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2990800000005

第5章

“你瓜的。光荣能当饭吃?”母亲反驳说,“能不背日头就不背日头,你看城市里那些有文化的人,一天坐到凉房底下,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嘿嘿。咱是社会主义国家,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农民是最重要的同盟军,知识分子是‘臭老九’,当农民光荣。”赵逢春不同意母亲的观点。

“‘臭老九’?‘臭老九’才香呢。西皋镇地段医院临时来个西安医学院的王教授给人看病,我听人说教授一个月工资360块钱,平均一天挣12块钱。妈呀,5分钱买一个馍,他一天挣下的钱能买几百个馍呢,能装满一草笼,咱全队的男劳力还吃不完!咱农民一家子好几个壮劳力,一年到头把日头从东山背到西山,还挣不下人家一个月的钱!”

母亲这样算账,让逢春一愣,他低头陷入沉思。

“想继续念书,先要好好当农民,上大学都是推荐。”父亲说。

逢春点点头,表示赞同父亲的观点。

“不光修庄子,还要给逢春订媳妇,村里比他小的都把媳妇订下了。

这几天老有人在我跟前提念呢。”母亲说。

“妈,看你,急得咋哩?早着呢。”逢春不赞成母亲着急给他订婚。

“这事情免不了。订媳妇也要花钱,咱哪达来的钱?”

“这事不急。”逢春说。

“娃呀,订媳妇的事你有没有啥想法?”父亲问。

“没有没有。”逢春矢口否认。

第二天继续装窑。棉花拾过一茬,女劳力没别的活儿,何蓉蓉等一干女子也来搬砖坯。有了妇女,窑场上叽叽喳喳说话声不断,显得热闹多了。

“你这些女子,不赶紧端砖坯,叽叽喳喳说啥呢?笑得啃了喜娃妈脚后跟?赶紧地,里头的人停工待料呢。”百和从砖窑里出来,督促大家抓紧干活。

“停工待料就停工待料,急得咋呢,你又不是队长。”雷奎生坐着歇息,说风凉话,“干一干歇一歇就行了,还把人挣死呢?工分又不值钱。”

“你是懒熊,还捣乱!”百和说。

“谁是懒熊?百和叔你甭冤枉人。说是说,我活儿也没少干。你没看着,我一趟子搬多少砖坯?来来来,谁给我摞,叫百和叔看。”雷奎生说着,站起身来到砖坯跟前,“来来来,摞。”

雷奎生伸长两臂,砖坯从手上一直摞到下巴,总共有13块,分量大约100多斤。

“咋象?我一趟顶别人两趟。百和叔不表扬我,还日诀我呢!”雷奎生端着13块砖坯子快步如飞朝窑里走去。

“蓉蓉,玉莲,凤英,你几个不用来回跑,专门给大家摞砖坯。女劳力一回6块,男劳力一回10块,都要舍得出力。看谁偷懒耍滑给我说,我叫队长扣他的工分。”百和说。

叔父出面组织了一下,搬砖坯的秩序好多了,效率也提高了。

“歇一下,乏球子的。”雷奎生从窑里出来,又一屁股坐到砖场边上。

“奎生歇呢,咱也歇。”有两个男青年跟着雷奎生坐下。

“奎生哥,你咋歇下了?你一歇,他们都跟上歇呢。”何蓉蓉喊。

“少管闲事!我歇我的,又不少干活儿,他的要跟上歇,我有啥办法?

这些熊是南山猴,看旁人搋毬就搋毬!”

“你说的啥话呀!”何蓉蓉让雷奎生的粗话羞得脸红,“你带头歇,百和叔来了我就说怪你!”

“怪我个槌子!不歇了,我一回端20块砖,看他的跟我学不学?”雷奎生说着,走到何蓉蓉跟前,“你给哥这向摞。”

他手里先横放一块砖坯,然后交叉方向放两块,再交叉又放两块,一共摞了9层,最上面再横一块压着,真的一下子端20块砖坯,稳稳当当朝窑里走去,嘴里骂骂咧咧,“哪个狗日的有本事跟我学?我搬一回歇一会儿,谁能把我毬咬了。”跟雷奎生歇的两个小伙儿谁也没本事搬20块砖坯,也再不敢跟雷奎生较劲。

“逢春,你试合试合,20块砖坯能咥(拿)动,你也是小伙子么!跟哥赛一下,看咱俩谁端得多。”雷奎生动员逢春和他竞赛。

“赛就赛。”逢春说。

“赛啥呢?逢春少胡来。你能跟奎生哥比么,人家是有名的‘二担’,你又不是!”何蓉蓉站出来制止了赵逢春,“那样不安全,你的脚还肿着呢。”

何蓉蓉怎么知道我的脚受伤了?赵逢春暗自诧异,觉得这女娃怪灵性。何蓉蓉给雷奎生摞砖坯,故意狠狠砸到他怀里,给逢春摞砖坯,却细心地将上面的浮土抖掉,轻拿轻放。她看赵逢春的眼神脉脉含情。

“逢春,黑了你到我屋里来一下,有事要你帮忙哩。”后晌收工时,何蓉蓉悄悄说。她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充满期待,脸也羞红了。逢春有些狐疑,又莫名心动,他点点头。

6.雨夜初吻

“蓉蓉,蓉蓉,”逢春推开何蓉蓉家虚掩的大门,高声喊。没人应声他继续往里走,走到窑门口,仍然没有动静。

“蓉蓉在不在?你屋里咋是黑的?”

