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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感悟自然 悯怀人生 (3)

4.邹大海《先秦时期时空无限思想的若干研究》,《自然辩证法通讯》2000年第1期

《列子》 参见《杞人忧天》。

愚公移山

太行、王屋二山[1],方七百里,高万仞[2]。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3]。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4]。惩山北之塞,出人之迂也[5],聚室而谋曰[6]:“吾与汝毕力平险[7],指通豫南[8],达于汉阴[9],可乎?”杂然相许[10]。其妻献疑曰[11]:“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12],如太行、王屋何[13]?且焉置土石[14]?”杂曰:“投诸渤海之尾[15],隐土之北[16]。”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17],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18]。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19],始龀[20],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21]。

河曲智臾笑而止之曰[22]:“甚矣,汝之不惠[23]!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24],其如土石何[25]?”北山愚公长息曰[26]:“汝心之固,固不可彻[27],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28],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29],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30]?”河曲智臾亡以应[31]。操蛇之神闻之[32],惧其不已也[33],告之于帝[34]。帝感其诚[35],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36],一朔厝东[37],一厝雍南[38]。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39]。

[1]太行、王屋二山:太行山在山西高原和河北平原之间。王屋山在山西阳城县西南。

[2]方:古代称面积的用语。方七百里:即纵横七百里。仞(ren):古以七尺或八尺为一切。万仞:形容极高。

[3]冀州:古“九州”之一。指今山西和陕西间黄河以东、河南和山西间黄河以北,和山东西北、河北东南部地区。河阳:黄河北岸。山之南水之北为“阳”。

[4]且:将。面山而居:面向着山居住。面:面向,面对着。

[5]惩(cheng):苦于。塞:阻塞,指路不通。迂:绕远路。

[6]聚室而谋:集合全家来商量。室:家。

[7]汝:你们。毕力平险:尽全力铲平险阻。

[8]指:直。豫:豫州,古“九州”之一。指今河南省黄河以南。指通豫南:一直通向豫州南部。

[9]达于汉阴:到达汉水南岸。

[10]杂然:纷纷地。许:赞同。杂然相许:纷纷表示赞同。

[11]献疑:提出疑问。

[12]曾(ceng):相当于“连……都……”用以加强语气。损:削减、削平。魁父:小山名。丘:小土山。这句说:连魁父这样的小土山都不能削平。

[13]如太行、王屋何:还能把太行、王屋这两座大山怎么样呢?如……何:即“把……怎么样”。

[14]且:况且。焉:哪里。置:安放,搁。这句说:况且把土石放到哪里去呢?

