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风物童话(9)

伊尔哈由喜鹊、老鸹领着，又来到一个山顶。这山是一个有花、有树、有果的山。伊尔哈往前走，看见一个小山洞，山洞里坐着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喜鹊说：“伊尔哈，伊尔哈，这就是佛陀莫赫妈妈。”伊尔哈赶紧扑倒在地，跪下磕头，说：“佛陀莫赫妈妈，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发发善心，救救我们部落的人？救救我的小阿哥？”

佛陀莫赫妈妈睁开眼睛，说：“姑娘，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想治好全部落人的病，你有诚心没有？”伊尔哈说：“我有诚心，只要治好全部落人的病，让我做什么都行！”

佛陀莫赫妈妈又对伊尔哈说：“可有一样啊，你给别人治好了病，你自己就得变成废人，你能不能做到呢？”伊尔哈思来想去，最后说：“我能！我一定能！”佛陀莫赫妈妈又说：“好吧，你喝下这杯酒，回去之后，就用你的血来给大家治病。治好一百个人，你变一个样子，再治好一百个人，你又变成一个样子，最后，恐怕你就……”

伊尔哈听到这，掉着眼泪说：“佛陀莫赫妈妈你放心，我宁肯死，也要救大家！”话音刚落，伊尔哈就把这杯酒喝了，喝下去，立刻就有了精神，可觉得身子不是自己的了。佛陀莫赫妈妈感动地说：“你是个好姑娘，百姓永远不会忘记你。”伊尔哈乐乐呵呵地回到了家乡。

伊尔哈到了家乡一看，窝子病闹得正凶呢！她立刻把自己的血割出一点，给大家喝。凡喝上的人，马上就好。治好了一百个人的时候，伊尔哈的左腿不能动弹了。大家都劝她：“伊尔哈呀，你别再给人治病了！”伊尔哈不听，还是用自己的血给治病。治好了两百个人的时候，伊尔哈的右腿不能动弹了。伊尔哈爬着给人治病。治好了三百个人的时候，伊尔哈的两只眼睛看不见了。治好了四百个人的时候，伊尔哈的两只耳朵听不见了。治好了五百个人的时候，伊尔哈不怎么会说话了。治好了六百个人的时候，伊尔哈一点也不能动弹了。

这时候，她告诉部落里的人们：“我活不成了，你们把我的血都拿出来，用我的三盅血倒在小阿哥的坟上，剩下那些血，你们都留下治病吧！”说完，她自己用宝剑刺向胸膛。

部落的人们，个个跪在伊尔哈身边号啕大哭。就这样，伊尔哈离开了人世。部落的人们把三音伊尔哈埋在小阿哥的坟边上，又往小阿哥坟上倒了三盅血酒。第二天，人们一看这两个坟变成了两座石头山。大家为了纪念伊尔哈，就把这两座山命名叫双石岭，部落的家家户户，把三音伊尔哈的血抹在房门上，就再也不闹窝子病了。

从此以后，人们一提起双石岭，没有一个不想念三音伊尔哈和小阿哥的，每年打春的时候，家家总想着在门框上抹点猪血、抹点鸡血来纪念三音伊尔哈。

七 女 峰

从前，有一对老夫妻，生了七个女儿。老两口眼瞅着闺女一年比一年长大了，一个个模样长得水灵灵的，就好像一朵朵盛开的花那么好看。

这天，老父亲把孩子们叫到跟前，对她们说：“孩子们，天鹅翅膀长成了，就会展翅飞上蓝天。你们长大成人了，应该出门见见世面。”老父亲用手指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说：“在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高高的大山，山那边有一条大河，过了大河往前走就能找到一棵大树，树顶上有一只吉祥的金翅鸟，谁要找到金翅鸟，就会得到幸福。”老父亲接着说：“孩子们，你们去吧！只要有勇气，就会得到幸福和吉祥的。”

第二天，老父亲划着独木舟，把七个闺女送到一个小岛上。趁姑娘们上岸采野果的工夫，他悄悄地独自划着小船离去了。

天将黑的时候，姑娘们才回到江边，见老父亲和船没了踪影，七姐妹伤心地哭了起来，六姑娘还折了一根柳条儿，一边抽打着江水，一边哭。她们悲切的哭泣声，惊动了天神。他吹来一阵冷风，大江突然冻结了。冰冻得像水晶那般亮，像镜子那么平。