“黑的才寻你帮忙呢!”何蓉蓉突然从窑里窜出来,拿手电筒往逢春身上照,“来,进来。我把开关绳儿拽断了,电灯拉不着,你帮忙给拴上,我给你照手电……”逢春听见蓉蓉的声音有些抖,和平常不一样。

“你妈呢?”他问。

何蓉蓉爸爸何忠德是县里的干部,平常不在家,她妈妈苏云芳是何忠德在陕北当干部时恋爱的,米脂县人。苏云芳是个冷脸女人,平常看见赵逢春脸吊着,一开口说话陕北口音,响度大,难懂。逢春有点儿怕这个隔壁邻居的女人。

“我妈到县里去了,我一人在屋里。”何蓉蓉说。

“开关在哪达安着呢?”

“门背后。高,你得立到炕墙上,小心些。”何蓉蓉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筒照着电灯开关的位置。

“开关绳儿呢?”

“在我手里,给。”

两个年轻人的手接触在一起,黑暗中,有一种麻嗖嗖的感觉。

“开关里头有电没有?”

“应该有。”

“你把手电照好。”逢春准备站到炕墙上,“不行不行,你给我寻个木头板板,要不端个板凳。”他回顾物理课上学过的电学知识,需要站在绝缘的东西上。

何蓉蓉找来木凳,紧挨炕墙放置在炕上。逢春把脚从炕墙移到木凳子上。

“你甭挨我,离远些。照手电,照住开关这儿。”

逢春手有些抖,他知道这是“带电操作”。他把绳绳从开关盒下面穿上去,再穿过铜片上的小眼眼,打结。

“蓉蓉你拉一下,看灯着不着?”

“你拉嘛,绳绳在你手里。”

逢春将绳儿朝下一拽,开关发出“咯噔”一声,电灯亮了。他回头看见何蓉蓉眼睛亮晶晶的。

“看你,拴个开关绳绳,咋出一头汗?害怕?”

“不害怕,不害怕。”逢春从凳子上下来,只觉心跳得厉害。

“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些煎水,有白糖呢。”

“不喝了不喝了。”

这时候,电灯又一下灭了。

“这是咋呢?”

“大概停电了。你拿手电照着,我看是不是灯泡闪了。”逢春又站到炕棱上,研究灯泡闪没闪的问题,“灯泡没坏,停电了。”

“嗯。”

“我走了,黑的。”逢春告辞,他认为黑暗当中男女共处一室不甚方便。

“你甭走嘛,我一个人害怕,电来了你再走。”何蓉蓉说。电总是停,有时保险丝烧了,接上就好了。

“那,你拿手电照住。”逢春说。

何蓉蓉“扑哧”笑了:“看把你吓的!我是女的都不怕,你怕啥些?我又不吃你。”

逢春也笑了:“不是你吃不吃的问题。黑的,来个人还当咱俩做啥呢!”

“做啥呢?能做啥嘛!”何蓉蓉说着,黑暗中摸到逢春跟前,拉住他的手。

“你甭,甭……”逢春吓得赶紧挣脱,“我真回去了。”小伙子眼前浮现出何蓉蓉妈妈的长脸,还有她爸爸长着与何忠孝一样的串脸胡、怒目金刚的样子。

“逢春!”何蓉蓉不知生气,还是撒娇,她再次抓住逢春的手。

“你甭,甭……”逢春再次挣脱。

这时候,电来了。灯光很刺眼,两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挺不好意思。

“我真走了。”逢春说。

“嗯。”何蓉蓉低着头不看他。

砖坯刚装到窑里,老天变脸了。先下大白雨,下得平地里起蛟,接着又下连阴雨。队长孙振山说:“老天爷还算长眼窝,要早下几天,砖坯子非泡日塌不可。”

刚开始下雨,赵逢春美美睡了两天。刚开始回乡劳动,柔嫩筋骨初磨砺,有点儿难以招架,好不容易有歇晌的机会,岂有不睡之理?村里人说:

“农民嘛,老天爷下雨就是放假哩。”

看上去老天爷没有放晴的意思,逢春对父母说:“我到西皋镇看同学去哩,反正不上工。”