[15]杂曰:大家纷纷说。投:扔掉,抛弃。诸:即“之于”。投诸渤海之尾:把它(指土石)扔到渤海的末端。

[16]隐土:古代传说中的地名。

[17]率:带领,率领。荷担:挑担。荷担者三夫:指挑担的三个男子。叩:敲打。垦:挖。叩石垦壤:凿石挖土。

[18]箕(ji)畚(ben):装土石的工具。这里即指用箕畚装土石。

[19]京城:姓。孀(shuang)妻:寡妇。遗男:遗孤,丧父的孤儿。

[20]始龀(chen):刚刚换牙。此:小孩子七八岁换牙,乳齿脱落,长出恒齿。

[21]寒暑易节:冬夏换季,指一年。易:交换。节:时节,季节。反:同 “返”。始一反焉:才往返一次。

[22]史:古代对老人的称呼。止:阻止。

[23]甚矣:太过分了。惠:通“慧”,聪明,甚矣,汝之不惠:“汝之不惠甚矣”的倒装句。意即“你太不聪明了”。

[24]残年:指人的晚年。山之一毛:指山上的一根草。这两句说:用你晚年剩下的那点力量,连山上的一根草怕都不能毁掉。

[25]其如土石何:还能把泥土、石头怎么样呢?其:用在“如……何”前面,加强反问语气。

[26]长息:长叹。

[27]固:固执,顽固。彻:通达,贯通。这两句说:你的思想太固执,固执得不能通达事理。

[28]虽:即使。

[29]穷匮(kui):穷尽。

[30]何苦:何愁。

[31]亡:通“无”。亡以应:无话可答。

[32]操蛇之神:即山神。神话中山海神皆执蛇。操:执,拿着,握在手里。

[33]已:止。惧其不已:害怕他挖山不止。

[34]帝:指神话中的天帝。

[35]感其诚:被他的诚心所感动。

[36]夸娥氏:神话中力气很大的神。负:背,用背驮。

[37]厝(cuo):通“措”,放置。朔东:朔方东部,指今山西北部一带。

[38]雍南:雍州南部。雍州:在今陕西、甘肃一带。

[39]陇断:土岗子,这里泛指山。

解读

选自《列子?汤问》。标题依普通选本。《汤问》以“殷汤问于夏革”发端,故题为《汤问》。其主旨在于宣扬去形全性以通情,情通性达以合道的道家思想。文中引述不少寓言故事,借以阐明抽象的道,《愚公移山》便是其中之一。这个故事寓意深刻,它启示我们,只要认识客观事物发展的规律,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不怕艰难困苦,勇敢坚持斗争,就能够改造客观世界。它所反映的朴素唯物思想和辩证观点,富于启发意义。本文故事完整,情节动人,人物形象性格鲜明。愚公与智叟,一心雄志壮,具有远见卓识,而名“愚公”;一自作聪明,目光短浅,却称“智叟”,二人适成鲜明对比。故事用神话结尾,以丰富的想象深化了寓意。

话题

1. 智叟,话有无道理?

2. 就肯定人的能力方面讲,愚公移山有何积极意义?

3.文章的结尾体现了作者怎样的思想?

相关资料索引

《愚公移山》体现的古代技术观念

“愚公移山”表现人弃智弃巧,苦干实干的精神,反映了人对自然、对技术的另一种态度。

故事中,“愚公”和“智叟”都是虚构人物,两位老者,一“愚”,一“智”,分明是两种对立的人与自然关系的代表。愚公批驳智臾,表明他弃智的信念;而只用简单工具(没有任何省力机械),不计劳动成本,不计工效,是有意地摈除技术,否定巧干。所以,故事原意所表达的是否定心智和技巧的运用,打破世人急功近利的眼光,忘怀以造事,无心而为功。故事张显的是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苦千实干的精神。有意思的是,在《庄子》“抱瓮灌圃”的故事中,我们也看到暗含的这种精神。

(节选自戴吾三《(列子)三则寓言体现的古代技术观念》,《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2年第2期)

曹操

字孟德,东汉末沛国谯(今安徽亳县)人。祖父曹腾为宦官,桓帝时任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父曹嵩为曹腾养子,官至太尉。曹操少时即机警,有权数,任侠放荡。二十岁时,举孝廉为郎,授洛阳北部尉。黄巾起义时,拜骑都尉,参与镇压起义军,升为济南相,后辞官归乡里。董卓乱时,随袁绍讨伐董卓,后迎献帝迁都于许昌,拜司空,封武平侯。建安五年(200)击败袁绍,统一北方。建安十三年(208)拜丞相。南征荆州,败于赤整,形成三国鼎立形势。建安二十五年(220)病逝于洛阳。其子曹丕称帝后。追尊为魏武帝。

