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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幼 学 琼 林(19)

注释①隋珠:相传隋侯救了一条大蛇,蛇就送来珍珠相报答。②投鼠忌器:《汉书·贾谊传》记载:“里谚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喻也。鼠近于器,尚惮不投,恐伤其器,况于贵臣之近主乎!”③猬集:像刺猬身上的硬刺那样聚集在一起。④爱屋及乌:《尚书大传补遗》:“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

译文隋珠弹雀,譬喻得到的少失去的多;投鼠忌器形容做事有所顾忌,唯恐伤害了他人。事情多又不容易处理叫作猬集,财利微薄叫作蝇头。遇到事情心里犹豫称作狐疑,欣然色喜叫作雀跃。爱屋及乌比喻爱其人而推及和他有关的一切;轻鸡爱鹜,形容舍此求彼。

原文唆(suō)恶为非,曰教猱①升木;受恩不报,曰得鱼忘筌②。倚势害人,真似城狐社鼠③;空存无用,何殊陶犬瓦鸡。势弱难敌,谓之螳臂当辕;人生易死,乃曰蜉蝣④在世。

注释①猱:猴子。②筌:也作“荃”,捕鱼用的竹器。③城狐社鼠:城墙下的狐狸,土地庙里的老鼠。比喻依仗他人势力而为非作歹的坏人。东晋大臣王敦想除掉晋元帝的亲信刘隗,而征求谢鲲的意见。谢鲲认为不可以,理由是刘隗虽然是危害,但却是城狐社鼠,要消灭狐鼠,则势必要毁及城墙和社土,即危及王室。④蜉蝣:一种小飞虫,生存期极短,早上生,晚上就死了。

译文教唆他人去做坏事,叫作教猱升木;受了人家的恩惠而不知报答,叫得鱼忘筌。靠着别人的势力为非作歹的人,好像是城狐社鼠;空有其表而没有任何用处,与陶犬瓦鸡有什么区别。势单力薄,难以抵御敌人,称为螳臂当车;人的生命短暂而脆弱,就说蜉蝣在世。

原文小难制大,如越鸡难伏鹄卵①;贱反轻贵,似鸴(xué )鸠反笑大鹏②。小人不知君子之心,曰燕雀焉知鸿鹄志③;君子不受小人之侮,曰虎豹岂受犬羊欺。

注释①越鸡难伏鹄卵:《庄子》中说,越鸡很难伏在天鹅卵上,鲁鸡却能,这是才能大小不同,小才不能担大任。②鸴鸠反笑大鹏:《庄子》里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化而为鸟,名曰鹏,可以飞上九万里,蝉和鸴鸠却笑话它说:“我们在树间飞行就够了,何必飞那么高。”鸴:雀类小鸟,名斑鸠。③燕雀焉知鸿鹄志:《史记·陈涉世家》载:陈涉年轻的时候曾经与人一起耕田,怅恨已久,说:“苟富贵,勿相忘。”与他一起耕田的人笑道:“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叹息道:“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译文才能小的人难以办成大事,就像越鸡难以孵化天鹅蛋一样;低贱的反而看不起那高贵的,好比鸴鸠嘲笑那大鹏一样。小人不明白君子的心愿,就说燕雀焉知鸿鹄志;君子不受小人的欺侮,就说虎豹岂受犬羊欺。

原文跖犬吠尧①,吠非其主;鸠居鹊巢,安享其成。缘木求鱼②,极言难得;按图索骥③,甚言失真。恶人借势,曰如虎负嵎(yú)④;穷人无归,曰如鱼失水。

注释①跖犬吠尧:盗跖的狗对着尧嚎叫。跖:春秋时的大盗。尧:远古的贤君。②缘木求鱼:爬到树上去捕鱼。《孟子·梁惠王上》记载,孟子对梁惠王说,不行仁义而想“莅中国而抚四夷”,就好比是“缘木而求鱼”。③按图索骥:按照图上画的马去寻找好马。传说伯乐有《相马经》,伯乐的儿子按照《相马经》去寻找马,结果找到一只蟾蜍。④如虎负嵎:本意为依靠有利地形。多比喻坏人依仗权势而作恶。负:凭借。嵎:也写作“隅”,山势险阻弯曲的地方。