“下这大的雨,你咋个去呢?”妈问。

“走上。”逢春说。

吃了早晌饭,逢春穿一件草绿色帆布雨衣,蹬一双橡胶雨靴,踩着泥泞朝西皋镇方向去了。

逢春径直来到柳雅平家所在的文华大队。这里高中同班同学有好几个,马立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立忠,立忠,你看谁来了!”马立忠的老父亲正在没有檐墙的厦房拧“火要”(将蒿草扭结成绳状,晒干后抽旱烟引火),看见赵逢春进门,朝里屋喊。上高中时逢春来过多次,与马立忠父亲熟识。

“叔,你拧火要哩?”逢春向老汉打招呼。

马立忠应声从屋子里连蹦带跳出来了。

“哎呀,逢春,这大的雨你来了?我都睡着了。”马立忠本来迷糊,一看见赵逢春立刻精神了,“走走走,进屋进屋,想你想得不成了!”

“我也是,想你,也想别的同学。”逢春说。

“你得是想柳雅平了?想得太。”马立忠脸上的笑意坏坏的。

“去去去,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不想你?”逢春反驳说。

“立忠,你跟逢春先耍,我到村西头看有没有豆腐。”马立忠父亲说,“逢春,你在我屋里多努(住,呆下)几天,下雨呢,地里也没活儿。”

“我大见你来了,稀罕得太。”

“叔对我真好。”

马立忠母亲早逝,父亲当爹又当娘,养活着马立忠兄妹。

当天晚上,马立忠家聚集了赵逢春高中同学五六个人,柳雅平也在。

“逢春,刚回农村你能服下服不下?”马立忠问道。

“还成。到县里拉一回炭,没套牲口,把人挣日塌咧,脚上磨了不少泡。你的咋样?”

“有时挣命,有时也瞎混,混工分。生产队多数社员做活儿都应付哩,咱何必太老实?”王长有说。逢春对王长有最深刻的印象是在学校食堂吃饭,他每每将空搪瓷碗顶在筷子头上,像杂技演员转碟一样滴溜溜转,维持很长时间,从不失手。

“咱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哩,不能应付,牙关咬紧撑一阵子,就服下了。”刘见旭说。刘见旭是曾经与逢春一起挨整的同学,班主任章老师第一看不惯赵逢春,第二是刘见旭。

“逢春你入团了没有?”刘金芳问。

“没有。哪能这么快就入团,还不得好好锻炼一年两年?”

“谁说的?我都入了。我三大是大队干部,他给团支书说一声,没几天就入了。在学校章老师拿入团卡人呢,能咋?”刘金芳眉飞色舞说。

“你是走后门,还好意思给人介绍经验!”柳雅平笑着说。

“管他前门后门,能入就成。逢春你回去也走个后门,入了团赶紧写封信给章老师汇报汇报,看他啥感受。”

“给章老师汇报倒不必,咱都毕业了,再跟老师记仇也不对。我这人寻不着后门,笨。”逢春说。不过,刘金芳入团让他内心受到了冲击。

“我村里有弟兄两个为分家打捶,老二把嫂子拿镢头捶死了,自己跳进瓮窑上的烟囱。那么大的火,跳进去烧得不见了,啥啥都寻不着咧!”

王长有讲村上的故事。

“我的拉粪,借下坡路‘开火车’,把人摔死了。”逢春说。

“你还敢‘开火车’?”柳雅平瞪大眼睛问。

“我没开,坐呢,也美美摔了一跤。”

“你看怕怕不?死人呢。看你以后还坐不坐‘火车’?”柳雅平嗔怪地瞪逢春一眼。

“不坐了,不坐了。”逢春说。

“就是嘛,逢春你再做危险的事,雅平还不得操心死?”刘金芳说完,捂着嘴“哧哧哧”笑。

“你咋这瞎的!”柳雅平在刘金芳肩上捶了两拳头。

话题就这样漫无边际、没有规律且富有跳跃性。

有人提议打扑克,玩“争上游”,输的不光要给赢的“进贡”,还要被弹“脑疙瘩”。玩了一阵儿,大家都觉得意思不大。刘金芳说:“不打牌了,没啥意思,弹得人脑疼。长有心黑,弹人脑用恁大的劲!”大家笑了一阵,把扑克牌扔到一边去了。接着谝闲传,屋子里充盈着浓密的同学情谊,笑声不断。

夜深。其他人相继告辞,柳雅平也坐不住了,说:“我要回家。”

“你不会甭回去?逢春好不容易来,专门为了看你嘛。”马立忠说。

“一晚夕不回去,明儿我大还不得把我腿打断?”柳雅平说。

“耶,看你说的,你也是大人了嘛。”

“你不知道咱这儿的人封建?我害怕。再坐一会儿我就回去。”

