默菲尔德自己决定——继续担任原有职务,或是出任邮政部长。萨默菲尔德选择了后者。对于缺乏管理的家业部,艾森豪威尔咨询米尔顿的意见,因为弟弟曾在农业部工作多年。米尔顿推荐了摩门教十二人委员会成员埃兹拉·本森。此人是农庄合作组织的代理,属保守派,曾在提名选举中支持塔夫脱。

艾森豪威尔告诉顾问们,他想内阁中有一名女性。他们挑选了德克萨斯州报纸出版商奥维塔·霍比夫人。她是“拥护艾森豪威尔民主党人协会”成员,为艾克赢得提名作出了贡献。艾森豪威尔在战争期间结识了霍比夫人,当时她是陆军妇女辅助队队长。他告诉她,自己准备请国会考虑卫生、福利及教育等职责统一由一个单独的部管理。如果国会通过,他将任命她出任该部部长。在此期间,他想让她担任联邦安全局局长。她接受了这个邀请。

最棘手的是劳工部长的任命。共和党人预料,政府可能会与工会组织发生麻烦。这些组织要求,如果不能立即废除《塔夫脱—哈特利法》,至少也要全面修改这项法案。艾森豪威尔想一位本身就来自工会组织的人,因此他挑选了来自芝加哥的马丁·德金。此人是美国劳工联合会管道工工会主席。他是内阁中仅有的一位民主党人及天主教徒。

内阁就由此选定。《新共和》杂志评论道:“艾克挑选了八位百万富翁和一名管道工组成了内阁。”更值得一提的是,政府内没有一个有经验的行政官员(可是共和党从1933年以来一直未能执政,因此无法提供有经验的行政官员)。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事业有成的商人、律师、管道工。他们几乎都属于自力更生的强人。

在纽约,艾森豪威尔一家继续住在哥伦比亚大学校长的住所——晨边山庄。玛米忙着就职典礼时要穿的衣服,并准备再次搬家。她感到欣慰的是,三十五年来第一次,她能安心地在同一座房子内连续住上四年。芭芭拉带着她的三个子女来晨边山庄过节,这使圣诞夜和圣诞节格外喜庆。艾克送给玛米一只金手镯,上有三个心形圆环,分别刻着“戴维”、“芭芭拉·安妮”和“苏珊”的字样。

1月初,玛米得知约翰准备回国参加就职典礼。她问丈夫,是谁让约翰离开朝鲜。艾森豪威尔转问陆军参谋长奥马尔·布雷德利,但是马雷德利并不知情。约翰的到来有着磺胺不具备的功效。她的身体情况好转,下床活动了。一家人团聚后,约翰随家人前往高地瀑布,休息几天后又带妻子和孩子回到晨边山庄。就职典礼之前的十天中,玛米和芭芭拉外出购物,而约翰则跟着父亲一起参加会议。

艾森豪威尔的生活非常繁忙,但他已经习以为常。他早先学会了几乎所有时间都已作安排的生活,忙于开会、接见、参加公开活动、演讲、出席工作午餐,还有出差。但他还是努力按正常的习惯生活,并尽力做到这一点。

他每天很早起床,通常是在六点左右。他起床的时候很轻,以免弄醒玛米。然后他来到更衣室,从莫内给他准备的衣服中挑一套穿上。他有许多衣服,多数由纽约成衣制造商为他量身定制。他很少一套衣服穿两次以上。他一边吃很简便的早餐,一边看早报。虽然他自吹从来不看报纸,但实际上他读报很仔细。他看东西一目十行,能够很快了解主要报道。他通常看华盛顿的报纸《纽约时报》和《先驱论坛报》(这一直是他的最爱)。

早上八点,艾森豪威尔抵达办公室,然后一直工作到下午一点,中间不休息。他的午餐大部分是工作餐。接着,他又在办公室工作至下午六点,有时还要晚一些。他要处理的问题五花八门。他在作出决定之前,会听取各方面的意见,收集各种观点,这就需要他阅读大量材料,认真听取口头汇报,并有针对性地提出问题。换而言之,这份工作极其艰苦,需要他不时深入地思考问题。

在办公室工作一天之后,他会喝杯鸡尾酒放松一下。他在喝酒方面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他通常的限量就是在餐前喝一杯加了苏打水的威士忌。除了他自己烧的饭菜,他不太关心自己吃的东西。不管谁在他面前放什么,他都会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这一点总是让玛米很苦恼。1952年,他变换了吃饭的方式,那就是边看晚间新闻边吃饭。对此玛米也只得听之任之。吃完晚餐,如果没有演讲或其他安排,他就会研究文件、报告、提案,直到深夜十一点。接着他会画一个小时的画,然后再上床。他的睡前读物仍然是西部故事。对艾森豪威尔来说,这些故事是最有效的安眠药。

更加彻底的放松来自于他的业余爱好,例如钓鱼、绘画、打高尔夫球和桥牌。这些事都能让他完全摆脱,因为做这些事的人需要全神贯注。钓鱼时决定使用哪种钓饵,绘画时选用哪种颜色,打高尔夫球时下一击用哪一根球杆,打桥牌时怎样叫一副不常见的牌,每一件都能让他暂时忘记职责造成的压力。曾与艾森豪威尔打过许多次高尔夫球和桥牌的埃利斯·斯莱特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如此全神贯注。不管做什么事……他都会忘我地投入进去。”

他一直生活在一个男性的世界中。他与女性的交往,只限于他身边那些让他不会感到拘束的角色,尤其是母亲、妻子和秘书。只要看到艾森豪威尔将军和母亲的合影,看到他和妻子的合影,大家都不会怀疑他对艾达和玛米的挚爱。但是他与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无话不谈的那种。他从来不与这两个人谈论自己的工作情况,也不会让她们分担自己的忧虑。

艾森豪威尔与玛米保持着幸福、单纯的传统关系。除了二战期间,夫妻俩一直睡在一起。他们决定,到了白宫也要如此。1946年,玛米在迈尔堡订购了一张特制的大双人床。1948年,这张床从华盛顿运至纽约。玛米想把这张床放在白宫里。她说,自己喜欢半夜伸出手去,“随时拍拍艾克的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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