译文跖犬吠尧,是因为尧不是它的主人;鸠居鹊巢,形容侵占他人努力的成果而安享其成。缘木求鱼,是说极其难得;按图索骥,恐怕要失去真实了。凶恶的人又有势力可以依靠,说如虎负嵎;穷苦的人没有依靠,说如鱼失水。

原文九尾狐,讥陈彭年素性谄(chǎn)而又奸;独眼龙①,夸李克用一目眇(miǎo)而有勇。指鹿为马②,秦赵高之欺主;叱(chì)石成羊③,皇初平之得仙。卞庄④勇能擒双虎,高骈(pián)⑤一矢贯双雕。司马懿畏蜀如虎,诸葛亮辅汉如龙。

注释①独眼龙:李克用,唐末沙陀族人。其父朱邪赤心帮助唐镇压庞勋起义,赐名李国昌。他随父亲冲锋陷阵,被称为“飞虎子”,因为一只眼睛失明,所以绰号“独眼龙”。②指鹿为马:《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二世时,丞相赵高野心勃勃,想要篡夺皇位,于是故意把鹿说成马献给二世,来试验群臣是不是顺从自己。对于说是鹿的人,则暗中加以惩治。③叱石成羊:《神仙传》说:皇初平十五岁时牧羊山中,被一道士引到金华山的石室,后来哥哥初起找到初平,但不见羊。哥哥很是疑惑,初平却笑着叫了一声:“叱!叱!羊起!”白色的石头都变成了羊。④卞庄:春秋时鲁国大夫,以勇力而闻名。《史记》载:卞庄去杀虎,有人向他献计,二只虎争食一头牛,必一死一伤。卞庄按照这个计划果然抓到了两只老虎。⑤高骈:唐末人。年轻时看见两雕并飞,曰:“我且贵,当中之。”发一矢中二雕。后来做淮南节度使,果然富贵。

译文宋代陈彭年敏捷强记,谄媚奸人,世人讥诮其为九尾狐;李克用骁勇善战,因为瞎了一只眼,世人称他为独眼龙。赵高专权故意颠倒是非,指鹿为马,欺骗君主;皇初平得了仙术,能够叱石成羊。卞庄勇猛有力,能手擒两只老虎;高骈善射,曾一箭射中两只大雕。司马懿惧怕蜀国就像惧怕猛虎一样,诸葛亮辅佐汉室如同巨龙在天。

原文鹪鹩①巢林,不过一枝;鼹鼠②饮河,不过满腹。弃人甚易,曰孤雏腐鼠;文名共仰,曰起凤腾蛟。为公乎,为私乎,惠帝问虾蟆③;欲左左,欲右右,汤德及禽兽④。

注释①鹪鹩:一种小鸟,巢筑得极为精致。②鼹鼠:一种田鼠。善于钻洞。③惠帝问虾蟆:《晋书·惠帝纪》载:晋惠帝曾经在林园中听到虾蟆在叫,就问左右的人说:“这是为官呢,还是为私?”左右的人戏弄他说:“在官地则为官,在私地则为私。”④欲左左,欲右右,汤德及禽兽:据说商汤在野外看见捕猎者四面张网,便下令撤除三面。并祈祷:“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可见其仁慈宽厚。

译文鹪鹩在森林中筑巢,只要一根树枝就足够了;鼹鼠去河边饮水,只要喝饱肚子就足够了。微不足道易被抛弃的人,叫作孤雏腐鼠;一个人在文学上的造诣,为世人所景仰,叫作起凤腾蛟。惠帝询问虾蟆鸣叫是为公还是为私;成汤网开三面,让禽兽想从左边走的就从左边离开,想从右边走的就从右边离开。成汤的恩德已经惠及了禽兽。

原文鱼游于釜中,虽生不久;燕巢于幕上,栖身不安。妄自称奇,谓之辽东豕(shǐ)①;其见甚小,譬如井底蛙。父恶子贤,谓是犁牛之子;父谦子拙,谓是豚犬之儿。

注释①辽东豕:东汉朱浮和彭宠结怨,彭举兵攻浮,浮写信给他说:“伯通自伐,以为功高天下。往时辽东有豕,生子白头,异而献之,行至河东,见群豕皆白,怀惭而还。若以子之功论于朝廷,则为辽东豕也。”

