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涉外“人咬狗”

人咬狗的新鲜事什么时候都有，但有些事却跟洋鬼子的到来有关。如果没有洋人的大规模到来，中国人也许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哀，那么多的难堪，也少了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新鲜事。当时有些事也可能洋人不在也会发生，但洋人出现之后，就自然跟洋人发生了关系。

【猴有烟瘾】

广东香山县某甲吸食鸦片成瘾，养有一只猴子，平时把它锁在吸烟室中。久之，猴子也吸烟上瘾，甲自此解开猴子的锁链，并在门前竖一竹竿，供猴子玩耍。每逢甲在房中点灯吸烟，猴子就非常自觉地下来陪伴甲，顺便一过烟瘾。一天，甲去访友，归来稍迟，猴子蹲在竹竿顶上坐立不安，似在等甲。等到甲回来的时候，猴子喜不自胜，由于急于下竿，竟然蹬空跌死，甲为此伤心不己。

鸦片是英国人用以打开中国大门的一种特殊商品，它一经输入，就得到了一部分国人的格外喜爱。大烟鬼的宠物，被动吸食并染上毒瘾，也不奇怪。

【被拐获救】

闽南人杨某家贫少孤，无奈投奔在新加坡做生意的叔叔。不料叔叔居心不良，竟然把他送到印尼卖给一家锯木场。由于言语不通，又被卖身，杨某备受虐诗。一年以后，杨某实在忍受不了，某夜把自己绑在两块木板上跳入海中听天由命。3天以后。木板漂到沙捞越湾，遇到一闽南老乡，竟然得救。其叔得到信息，立刻逃遁，最后还是这位打渔为生的老乡资助他回到家乡。

能由新加坡漂到沙捞越湾，本该说是奇迹，因为毕竟两边隔着几千公里，想来这故事在传播过程中出了误差。不过，画者由此表达了对海外华人的关切，还是可取的。

【放生巨蛇】

沪北杨树浦大花园养有两条大蛇，浑身乌青，长约两丈，腹大如碗，关在笼中供人观赏。后来一条冻死，剩下的一条每天要吃好几只活鸽子。某地方官碰巧看到这种情形，觉得用无数活的生命去养一条生命过于残忍，于是建议把蛇放生，园主同意。由于担心巨蛇伤人，经过风水勘测，最后此蛇被放生于吴淞口外大小七山洋外的一座荒山上。

建花园并在里面放蟒蛇以供人观赏，已经有公共花园的性质。这种花园的建设，也有学习西方的影子在。

【美国佬决斗】

报载虹口美国租界内有两个美国人用洋枪互相射击，幸好双方均没有受伤，被美租界巡捕逮捕。二肇事者被判罚款，如果没钱，也可以坐牢顶罪。画家说，报纸没有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起事件，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决斗这种事情，在西方的骑士时代是时髦，但在现代社会是被禁止的。不过租界里的两个美国人对射，如果按画上所画，似不是决斗，而像是相互攻击。

【银行被劫】

上海有利银行被人持枪抢劫，当时抓住肇事者3人。画家说，连租界银行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都被抢劫，那没有这样防范措施的地方，老百姓岂不是更无保障？我国古代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好风俗，而今世风日下，这些都看不到了。

抢银行的是中国好汉，居然敢持刀与巡捕搏杀，不知现场情景是否这样，估计画者是参照了《隋唐演义》里劫皇杠的情景画的。

【怪胎】

图中说西方巡捕在上海大闸附近巡夜时，突然发现一人扔下一包裹后仓皇逃走。巡捕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初生的小孩，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小孩人身猪头！最后巡捕通知地保来把该怪胎抬走掩埋。

巡捕遭遇弃婴倒是常见。估计这次只是摊上了一个怪胎，在传播过程中成了人身猪头。

【科学释疑】

上海太平桥外有一坟场，一夜将寝之时，人们听见外面人声鼎沸，以为是火警。出门观看，原来是附近村庄的人看见鬼火，怕它进村作祟，于是聚众驱赶。画家引西方人的解释说，骸骨久曝于外，容易产生磷火，人一走近，激动空气，于是磷火飞动。画家说西方人的这一解释很有道理，足以破阴兵之说的疑惑。

中国人一向以磷火当阴兵，但聚众出来赶杀的事却也少见。此图甚好，有宣传科普之功效。

【古钟】

南洋白蜡岛是一个荒岛，没听说过有中国文物流落在这个地方。最近有人在岛上发掘出一口古钟，高3尺5寸，周身镌刻龙纹，饰有金边，文字都是虫书鸟篆的中文。用梧桐木撞击，声音可传至几里外。画家感慨，不知是汉武帝遗制，还是齐武帝景阳富余韵，为何流传到了这个地方？

南洋地方有中国文物并不希罕，毕竟，千百年来中国人一直与这些地方有联系。

【又见桃花源】

新金山罗某，喜好旅游。一次，他和朋友骑马游到一处山高林密的地方，见两山之间露出一条小径，仅可容一人通过。众人下马步行约五里，豁然空旷，四面绝壁之下，有三间石室，高大宽敞，并无住户。众人进屋，发现这些大院从瓦到壁都用白石构造，鬼斧神工，绝无人工痕迹，墙的四面都有玫瑰浮雕。房屋有三进，中间一进的屋瓦上垂下一龙头，口注清水于形似莲花的石池中。所有构造都没有尘世烟火气，画家评论说，看来桃花源还在人间。

这样的桃花源，是否蕴涵着画者对于世外桃源的向往？

【巨人与侏儒】

有一个叫詹五的中国人，除了身材极高、特别能吃之外，别无长技，可是洋人特喜欢。詹五到法国去，被一法国人看中。该老外又找到一个法国侏儒，身高仅略高于詹五的膝盖。法国人坚持让两人同台演出，居然观众云集。表演时，詹五唱中文，声如洪钟；而法国侏儒用法语唱，音如蚊蚋，对比鲜明。画家称，这也堪称天下奇观。

这种事情，即使在今日，也可能出现。因为长人和矮人共同出现，本身就有轰动效应。不过，无论怎么表演，背后都意味着对演出者的不尊重。

【猫不敌鼠】

澳门有人养了一只极其肥壮的老鼠，长着光润的银灰色皮毛。主人称这只老鼠能击败猫。有一个西洋人不服，带了一只猫来，以百金和澳门人打赌。然而打斗的结果是猫被老鼠抓伤了一只眼睛而败阵。画家感慨，鼠辈怎么就这么猖狂呢？

鼠能胜猫，已经有过报道。此次是洋人与澳门人赌斗，结果是华人的鼠胜了洋人的猫。

【烟狗】

鸦片在中国流毒无穷，国人受害者已经为人不齿，然而更有甚者，连有钱人家养的宠物也有上瘾的。有人见有一妇女抱一只名贵哈巴狗到法租界某烟馆喷云吐雾，该狗焦躁不安。然而当妇女把余烟喷入狗鼻以后，则见哈巴狗摇头摆尾，很是欢快。画家直叹天下之事真是无奇不有。

有嗜烟的猴，自然也有上瘾的狗。据说，如果一间房子主人常年吸鸦片，连房子里的老鼠和蟑螂都会有烟瘾。主人一死，所有寄生的小动物也跟着毒瘾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