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涂抹间,她的气息渐近,近到凤希晏可以能清晰嗅到她身上的莲花香味,在那莲花味道下,似乎还暗藏着另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但是他却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就是淡淡的,很特别。
想着,他不禁闭眼深深嗅了一下,脸上,倏然一阵羞赧的红。
身后,花容漫不经心的声音倏然响起:“殿下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做妻子?”不知花漾符不符合条件。
“嗯?”一愣,凤希晏睁眼,却不想花容竟会问这种事情,思忖了半响,开玩笑道:“我的妻子定要武功盖世,天下无双,这样才能保护我不被月下无情那混蛋欺负!”
“……”被凤希晏精悍的答案震住,花容嘴角轻微抽了几抽,心下自动忽略了花漾的婚事。转念想想,能做凤希晏妻子的人,一定是个耐力超群之人,否则,定是被气死的命!
身前,背着花容,凤希晏眼睫微颤,眸光流转间,嘴角赫然浮起一抹复杂的笑。妻子,还真是个好玩的称呼。
亥时,凤希晏房。
正中央的桌上,镂空的龙纹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屑,香雾袅袅间,淡淡的幽香叫人心下一阵舒服神怡。
斜眼,见窗外早已黑魆魆的天色,花容忍不住一个哈欠,再也耗不下去。这一下午,她都在凤希晏房里,商量着到底要以何种形式回凤天。但是,两人各持己见,怎么也达不成同意的意见。
不知凤希晏是怎么想的,硬是要隐瞒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而她,又急于想叫柳阳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争来争去也没个共识,一下午的时间全然白费。
“我困了,先去睡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再也无力和凤希晏争论,起身欲走。
“四儿,别走。”正欲起身,忽的一记嗲音穿耳,听得花容背后的寒毛直直立起。
转头,她恶心的看着忽然发春浪叫的凤希晏,“干吗?还想吵架?”
“你要走了,我一个人睡不着。”泪眼汪汪,就差摇尾巴了!
“那就别睡了。”
“……”
“你爱睡不睡,反正我是困了,明日再商议吧。”忍不住又是一个哈欠,花容眼里一阵泪花翻涌。
“你怎么这么没心!”蓦地,凤希晏爆发,脸部红心不跳道:“我不过是想和你同睡罢了!”
同睡?
“你要……和我同睡?”闻言,花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男人,发什么神经!合计着半天,是想叫她?……
“嗯,一起睡!”粲然一笑,凤希晏露出一口亮白的牙齿,晃得花容一阵眼花缭乱!
但是只要想起他的要求……
拧眉,花容倏地伸手抚上了凤希晏的额头,该不会是摔坏了脑子或者烧糊涂了吧?
“……你干什么?”猛然被花容软绵的手碰触,鼻间同时又嗅闻到了那股奇特的清香,凤希晏的脸上立时一阵火烧火燎,心中异感忽升,慌忙别头避开了她的手。
“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罢了,忸怩个什么?”鄙夷的看着脸色莫名羞赧的凤希晏,花容手上不客气,一把扯过他的脸,细细抚着。这体温……好像,很正常。但是,这男人的行为,忒诡异!
“你一个人不会睡吗?”收手,她鄙夷的斜了一眼凤希晏,着实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一个人睡会冷。”幽怨的声音,凤希晏委屈万千的看着花容,下一瞬双手环肩,不忘打个哆嗦,“我大病初愈,身子弱。两个人睡吧,会暖和些。”
皇子病!
“那你叫端远和你睡吧。”
“我和他不熟。”
“我和你也不熟。”
“怎么会?”倏地一声,凤希晏目不转睛的看着花容,朗声道:“好歹,你是我妹夫。好歹,我们同生共死过!好歹,我们并肩作战过!好歹,我还为你挡了三箭。好歹,我……”
“闭嘴!”这个聒噪的男人,光是那“三箭”,就已经是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软肋,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想着,花容眉头渐皱,指不定他以后要拿“恩人”这个词要挟她多少次!
“四儿。”楚楚可怜。
“……”
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了。睡吧,睡吧!心下一狠,花容径直走到床前,利落的脱了鞋,爬上了凤希晏的床,伸手将床尾的被子拉过来盖到了身上,倒头就睡!