勇敢的七姑娘告诉姐姐们：“我和六姐先走，你们随后跟着。”她一边走还一边说：“真滑溜，真滑溜。”向着父亲指出的方向，寻找那吉祥的金翅鸟去了。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一个接着一个，手挽着手紧跟着。她们走着走着，冰排忽然一下子坍落下去，姐五个随着下沉的冰排落进了水里……

六姑娘和七姑娘走上了对岸，回头不见了姐姐们，只有汹涌的江水奔腾咆哮着。俩人难过了很久，只得继续赶路。过了一片树林子，又过了一片塔头甸子，在一条漫岗旁碰上了一个岔股道。怎么办呢？姐妹俩只好分手了。

七妹走哇走，走到一座用活人串起来的帐子前。只见每个人的手心都用长长的鹿筋穿着，有的人已经快死了。一个还能说话的奴隶说：“姑娘啊，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你看，我们遭了多大的罪，白天没死没活地拼命干活，晚上还得给魔鬼当帐子。到这还有你的好处吗？你往前走吧！山那边有一只金翅鸟，它会给你带来幸福。你还要记住，有一位名叫满格穆的勇士，只有他才能战胜魔鬼。请你告诉他，我们每天每日盼望着他，盼望他早日把武艺练成了，斩杀万恶的魔鬼，搭救我们出火坑。”七姑娘照那人指出的方向，继续往前赶路，趟过一道道小河，钻过一片片苇塘，爬过了高高的山岭，穿过了密密的森林。在一条小溪边，她捧起清清的泉水喝着，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她出神地望着自己的倒影，圆圆的脸蛋、葡萄似的眼睛、乌黑的头发，长得比春天的青草还好看。瞅着、瞅着，忽然看见水里有一条小鱼儿在跟自己说话。哎呀！真怪，她寻思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吧！使劲儿眨巴眨巴眼睛，再仔细一瞅，真的，小鱼的嘴一张一合地说：“美丽的姑娘啊，你顺着山泉往上走，走到泉水的源头，就能看到一棵大树，你把大树下的石头搬开，就能找到一面铜镜、一把木梳，还有一柄宝刀。这把刀如果到了一个年轻勇敢的满格穆手里，就能杀死魔鬼。姑娘啊，当你拿起三件宝贝跑到山顶上的时候，就能看见一棵十个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松树。你拿出铜镜，金翅鸟就会落下来，它会领着你找到幸福。”小鱼儿又说：“当你跑出二十一步的时候，就会涨大水。到那时候，我就能回到大江获得自由。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七妹按照小鱼儿说的方向，沿着小溪往前走。饿了，就采点野果充饥，渴了，就喝点泉水。整整走了三天三宿，终于来到了泉水的源头。

在一棵大树根子底下，果然有一块像狍子那么大的石头。石头下边有一条小缝，泉水就是从那儿淌出来的。七妹用尽力气把石头搬开，拿起宝镜、木梳和宝刀回头就跑。跑出二十一步的时候，只听得身后山崩石塌，怒涛咆哮。她跑到山顶回头一瞅，自己刚走过的山沟，已变成了一条波涛滚滚的大江。

七妹在山上找到了那棵大松树，刚刚拿出铜镜，树顶上便飞下来一只绿头顶、白肚皮的金翅鸟，落在了七妹的手心上。“美丽的姑娘啊，咱们走吧！我给你带路。”金翅鸟说完，翅膀一振便飞了起来。

鸟儿鼓着翅膀飞啊飞，七妹唱着动听的歌走啊走。走着走着，金翅鸟落到一座茅屋棚上。七妹走进屋子，见里边什么人也没有，于是就自己动手把肉楼子里的狍子肉、鹿肉拿出来，抽出宝刀把肉剁碎，用锅煮熟饱吃了一顿。金翅鸟落在七妹的肩膀上给她作伴。到了晚上她正蹲在灶门前烧火，忽然听到外边有沙沙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进来一个长得像黑熊似的人往炕上一坐。七妹吓得心怦怦直跳，想躲又不敢躲，只好防备着退到外屋给他烧水做饭。不一会儿，肉煮熟了，七妹用端菜的木杈大块大块给他往上端。那长得像怪物的人吃饱喝足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怪人醒了，他说：“我知道你叫萨丽洪德都，你就在这住下吧！吃的穿的什么都有。只是你得勤快点，我每天出去练武、上山爬岭、下河抓鱼费鞋呀！这里有的是鹿皮、野猪皮，你就做七双鹿皮鞋子，五双鹿皮靴子。”说完，怪人背上弓箭就走了。