曹操不仅是三国时期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而且是卓有建树的文学家。他有深湛的文学修养.在戎马倥偬、政务繁忙之中,写下了不少诗文。在他的倡导和影响下,形成了一个“邺下文人集团”,促进了文学的繁荣发展。其文学成就主要表现在诗歌创作上。他的诗歌深受乐府民歌的影响。但又富于创造性,往往以旧题写时事,以旧调表现新内容。反映动乱现实,抒写宏大抱负,情感深沉激越,风格苍劲悲壮。他的散文很有特色,内容和形式都突破了旧的传统。其文多为短篇,不骈不散,自由随便,任意挥洒,意到笔随,有真率之心,无虚假之情。文章风格“清峻”、“通脱”、“简约严明”。鲁迅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中,称他“是一个改造文章的祖师”。毕生著述甚丰,宋以后多有散佚,明人张溥辑其作品为《姚武帝集》。

祀故太尉桥玄文

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1],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2]。灵幽体翳,邈哉晞矣[3]!吾以幼年逮升堂室[4],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5]。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6]。李生之厚叹贾复[7]。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8],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9],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笃好[10],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诒(yi)己疾[11],旧怀惟顾,念之凄怆[12]。奉命东征,屯次乡里[13],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14]!

[1]太尉:官名。为全国军政首脑。东汉时太尉与司徒、司空并称“三公”。诞:丸。敷:传布。

[2]令谟:美好的谋略。

[3]灵:灵魂。幽:幽冥,指阴间。体:肉体。翳(yi):隐藏。这里指埋葬。邈:远。晞(xi)露水被晒干。这里指人死。

[4]逮:及。升堂室:谓升堂入室,指得到重视。

[5]顽鄙:顽劣哪践。谦词。大君子:对桥玄的敬称。纳:接纳。

[6]仲尼称不如颜渊:见《论语?公冶长》:“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谁强)?’对日:‘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日:‘弗如也;吾与(赞同)女弗如也。’”这里以“与”作连词,理解为“我和你(子贡)都不如他(颜渊)”。

[7]贾复:字君文,南阳冠军(今河南邓县西北)人。少好学,习《尚书》。向舞阴(今河南沁阳县)李生学习,李生奇之,谓门人日:“贾君之容貌志气如此,而勤于学,将相之器也。”(《后汉书·贾复传》)后辅佐东汉光武帝刘秀,屡建功勋。光武即位,拜为执金吾,封冠军侯,建武十三年(37),定封胶东侯。建武三十一年(55)卒,谥刚侯。

[8]殂(cu):死亡。殂逝:逝世。

[9]斗:古代盛酒器。沃酹(lei):洒酒于墓地上表示祭奠。

[10]笃好:诚笃的好友。

[11]匪:同“非”。忿(fen)愤怨。诒(yi):给予。疾:病痛。

[12]旧怀:老交情。惟顾:思念。凄枪(chuang):悲哀,伤心。

[13]屯次:军队驻扎。乡里:指曹操的家乡谯县。

[14]裁:通“才”,仅仅。致;送达,奉上。薄奠:菲薄的祭品。尚飨(xiang):您还是来享用吧。尚:庶几。表示希望死者来享用祭品的意思。飨:通“享”。指“鬼神”享用祭品。“尚飨”为古代祭文结语所习用。

解读

选自《三国志·魏书·武帝纪》裴松之注引《褒赏令》。这是曹操于建安七年(202)率军驻扎在家乡谯(今安徽亳县)时,派人到睢阳(今河南商丘县)隆重祭祀桥玄而亲自写的一篇祭文。桥玄(108-183),字公祖,睢阳人,汉灵帝光和元年(178)迁任太尉。《后汉书》本传说他“性刚急无大体,然谦俭下士”;敢于打击豪强贪官,又善于观察识别人物,故闻名于当时。曹操少时曾往拜访,玄见而称异,并说:“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曹操感其知己,故特致祭。生者追悼逝者,感念旧情,悯怀人生,不禁内心凄怆。这篇祭文,信口而谈,任情叙写,打破了常规旧式,可谓前所未有,开一代新风。文中追述死者生前的“戏笑之言”,实抒作者的沉痛之情;唯其真率,故极感人。

话题

1.桥公是一个怎样的人?

2.这篇文章展示了一代枭雄曹操怎样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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