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岩壁上的乱战

灰狼托尔站在高处，看到了一切，转头对丹道：“你从前的朋友虽然杀死了所罗门，但毕竟还不够强壮。如果我们将他干掉，那森林就是我们狼群的天下！”

丹没想到灰狼托尔看中了罗伊，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局面，也是他最害怕面对的。

托尔直视丹，问：“怎么，你犹豫了？”

丹：“如果熊和狼真到了不能共存的一天，我不会犹豫。但是现在……”

托尔：“现在？你认为的这个‘现在’还有多长时间？这些驯鹿还能让我们和对面的黑熊吃多久？”

丹黯然。

托尔：“我知道，你一直想取代我在狼群中的位置，一来，你是为埃里克斯复仇；二来，你也不是甘居人下的角色。我们狼，敢作敢为，快意恩仇，没有什么不对的，坦白说我很欣赏你，所以才心甘情愿培养一个对手在身边！”

丹明白，他回到狼群的这段日子，灰狼托尔并没有视他为异己，而是多次在捕猎中点画指导，让丹的猎杀本领得以突飞猛进。这些丹都铭记在心，也让他的心情日益复杂——杀父之仇到底应不应该报？他自己也非常明白，一只狼坐到头狼的位置，被挑战甚至被杀死，并不可耻，这就是狼的传统。

但是道理是道理，面对夺取父亲生命的托尔，想起吞下狼牙那刻发下的誓言，丹仍旧难以释怀。

托尔：“丹，头狼这个位置，只要你打败我就可以坐。但是，我要你明白，大自然的游戏规则是强者为王，我就是要让狼群成为整个森林的霸主，所以我们必须打败黑熊！如果你不能放下个人私情，那么，我只能让你离开狼群！”

说完，灰狼托尔走开。丹留在原地，唯一让他不能够完全明白的是，为什么狼与熊不能共存？！

马上，他们就要发起对鹿群的袭击，吃饱了，养足精神，才能同黑熊战斗。狼从不惧怕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但也从不轻蔑任何一位对手，这是他们千百年来驰骋森林的原因。

洪水仍旧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这令岩壁上的动物躁动不安，当狼群再次发起进攻，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向垂顺懦弱的驯鹿突然奋起反抗，他们簇拥在一起围成圈状，所有坚硬的角交叉着一致对外，一只小狼躲避不及，被卷滚进包围圈，很快就被数之不清的蹄子送了性命！

谁都没有想到，当逼上绝路的生命一旦反击，竟然有如此的威力，连一向凶残的狼群都感到了一丝恐怖。

黑色的巨大云块卷着冰雹席卷过来，揭竿而起的食草动物顶着他们硬如磐石的角向狼群一涌而上。自然的规律好像被颠覆了，狼群被势不可当的鹿群冲散，他们像两队绝杀的骑兵一样，瞬间冲过对方的队伍，交锋，搏杀，然后调转身体，排列队形，发起第二次进击。

显然，这样的战斗狼群很难占到便宜，他们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食草动物铁蹄和尖角的味道，大自然的想象力在此发挥到了极致。狼群处境危险，他们并不擅长这种骑兵杀法，当他们扑向某头驯鹿时，紧随其后的同伴总是将硬角插进狼柔软的身体，他们很多都在那一瞬间滚到地上，丧命于铁蹄之下。

灰狼托尔明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曾经所向披靡的杀手队伍将一只一只惨死于这场不可思议的战斗中。

驯鹿们又开始集结了，如果狼群和他们拼得遍地死尸，那最为受益的只能是熊。这群隔岸观火的黑熊会坐在他们的尸体上享受腐肉，直至洪水褪去。

这可不是灰狼托尔想要的结局。

他不断发出低啸的声音，招呼所有狼集结到他身边，当驯鹿再次发起攻击，灰狼托尔率领狼群突然调头向黑熊聚集的一边冲去。

“全疯了！”亚瑟跳到罗伊头上，看到的不是狼，不是驯鹿，而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疯狂动物！他们放任狂奔，天幕中砸下数之不清的冰雹，天地一片混沌，世界末日来临！

所有的黑熊都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只有利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的哥哥班已经无法回答这一切。

“战斗吧！”罗伊转过头看了一眼艾米，这三个字说得既不振奋也无激情，就像呼唤伙伴散步一样，罗伊出奇的冷静。

就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斗士，再不会用简单的生死看待一场搏斗。对于罗伊，生命就像无数的课题，总有一道摆在面前，哪怕面对的是一群发疯的驯鹿。

罗伊迎着冰雹，第一个冲向奔跑而来的疯狂动物。在他坚毅的身影后面，是艾米，以及那些追随而来的黑熊们。他们仰天嚎叫，咆哮之声震动寰宇，那一刻，每一头黑熊都觉得热血沸腾！

罗伊用尽全力，以平生最快速度扑进鹿群，冲上便用左肩撞开一头驯鹿，在那里白狼丹为了救下灰狼托尔，自己却被甩进鹿群当中，“丹！”罗伊大声呼喊，迎击奔来的公鹿，在他的重击之下，不但那头鹿翻滚出去，旁边的几头鹿也跟着栽倒在地。

而随后跟来的黑熊排成一条战线，他们几乎疯狂的迎接鹿群！

丹被奔涌的鹿群抛起，罗伊扑上！滚在地上！数只驯鹿从他身上跃过，但是他接住了跌下的丹，在滚滚鹿蹄之下！

灰狼托尔从无数奔涌的驯鹿中间看到了这一刻，这将在他脑海中被长久定格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