怪人走后，按金翅鸟的指点，七妹做了一大锅黏米饭，又装了一大木盆煮熟的各种兽肉。然后到大甸子割了挺多草，背回来扎了十个草人儿，拿出铜镜子一照，草人能动弹了，又拿出木梳给草人梳头，十个草人都变得和自个儿一模一样。七妹对她们说：“你们要帮助我揉皮子、做针线。饿了，屋里有饭和肉。”一天的工夫，怪人要的东西都做完了。每双靴子都绣着花边，野猪皮的底，鹿腿皮的帮。另外还做了十五双兽皮靴子，一双双做得又结实又好看。

晚上，怪人回来了，见要的东西都做好了，赞赏地说：“萨丽洪德都，你的手艺真巧哇！明天你再做三十七件夹克。”

第二天，怪人走后，七妹又招来自己的帮手们，没用半天的工夫，三十七件夹克做完了，还做了十条鱼皮套裤。

晚上，怪人看到一件件鹿皮夹克和一条条鱼皮套裤，高兴地说：“你的针线活真好哇！萨丽洪德都，今晚咱们一块吃饭吧！”

吃完饭，怪人说：“再有一天，我就把武艺练成了。今天是第九十九天，明天你得把那柄锋利的宝刀交给我。”这时金翅鸟飞到萨丽洪德都的肩膀上，小声告诉她说：“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位满格穆，为了背着魔鬼把武艺练成，他的护身神保护着他。”七妹听了虽然高兴，可一瞅那怪人长得那么吓人，转身要回到自己屋里去。怪人说：“你别怕，今晚你就睡在炕梢吧！”七妹没吱声，她躺在炕梢说啥也睡不着。炕头的怪人睡得可香呢！七妹坐起来，借这月亮的月光仔细一瞅，怪人变样了，身上的熊皮已经退到了膝盖以下，模样长得又英俊又漂亮。七妹轻轻地走过去，一点一点将黑熊皮扯下来，卷了个卷儿藏了起来。

天将放亮，满格穆一骨碌爬了起来，见熊皮不见了，心里非常高兴。他赶紧穿上七妹缝的夹克，套上套裤，蹬上靴子，走到萨丽洪德都身旁说：“好心的姑娘，你帮助了我，我的仇敌是万恶的魔鬼，为了拯救苦难的乡亲，我就要去和他分个上下、比个高低。”

七妹捧出金光闪闪的宝刀，递给了年轻的满格穆。临走时他告诉七妹说：“你快跟着金翅鸟到大江边去吧！你的姐姐们在那里等着你呢。”说完，他背着弓箭，挎起宝刀出发了。

按照满格穆的嘱咐，七妹跟着金翅鸟来到江边。当她坐在江边拿起木梳蘸水梳头的时候，眼瞅着江水一翻花，迎面游来了一条小鱼儿。它摆摆尾巴，小嘴一张一合地说：“美丽的姑娘，我就是小龙王。那天出去游玩，被魔鬼堵上了泉眼。要不是你救了我，早就没了命。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把你的五个姐姐送来了！”话音刚落，五个姐姐踩着水皮儿向她跑来了，姐姐们高兴地喊着：“萨丽洪德都！萨丽洪德都！”把七妹抱了起来。

这时，小鱼儿对她们说：“美丽的姑娘们，你们往前走吧。顺着江边过了三道湾子，那里有一条独木舟。你们乘船顺溜往下去，那里是美丽富饶的三江平原。你们碰到吃的就吃，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能把‘有吃的’这句话告诉旁人。要是你们把真情实话一说出口，就会立刻变成石头。”小鱼儿说完摆了摆尾巴，钻进了湛蓝的江水不见了。

七妹和五个姐姐出发了，金翅鸟在前面引路。她们顺着江边转过三道江湾，找到了那条独木舟。乘船往下走，来到一处长得密密麻麻的白桦林前，金翅鸟立刻落在树梢上。姑娘们远远地看见年轻的满格穆和六姑娘，一个人骑着一头大马鹿，从树林子里跑了出来，姐妹七人又在江边团聚了。六姑娘告诉姐妹们，自从那天她和七妹分手后迷了路。被万恶的魔鬼抓了去，是这位勇敢的满格穆杀死了魔鬼，把她救了出来。

