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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北漂歌手(二)

沈佳孤单地站在大街上,她开始郁闷了,以后怎么办?自己现在成了被抛弃的女人,而且还是个不光彩的情人角色,去哪里投诉呢?她越想越难过,妹妹说得对,姓侯的就不是好人,可现在知道了,又有啥用啊!除了埋怨自己,还能埋怨谁啊?谁让自己瞎了眼,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妹妹的话听不进去,高翔的话也当成耳旁风,尹老师的话更没听进心里,她只想靠自己的容貌走捷径,如今才发现,不过是被人耍了而已。

沈佳想起朋友玲子,那是她在酒吧当歌手的时候认识过的一个女孩子,沈佳知道她住的地方,是一座破旧的两层小楼,里面住的都是北漂,10个人一个房间,她现在只能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住的地方。

当沈佳找到那个地方,敲开了房门,开门的却是沈怡,姐妹俩在这个地方见面,让沈怡很吃惊。沈佳开门见山地说:“我被姓侯的耍了,他赌博输了,把别墅给了别人,我被赶了出来,他也不要我了,我现在,唉,真是丢人啊!”

沈怡让她进了屋,屋内的霉味,让沈佳难受。沈怡说:“你先住在这里吧,玲子住院了。”

沈佳着急地说:“什么病啊?怎么住院了?”

沈怡本来想告诉沈佳,玲子是想不开才吃了安眠药,可她还是编了个谎言:“她生病了,没什么,只是感冒。”

沈怡说完,就不再说什么,忙着洗衣服去了,她实在不愿意再用什么过激的话刺激姐姐。姐姐已经很狼狈了,那些过去的事情她也不想再提了,她对姐姐说:她在超市找了个售货员的工作,也很好,白天工作,晚上睡觉,很累,也很简单。”

沈佳说:“那你不唱歌了?”

沈怡看着姐姐:“你也去打工吧,我们要生存啊!”

沈佳对沈怡说:“我还想去唱歌,去酒吧唱歌。”

沈怡说:“你自己去唱吧,我没兴趣,那地方人很杂,你小心就好。”

沈佳睡在玲子的床上,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她想去看月亮,可城里的月亮却躲藏进了云彩里,她无法看到。

高翔和尹玉凤到处寻找姐妹俩,他们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当沈佳看到这份报纸拿给沈怡看时,沈怡把那张报纸撕碎了,扔到垃圾桶里。

沈佳说:“我们在这太受罪了,还是回去吧。”

沈怡说:“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我是不想再回去了,去那里白吃白喝,她虽然是我们的后妈,可父亲去世了,她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你明白吗?”

沈佳说:“可我们这样怎么生活下去啊?”

沈怡说:“别人能活,我们也能活,只要够坚强。”

沈佳却怎么也待不下去了,她在别墅里生活习惯了,这样破旧的地方,10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让她再也无法忍受,她离开了北京,又回到了高翔那里。

在高翔的公司,沈佳对他说了沈怡的事情,并且说沈怡在地铁卖唱,现在又在超市打工,活得很苦。

高翔听了,心里很苦涩,他想去北京,却又害怕看到沈怡那冷淡的目光。经过了三天的考虑,高翔还是去了北京。

那天傍晚,沈怡下班回来,在家门口见到了高翔,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他见到沈怡就说:“快,跟我回去,电视台有个选秀节目,我推荐你和沈佳参加,如果获奖,你们就会走红的。”

沈怡看了一眼高翔,淡淡地说:“如果你是来让我去参加选秀节目的,我不去。我同屋的5个姐妹,都参加过选秀节目,有几个走红的,有几个出头的,还不是在地铁和酒吧唱歌。获奖,我们也不奢求,我们只想打工生活,没有其他想法了。”

沈怡的话刺激了高翔,高翔生气地说:“难道你想让尹老师生气吗?”

沈怡冷笑道:“难道,我要为了别人不生气,就要去迎合她吗?别说了,我只想打工养活自己,这也做错了吗?”

