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才看清那一团庞然大物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雕,但那软趴趴垂着的双翅和那重重的喘息声可以看出其似乎精疲力尽的很。
“你是谁?”莫御尧走近了一分,声音加重再次问道。
“我叫小银。”单纯的竺银并没有意识到经过刚才的那一下,自己已经成为面前这些人眼中的刺客了,笑着对着走近的莫御尧回答道。
圆润润的脸蛋红彤彤的,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整个人乍一眼望去,如山间的清泉般清透一片,让人只一眼便打从心里开始喜欢。
尹少卿微微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形,足尖轻点跃下枝头,一袭白衣飘飘然如梦似幻。
“大哥哥,你的轻功真好。”突然,竺银的视线被那一袭凌空掠下的白衣所吸引,越过身前的莫御尧,欢喜的跑到翩然落地的尹少卿面前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脸的羡慕兼赞叹。
在面前的人肆无忌惮看着自己的时候,尹少卿亦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大概九、十岁的样子,整个人都散发着琉璃的光泽,透明的不含一丝杂质,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世间之人。
好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尹少卿忍不住在心里对其评价道。
“大哥哥,你能帮我找姐姐么?”竺银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忽的就上前一把拉住尹少卿的手,撅了撅嘴,带着乞求的睁大眼睛问道。
尹少卿微微一怔,一个不慎被竺银拉了个正着,看着面前这个纯净至极的人儿,眼微微垂了垂,半响后慢慢的挥开小银的手,上了侍卫牵过来的马匹,“御尧,带着她,到了前面的城镇派人帮她打探一下她要找的人。”无波的声音,似乎只是随意一说。
莫御尧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从来冷漠的尹少卿竟会答应帮面前这个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一袭已然转身策马先行而去的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走吧。”莫御尧看了眼面前宛如珠子般晶莹剔透的人儿,又看了眼那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白雕,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带着一丝笑意的说道。
这样一个干净无邪的人儿,试问又有谁还会对她怀有敌意呢,尽管前一刻她是那般带有杀伤力的一瞬间毁了整辆马车。
夏日的天气,变化之快就如翻书一样,前一刻还艳阳高照,后一刻就已经乌云密布了。
陌苍静静的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身形、如古潭般幽暗的深眸,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那站了多久。
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相反,一晚上陌苍就已经尝试了多次,但每一次凨飏阎都能神出鬼没的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她面前,一脸微笑的挡住她的去路。
那笑,看在陌苍眼里简直是该死的欠揍。而更可恨、可气的是她身上始终一点内力也提不上来,不知道他之前给自己喝下的到底是什么。
“轰——”
突然,一声闪电雷鸣划破天际,暴雨转瞬间倾盆而至。
陌苍不觉的上前了两步,紧靠在窗边,斜飞入屋的雨不一会儿便打湿了她一角的衣袖,舒尘隐他不会真的一直在那里等吧?对于他昨天最后的话,心中微微闪过一丝不安。
“雨大。”不知何时已经推门而进的凨飏阎,一边说,一边走近陌苍,准备关上窗户。本来是准备今天就走的,因为风国连连快马加急传过来的消息不容他多耽误一点时间,但是看着陌苍依旧苍白的脸色,他还是硬咬着牙想再拖上几天。
忽的,就在窗户即将被关上的最后一刻,陌苍透过那一条细小的缝隙,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街道上一群赶路的人马后那一只不紧不慢跟着的巨型白雕。
手,挡住凨飏阎关窗的手,视线顺着那一群人马往前望去。
当望见人群中那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时,心,不受控制的猛然一紧,不是不让她出谷的么?她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并且她怎么会和尹少卿在一起?
种种疑惑在陌苍心中划过,放在窗棱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又紧。
凨飏阎随着陌苍的视线望去,暗暗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凤眸中闪过一丝微沉,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叮叮咚咚的雨声密密不断,莫名的带起人丝丝闷热的烦躁。
“一天没吃东西了,你总不会是想要用绝食这一招来抗议吧?”凨飏阎最后关了窗户,故作打笑的看了眼陌苍,抬步在桌前坐下。
陌苍收回视线,转过身,原来刚才凨飏阎是端着饭菜进来的,深眸微微潋了潋,没人看到的角落,一抹异样的光芒快速的一闪而过。
酒菜芳香,对饮两人。
片刻后,看着突然倒下的凨飏阎,陌苍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放下手中的筷子,眉眼浅笑,却是带着残忍的弧度。
陌苍缓缓的站起身,优雅的动作,深眸中拂过的却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冷芒。明亮的闪电从窗外一划而过,更映衬着屋内那一只高高举起的手中紧握着的匕首散发出的无限森寒。
“客官,有一位叫古千的大人求见。”
千钧一发之际,屋外突然传来店小二的敲门声。
陌苍一怔后,手上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再次挥下,匕首所落处,是直击要害。
“砰——”
门被骤然推开,手中的匕首被一道强劲的力道瞬间打落,临界与凨飏阎的后背险险划过,“咣当——”一声匕首落地的脆响的在静谧的房间内刺耳的响起。
陌苍恨恨的咬了咬牙,为什么每次在杀凨飏阎的最后一刻,总会出现那么多的意外,仿佛无形中在昭示着他还命不该绝似的。
该死,陌苍暗暗的诅咒一声,她当然知道此刻无半分内力可施的自己绝不是古千的对手,一个转身,推开窗,跃窗而出。
古千想也不想的抬步就要去追。
“古千,不必追了。”
不知何时,昏迷的凨飏阎已经安然的抬起头来,清明的凤眸中哪有一点昏睡的迹象,只见他话虽对着古千说,但视线却直直留在了那一把落地的匕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