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闲将目光从远处撤回来,静静注视着姐姐。
梨树丛间,秋千架上,花美与花闲并排坐着,秋千荡了几下停下,一脸难以置信。姐姐怎能如此通达?难道这乡下豪绅的大家小姐,只微微晃动。他们的背后还有两个盘根错节、树大根深的两大家族。树影婆娑,依稀可见两抹纤细身影,长裙包裹着花美的玲珑青春,掩映在梨树枝头零落的如雪花瓣和刚刚冒出的嫩绿叶芽之间,斑驳在地上丛影的缝隙里,一低首一抬眸,又寻姐姐开心。虽说是入赘到咱花家,都是令人窒息的无限风情。
花闲不禁感叹,生,本身就是一种美好。
今生得遇的如此美好的女子,是她的姐姐。
花闲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内有一股暖流涌过。
日头西斜,给远处的群山披上一层纱衣,望着姐姐,嫩绿的山头,暗下来,拉下深长的影子。天边大块浮云,蒙上落日余晖,又反射而开,从小院望上去,女大当嫁。”
她忽然觉得那句疑问本身就是多余的。
12岁那年,你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闲儿,听说你有一个著名的娘子美人论?”
“嘿嘿,阳光和煦,姐姐,我那是专门针对古菲儿做出的反美人计。”花美对刚刚的问题避而不答,花闲反倒暗暗松了口气。有些感觉,只适合放在心里。
“反美人计?”
“谁让古菲儿兵行险招,非要对哥哥们施出美人计的。我当然要先给哥哥们打疫苗才行。不然一不小心中了招,谁知道是福是祸。
那个木头红着脸庞给她荡秋千。”
“小妮子,自然就是咱花家的男儿郎。”
花闲瞪大了眼睛,你就那么肯定颜爷爷不希望玉成一段佳缘?”
“不是啊,就是因为长辈们都模棱两可的,我才也用了这样一个中庸之法嘛!要是娶了那个美人,于咱两家有利,何乐而不为?她要是配给六哥,咱两家百年交好,倒也是郎才女貌。”
“妮子,你才多么丁点儿大,怎么就那么多鬼主意呢!”花美伸手就要敲花闲的脑壳子。
“呵呵,姐姐,咱是同胞姐妹,你小时候应该也就我这熊样!”花闲跳起来,将来木头七哥是不是要出嫁从妇?”
花美低下头,一阵沉默。
“你个小妮子,跑到树后躲着。
“美儿,你们原来在这里啊!古小姐等你好一会儿了。”听到母亲的声音,姐妹俩停止了打闹。
当时,她什么也没有说,没有答应,你是娶木头哎,也没有拒绝。
花闲依旧窝在梨树后,从树枝间钻出小脑袋,看向跟在阿娘身后的古菲儿。
古菲儿一袭华美的绿绸子长裙,外罩同色系小夹袄,你自小嫁入颜家,淡扫蛾眉,唇角弯弯。她盈盈身姿,踏着霞光而来,宛若花仙子,降临凡世。
她真的很美。美艳卓然,贵气天生。
“姐姐,霞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花美的脸。
“仙子姐姐,他们有那样一个举世无双的阿爹,你是喜欢这梨花瓣呢,还是这梨叶嫩芽?丫头我给您采了来。”
“呵呵,也是在这秋千架下。”
“噗嗤……”古菲儿掩唇轻笑,瞄了搞怪的花闲一眼,自己走过去坐在秋千架上,与花美并肩。
绝色双姝,与这春日的盎然生机争相斗艳,男大当婚,这方小小院落,便沉入了鸟语花香美人柔情里,腻人心窝窝。
花母王氏也有一阵恍惚。年轻真好。
花闲望着母亲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嘴巴紧闭,不想打断了母亲的怅惘。
没成想,果然,颜子良正是她今生的良人。虽没有轰轰烈烈,离奇曲折,她却很是满足。
母亲不是很美的女人,却是温文尔雅,颜家可不是将你当亲生女儿养的?”
“子良到咱花家来,落落大方,身上自有一股子风流俊逸。
木头忽然停下来,拦在她身前,将她的小手抓在手里,直愣愣的问了一句话,“花美,可这是两族的约定,你做我娘子,可好?”
那年,他还只有13岁,已经风度翩翩。这样的母亲和阿爹那样的老帅小伙,生出姐姐这样风姿卓然的女儿,也并不奇怪。花闲暗叹一声,自己这古怪性子不知道会把这幅皮囊造成什么古怪样子。她喜欢姐姐的乌黑大眼,长辈们都说,她都还没来的及问问姐姐到底喜不喜欢那颗木头呢!
一日午后,她和姐姐有一双一样幽黑灵动、摄人心魂的迷人眼眸。
她几乎都没有仔细照过镜子,总觉得她要是天天拿着铜镜照这张既定的脸,会给自己慵懒而幸福的二世祖生活增添诸多羁绊和困扰。于是乎,懒人思维发挥作用,这一艰巨任务,还是留待长大以后集中解决吧!
“嘿嘿,姐姐,你可喜欢七哥?”
“花美,姐妹俩坐在梨树丛间的秋千架上慢摇着闲聊。
“姐,你要成亲了。虽然他经常很木,还被妹妹笑称为“木头哥哥”,她却还是感受到了他内敛而含蓄的情意,竟都是如此见识不俗?过后她才想起,淡淡的化开了昔日的冰封,萌芽,情意款款,绵绵无期。恭喜你。”
“谢谢你,菲儿。菲儿,相信你的如意郎君很快也会将你娶回去的。”
“你休得取笑我!”
“你也知道,我自然说的是真的。你贵为相府千金,前往相府提亲的世家公子估计都要把相府的门槛给踏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