高翔见自己无法说服沈怡跟他回去参加比赛,只好离开了。

三天后,尹玉凤出现在合租屋的门前,当沈怡打开门看到她时,愣住了。尹玉凤看到沈怡的居住环境时,也吃惊不小。她看到这间房子里,男女混租在一起,就悄声对沈怡说:“不能再这样住下去了,还是跟我回去吧,如果这样,你父亲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沈怡说:“别再提父亲了,我不想提到他。”

尹玉凤使出杀手锏,她对沈怡说:“你如果不回去,我也住在这里,陪着你,不管如何,我也是你的后妈,我陪着你。”

沈怡不想让尹玉凤住在这样的地方,只好收拾行李,跟着她回去了。回到那座熟悉的城市,回到尹玉凤的家,沈怡的身体是回来了,心还停留在那间房子里。一切似乎该重新开始了,可她仍然觉得无法放下那些往事,那些在她看来痛苦又伤感的往事。

回来后的一个月,沈怡恢复过来,精神也好了很多。她这才发现电视台的选秀节目正在热播,几乎每家都喜欢看这种节目,这让沈怡大为不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热衷这种节目呢?在沈怡看来,这类节目其实都是设计好的环节,最让她难受的,是那些不熟悉的歌手为了拉选票煽情,竟然都互称姐妹,拥抱在一起,甚至是痛哭,搞得相当感情深,其实,内行人一看就知道,那都是作秀,关系确实是那么好的,能有几人?

高翔热衷于此类节目,公司直接给电视台提供歌手,供电视台选拔,他竟然向电视台推荐了姐妹俩。当姐妹俩接到电视台海选的电话时,很是纳闷。沈佳说:“这是机会啊,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沈怡却觉得这样的机会似乎很无聊,而且那些拉票和手机投票的环节也很无聊。

尹玉凤说:“你们还是听我的话,去参加一下吧,这对你们将来的发展有帮助,当歌手有时候太沉默了,也不会成功的。”

沈怡无奈,只得答应了。

海城的电视台,算是个省级的电视台,拔地而起的高楼,似乎在向人们炫耀着它的名气。海城电视台的海选栏目《我是大明星》,更是电视台的品牌栏目,每一期节目的广告收入都是上千万,被称为“海城历史上最吸金的金牌节目”。具内部人员透露,这档栏目就是靠着手机投票挣钱,当然也有企业的广告投入,尤其是节目中间的插播广告,那更是吸金的黄金时间。

那天是周末,姐妹俩穿着时尚的裙子,走进了这里。在化妆间里,沈佳兴奋地说:“我的梦想是以后成名了,有独立的化妆间,有自己的化妆师,那才是明星过的日子。”

沈怡淡淡地说:“你的梦想总是过富有的生活,还是想想我们上台怎么配合好吧。”

高翔说:“你们是姐妹俩,肯定会配合默契。”

沈怡不再说什么了,姐姐虽然还是从前的姐姐,但她们的配合似乎比以前少了点什么。沈佳现在只想一个人出名,她其实根本不想和沈怡配合,这让沈怡感觉不痛快。

沈怡一进入电视台海选栏目组,就感觉痛苦了。为了保持新鲜感和隔断外界的联系,让选手好好比赛,栏目组规定:进组三个月,直到海选结束,不得私自外出,有事情请假。这时候的沈怡,感觉自己被装进了罐头盒里,有点憋闷。更让她憋闷的,是海选的投票方式。投票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每个选手要组织自己的粉丝去拉票。后来,高翔告诉她们,根本不用紧张,他已经都安排好了,姐妹俩只需要把歌唱好就行。

海选的彩排很枯燥,帮助他们彩排的舞蹈教练很严格,沈佳叫他魔鬼教练。每天,他会让他们跳6个小时的舞蹈,那些舞蹈训练让很多选手都吃不消,他们说教练是在修理他们,这么大运动量的训练,还没比赛,就先挂了。

沈怡也开始后悔了,她后悔参加海选,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海选就像一个游戏,进入了游戏中,不玩完,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座城市的人那么喜欢海选呢,难道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太平静了吗?难道是因为生活太单调了吗?沈怡也无法说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排练,排练,排练,沈怡忍受着这种煎熬,她在屋子里摆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海选倒计时。随着日历的不断翻动,终于到了比赛的那天。

那天,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星期三。海选的大幕在电视台的演播大厅里拉开了序幕。集体亮相时,有两个选手总想把姐妹俩的脸挡住,另外有三个选手,总想把姐妹俩挤到后面去。他们都面对大屏幕微笑着展示自己,可有的却在耍花招,这让沈怡很生气。沈怡挤到了最前面,还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把挡住她的脸的女歌手拖到了身后,那个女歌手竟然用脚踢她。

回到后台,沈怡就找到那位女歌手,质问她:“你为什么要用脚踢我?”

女歌手回答说:“你挡住我的脸了,我知道你长得漂亮,可也不需要挡住我的脸啊!”