见状,凤希晏扯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亦脱鞋爬上了床。
“四儿,你给我点被子嘛。”床上,就一床被子,花容全抢去了,要他怎么睡?眸光微转间,凤希晏忽的侧身一趟,掀开花容的被子,如只泥鳅般跐溜一钻,硬生生的挤进了花容的被子里。而后伸手一环,将花容的纤腰环住。
猛然近身,凤希晏炽热的呼吸吹在她耳边,一阵奇异的酥痒从心底涌上,花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瞬时激得她脸燥热一片,睁眼,她蓦地看见凤希晏近在咫尺的脸,心下一惊,慌忙向后挪了挪头,恼怒道:“干什么靠这么近!”
“就一床被子,凑活睡吧。再说,咱们都是男人家家的,何必这么介意?”眼里带笑,凤希晏目光不离开花容的身上,仍然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作为一个“男人”,花容的反应似乎太过激了。
如他,花容亦想到了自己是个“男人。”咬牙,她不甘的瞪了一眼凤希晏,窝囊道:“那……那就睡吧。”反正都是“男人”,她能吃什么亏?
但是下一瞬,她不这么想了!
被子里,凤希晏的手倏地向上移动,原本抱着她的腰的手竟然一路攀到了她的胸部!立时,她的身子一僵,如遭雷殛。
脸色一沉,她恶狠狠地瞪着凤希晏。但是却不敢拉开他的手,那样只会叫他发觉自己的扭捏不自然,可若是不拉开……岂不是要白白叫他吃足了豆腐?!虽说有裹胸布,但是凤希晏也算是占了她的便宜!
“你……干什么?”
“睡觉。”无辜的说着,凤希晏一笑,一口小白牙灿灿发光,之所以要和花容同眠,亦是实属无奈之举。听端远说她的肺部重创,血气乱窜。而且花容的脉象紊乱,根本无法进一步得知她肺部的伤情。医者道“娇肺”,足以见肺部有多么娇贵脆弱。花容这性格,一味逞强好胜,不肯将自己真实的伤情告知。无法,他只好自己出马。想着,他的手上加重力道,牢牢的附在了花容的胸口上,感知她肺部的伤势。
紧密无间的身体接触,立时叫花容忍无可忍,火冒三丈!
伸手,她重重地将凤希晏的手打掉,恶狠狠的斜了他一眼后,径直转身,背对着他蒙头便睡。
身后,被花容突来的大动作一惊,凤希晏无措的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不明所以。这只狐狸,干吗这么大的火气?活似个……小姑娘!
小姑娘?不是滋味的舔了舔嘴角,凤希晏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倏地涌上一阵怪异,久久无法安眠。
次日早晨。
缕缕阳光透过窗户的夹缝射进房里,些许灰尘扬起一道光柱,温暖怡人。
“嗯……哈!”
床上,一个哈欠。凤希晏眉目微挑,慢悠悠的睁开了酸涩的眼皮,白昼的光亮入眼,他微眯双眼,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去。冷不防看见同床的人,眼睛蓦地瞪大!与此同时,他惊叫一声,狼狈的掀开被子跌滚到了床角。
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同睡的陌生人,凤希晏颤巍巍的伸手指着她。“喂!你是谁?!”
他就知道,他上辈子定是和花容有仇!
第一次和她睡的时候,他的初吻没了!
这次,恐怕连他的初夜都要没了!
为什么他一睡醒,身边的人不是花容,而是个女人?!
“你醒醒!”见那人兀自睡觉没有任何反应,凤希晏提防着蹲在床角,忍不住伸脚踢了踢那人的腿,大喊道:“醒醒!”
“吵死了!”一记怒喝,显示了被人打扰清梦后的暴怒!睁眼,花容胡乱的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腾地坐起身来,怒焰满布的眼扫向凤希晏,恨不得将他扫射致死!“你犯什么神经!”
“……”
这声音,这动作,这神态,这……分明是花容。
一愣,凤希晏不确定开口:“花容?”
“废话!”恶狠狠的瞪着好似见了鬼般的凤希晏,花容伸手将半披散的乱发挽好,张嘴怒道:“大清早的,你招魂?!”
“没……我……”一时语塞,凤希晏心虚的看着她,定是因为花容那半披的头发,所以才会将她误认为是女人的吧?
“我生平最恨别人打断我的睡眠!”这几天,累死累活的照顾凤希晏,她难得有个好睡眠,眼里的血丝已经满布,这小王八蛋找死!盘腿坐在床头,她烦乱地撩了撩还有些散乱的刘海,而后恶狠狠的瞪着床尾的凤希晏。这小子,嫌命太长了不是?每次和他在一起,总会发生些莫名其妙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