译文鱼在锅里游水,虽然还活着,但是也活不长久了;燕子的巢筑在军营中的帐幕上,虽然能够栖身,但是却难以安稳的。少见多怪妄自称奇,叫作辽东豕;一个人的见识短浅、眼界狭小,比作井底蛙。父亲品德低下,儿子却很贤明,称作犁牛之子;父亲谦称儿子笨拙,说是豚犬之儿。

原文出人群而独异,如鹤立鸡群①;非配偶以相从,如雉求牡匹。天上石麟②,夸小儿之迈众;人中骐骥,比君子之超凡。怡堂燕雀,不知后灾;瓮里醯(xī)鸡③,安有广见。

注释①鹤立鸡群:晋时人嵇绍初到京师,有人和王戎说:“嵇延祖在众人之中,就像鹤站在鸡群里,很是突出。”②天上石麟:南朝徐陵年少时,僧人宝志摸着他的头说:“这是天上的石麒麟啊。”③瓮里醯鸡。《庄子》载:孔子向老子请教说:“我的思想就像你瓮里的醯鸡,你不打开,我就不知道天下有多大。”醯鸡:指醋瓮中的小霉虫。

译文比众人突出,比作鹤立鸡群;配偶不相称,私自相从,比作雌求牡。夸赞他人之子品格出众,就说是天上石麟;夸奖年轻人聪明,就称他为人中骐骥,比喻才能超凡出众。怡堂燕雀比喻处境极危险而不自知;瓮里醯鸡,识见怎么会宽广呢?

原文马牛襟裾①,骂人不识礼义;沐猴而冠,笑人见不恢宏。羊质虎皮,讥其有文无实;守株待兔,言其守拙无能。恶人如虎生翼,势必择人而食;志士如鹰在笼,自是凌霄有志。

注释①襟裾,指衣服。

译文马牛襟裾,用来骂人不懂得礼仪;沐猴而冠,用来笑人徒有其表,眼光短浅没有大器量。羊质虎皮,讥讽人外表装作强硬而内心却十分虚怯;守株待兔,是说人不懂变通,笨拙无能。坏人就像长了翅膀的老虎,必然会选择人而吃;有远大志向的人就像笼中的鹰,他们的志向是振翅飞上云霄。

原文鲋鱼困涸辙,难待西江水,比人之甚窘(jiǒng);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比人大有为。执牛耳①,谓人主盟;附骥尾②,望人引带。鸿雁哀鸣,比小民之失所;狡兔三窟,诮(qiào)贪人之巧营。

注释①执牛耳:古代诸侯国之间盟誓时,要割牛耳取血,割下的牛耳朵放在珠盘,由主盟的人捧着,所以称主盟者为执牛耳。②附骥尾:依附在千里马的尾巴上。

译文鲋鱼困涸辙,难待西江水,比喻人处境窘迫急待援助;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形容有才华的人只要得到机会,就能大显身手。执牛耳是说称人居于领导地位;附骥尾是盼望他人提携荐引。鸿雁哀鸣,比喻悲伤灾民流离失所;狡兔三窟,是讥讽贪心的人巧于钻营。

原文风马牛势不相及①,常山蛇首尾相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以其扶之者众;千岁之龟,死而留甲,因其卜之则灵。大丈夫宁为鸡口,毋为牛后;士君子岂甘雌伏,定要雄飞。

注释①风马牛势不相及:《左传·僖公四年》记载,春秋时,齐国出兵进攻楚国,楚国派使者对齐军说:“你们居住在北方,我们楚国在南方,相距很远,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形容齐楚两地相距甚远,即使马、牛发情追逐奔跑,也不会到达对方的境内。

译文风马牛,比喻互不相干;常山蛇,比喻首尾相应。百足之虫,死而不倒下,因为脚多的缘故;活了一千岁的神龟,死亡了之后,也会把龟甲留下来,用它来占卜非常灵验。鸡口虽小却能进食,牛后虽大却专供排泄,故大丈夫宁为鸡口不做牛后;士君子应有大志,岂愿甘心雌伏,一定要奋发有为,时候一到定要雄飞。

原文毋局促如辕下驹,毋委靡如牛马走。猩猩能言,不离走兽;鹦鹉能言,不离飞鸟。人惟有礼,庶可免《相鼠》之刺;若徒能言,夫何异禽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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