沈怡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踢我是故意的,你必须道歉。”

女歌手笑着说:“道歉,我从来不道歉,你应该向我道歉,因为你挡住了我的脸。”

沈怡气得开始发抖,这时候,沈佳忽然出现在了那位女歌手的面前,她抬手就朝那个女歌手的脸上打去,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同时,那个女歌手的尖叫声也响了起来。

接着,那个女歌手就和沈佳厮打起来,被前来采访的娱记拍下了照片,发到了网站上,顿时舆论一片哗然。题目是:海选选手没有素质。紧接着,多家媒体评论,很多网民跟帖,二人开始被人调侃。有人说:是媒体的故意炒作;还有的说:是二人故意打架,以引起媒体的关注,这叫作炒新闻;更有人说:海选节目没吸引力了,开始靠海选歌手的丑闻来炒作了。

各种言论,铺天盖地袭来,沈佳丝毫没有不适应,反而感觉到了快乐。沈佳对沈怡说:“怎么样,我也是一打惊人吧。该出手的时候,那就要出手,怎么样,惊天动地吧。”

沈怡看着姐姐说:“估计,你的粉丝以后可以叫你战斗机了,你很有战斗性。”

沈怡本来是想嘲笑沈佳,可沈佳感觉很有意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海选就这样开头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关又一关,甚至为了考核选手,为了更加有趣味性,考题都出来了,甚至都有脑筋急转弯这类的东西,还有现场的美食烹饪比赛,还有吹气球比赛。到了后面,竟然出现了泳装比赛。选手身穿泳装登台亮相,选拔歌手变成了选美比赛,这让沈怡瞠目结舌。

沈怡拒绝穿泳装登台,高翔赶去劝说她:“这都什么年代了,相亲还穿泳装呢,这怕什么啊?再说了,不就是穿泳装吗?何必那么紧张呢?”

沈怡生气地说:“这不是比赛唱歌吗?怎么又开始比赛体形了?这种比赛,我还是退出吧!”

高翔小声说:“你千万别退出,我实话告诉你,那些支持你们的手机短信,都是我花钱买的手机卡,找人短信投票,那都要花钱的。栏目负责人的红包我都送去了,你这时候退出,这不是开玩笑吗?”

沈怡愣住了,脸也开始蜡黄:“你是说这一切都内定好了。”

高翔笑着说:“那当然了,不这样做,你们能获奖吗?对了,估计你们会是第二名,第一名是赞助商的闺女。”

沈怡更觉得可笑了,这样一次轰动的海选活动,竟然都是内定好的,难怪各个选手都是心怀鬼胎。

沈怡说:“这不是在欺骗观众吗?”

高翔说:“观众也不傻,其实,就是像电视剧一样,看着娱乐一把而已,别太认真了。”

沈怡听完这话,拔腿就走,高翔一把抱住了沈怡。

这时候,沈佳走了进来,看见高翔抱着沈怡,开心地笑了:“哈哈哈,到底让我看见了,还说对人没感情,没感情干吗要拥抱啊!真的是好浪漫啊!”

沈怡一把推开高翔,对姐姐说:“我和高翔没什么,我不想参加海选,他就过来抱着我,跟浪漫没关系。”

沈佳笑笑说:“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老妹啊,我看你有点太认真了,现在没有关系是不行的,你真是大惊小怪了,你以为你是穿越过来的清朝人啊。”

沈怡说:“我不想说什么了,我要退出比赛。”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电视台。

沈怡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回到了尹老师的家里,她对尹老师讲了所有的事情,尹玉凤安静地听完,对沈怡说:“我支持你的做法,我也不主张参加这样的活动,这其实都是在做广告。”

沈怡悄悄地离开了高翔的公司,也离开了沈佳。在她的记忆中,姐姐一直是她最亲密的人。如今,善良、纯真的姐姐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既陌生又俗气的女人。她不由想起,在她们离开桃花村的晚上,外公曾对沈怡说:对我们这些从来没进过城市的农民来说,繁华的城市就像一个大染缸,再好的人进了城也会变坏。

当时的沈怡听着外公的话觉得好笑,笑外公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她再次回想起来,才感觉到这句话的分量。

夜晚的城市就像卸妆的少妇,露出了真面目:秋风扫着满地的落叶,风卷起尘土,尘土四处飞扬。沈怡才觉得自己只是城市的过客,城市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风景,她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标准的时尚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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