姐妹们感激地望着满格穆，不知说啥才好。

年轻的满格穆说：“姑娘们，你们乘船往上游走吧！”又对萨丽洪德都说：“好妹妹，我真不想离开你。虽然魔鬼被消灭了，但是，我还得去杀死坑人害命的猛兽，要是你有心思的话，就等着我吧！”七妹掏出荷包，红着脸挂在满格穆的衣襟上。满格穆把一张美丽的银狐皮围在七妹的脖颈上。说了声：“姐姐们，再见！”就一跃骑上大马鹿，向着远方飞驰而去。

萨丽洪德都站在江边瞅啊瞅，直到看不见满格穆的身影，才跟姐姐们上了船。

姐妹七个继续往前走，这天来到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只见岸上山青林茂，无边的草原上鲜花盛开，山坡漫岗上结满了山葡萄、山丁子、山里红，还有好吃的稠李子和高粱果。密林里栖居着成群的獐狍野鹿和各种珍禽异兽。清清的小溪淙淙流淌，江边拥满了各种鱼虾。她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高兴极了，赶紧上岸采摘香甜的野果。在林边，她们发现一只老大的野兽，把她们吓了一跳，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刚被射杀的野物。她们捡些干柴树枝子，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割了块好肉用火烧熟，饱饱吃了一顿。

于是她们继续往前赶路，愈往前走，景象愈荒凉。这天天刚亮，她们发现前边有一个挺大的城镇。到了跟前停船靠了岸，见这里有一群人，一个个都面黄肌瘦。他们看见七个美丽的姑娘，都围了上来。一位上了岁数的老爷爷难过地说：“可怜的孩子们，因为遭受万恶的魔鬼和猛兽的抢掠，我们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没有了！”说着拎来一桶清凉的江水，舀了七碗水递给了七个姑娘。老人说：“喝一口我们家乡的水吧！你们的心会更甜。天神会保佑你们得到吉祥和幸福。”金翅鸟落在七妹的肩膀上说：“美丽的姑娘啊，亲人的心比金子重，家乡的水比蜜甜。为了亲人免受饥饿，你们打主意吧！只有你们才能让亲人得到生存和幸福。”金翅鸟说完，拍拍翅膀飞上了碧蓝的天空。

萨丽洪德都和六位姐姐感动了，她们手拉着手领着城镇里的老幼乡亲，爬上了高高的大山。七姐妹站在高山顶上，用手指着大江的上游，一齐高声大喊：“乡亲们，为了得到吉祥和幸福，金翅鸟飞走了。你们跟着它去吧，那里‘有吃的’。你们跟着金翅鸟去吧！”这两句话音还没落，七姐妹立刻化作了石头。石头人越长越高，七座秀丽的山峰高高耸入云霄。乡亲们按照七姐妹指的方向，找到了那块美丽、富饶、和平的土地。而七姐妹，却留在了黑龙江下游。从此，在黑龙江下游的岸边，就留下了七座山峰，当地人称其为“七女峰”。

美 女 峰

从前，在乐山城西的沙湾镇，住着一个姓赵的秀才。赵秀才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深得父老乡亲们敬重。

然而，这赵秀才却有一桩“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心事。夫妻俩求神拜佛，终不见效。为此，赵秀才常常闷闷不乐。

四十九岁那年，有一天，赵秀才从外地看一个朋友回来，在一个山岔道上，见一条小蛇咬住了一只小青鸟。小青鸟哀鸣着，声音凄凄惨惨。赵秀才心中不忍，打死了蛇救了小青鸟。鸟儿得救，情切切地跪伏在赵秀才的脚下，说出人话来：“老伯救我一命，永世不忘，您有什么难事，尽管说来，我可以帮助你克服一切困难。”

赵秀才觉得有趣，便把多年来的心事对小青鸟说了。

小青鸟说：“善有善报。老伯放心，这里的青山有灵气，一定会送一个好姑娘给你的。”

赵秀才回到家中，顾不上吃饭，便把路上的这段奇事告诉了妻子。妻子不信，取笑老头子想女儿想疯了。

果然，第二年，赵秀才得一女。女儿白胖胖的，娇嫩得像初露芽的豆芽儿。老两口喜欢得不得了，给女儿取名为英姑。

英姑长到十六岁时，出落得如花似玉。自幼就跟着父亲读书，琴棋书画，无所不会。人们喜欢她，称她为美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