“你俩谝一会儿。饿了,我给咱寻点儿吃的。”马立忠借故离开。

“你冷不冷?上炕,拿被子把腿盖上。”柳雅平说。渭北黄土原上,秋季的雨夜有些寒意,屋里剩下她和逢春,女孩脸红了。

“不太冷。”逢春说。马立忠一走,他也有点儿局促。

“上来。”柳雅平拉了逢春一把,让他和她并排坐在炕上,背靠墙。她拉开被子盖在两个人腿上。

“一毕业,就把我忘了?”柳雅平抓住逢春的手捏了捏。

“没忘,黑了睡下老想哩。”逢春用劲握住柳雅平的手,“我这不是看你来了嘛。”

“谁知道你看谁来了!”柳雅平故意说。

赵逢春脸红了:“真的想你,想得太。”

“在生产队做活儿要小心,不敢出啥事,甭把自己挣坏了。”柳雅平叮嘱。

“你也一样。”逢春说。他恍恍惚惚觉得很幸福。

“咱俩的事咋办呢?”柳雅平像自言自语,实际上是在问逢春。

“要赶紧想办法。我妈说,经常有人给我提亲。”

“叫你妈给你订一个嘛,我算啥?”

“你看你!”赵逢春再次用劲捏捏女娃的手,嗔怪道。柳雅平也把身子往前靠了靠,紧捏着赵逢春的手不放。

“咱这儿的风俗,订婚要寻介绍人呢。”柳雅平说。

“是的。我回去给我妈说,叫她寻个介绍人,你村里还有我一个远房的姑姑。”逢春说。

“不急。”

“还不急?我倒是不急,可有人急着给介绍对象呢,再不急,说不定你也叫旁人抢去了。”逢春半开玩笑,“梁建东再寻你没有?”

“你瞎(坏)得太!不过梁建东真不死心,就这么几步路,他差不多一星期给我来一封信,比你强!”

“比我强?那你咋不寻他去?”逢春心里有点儿不滋润,他没有意识到这正是所谓吃醋。

“你!”柳雅平用她的小拳头在逢春的胳膊上、后背上狠狠砸几下。

“疼,疼呢。饶了,饶了。”逢春抓住柳雅平的手,制止她的暴力,并把她温热的小手贴到脸上,“你看,我脸烧的。我、我,我想、想亲你一下……”

“你变瞎了!”柳雅平脸颊发烧,想要抽出手,却被逢春握得更紧。

“我真个要亲了。”

“嗯。”柳雅平脸庞更热。

“来来来,热红苕。”马立忠叫喊着推门而入,“啊呀,你俩要做啥动作,叫我影响了?啧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马立忠调侃逢春和雅平,“我大见逢春来了,专意到自留地挖红苕,地里还是粘泥。在灶火里烧熟的,热热的。”

红苕一般要到下霜后才收获,提前挖自留地里的红苕,是马立忠父亲尽力款待逢春的意思。

烧烤的热红苕甜香无比,房间里弥漫着好闻的气味,年轻人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我要走了。”柳雅平看见马立忠不止一次打呵欠,再次告辞。

“嗯?”马立忠摇摇脑袋,表示自己还清醒,“急得咋呢?”

“还‘急得咋呢’,看你眼皮粘到一搭里去了,光丢盹。”柳雅平笑着说,“走了走了走了。”

“你实在要走,我也没办法。逢春送雅平去,我寻个伞。”马立忠找出一把深红色油纸雨伞。

赵逢春和柳雅平出了马家门,发现雨小了。巷子里很泥泞,走路高一脚低一脚,各家的院墙、房子或窑洞黑魆魆的,一棵棵大树能感觉出轮廓。这是一个有月亮的雨夜,一对青年男女手牵手前行。

“站住!”对面传来一声断喝。

逢春吓了一跳。柳雅平说:“甭害怕,是解放军。”

文华大队有“三支两军”的部队驻扎,晚上哨兵在村里巡逻。看见对面有人过来,当兵的上来盘问:“你们做啥?”

哨兵是浓浓的甘肃、宁夏一带口音。

“是不是朱班长?”柳雅平问。

“你是谁?”

“我是我。”柳雅平“嗤嗤嗤”笑。

“严肃点儿!”被柳雅平称作“朱班长”的大概听出她的声音了,“你一点不严肃。女娃娃晚上胡跑啥呢?”

“谁胡跑,谁胡跑了?同学来了,打了会儿‘争上游’,我要回屋里去,黑的,叫同学送我哩。”

当兵的走过来,拿手电筒在俩人身上照,逢春和柳雅平拉着的手松开了。当兵的说:“我给你俩照手电,赶紧回去。”

“去去去,谁要你照手电!赶紧巡逻去,防止阶级敌人破坏‘抓革命促生产’。”

“天这么黑,下雨呢,哪达来的阶级敌人破坏?”

同类推荐
  • 我传:一个男人的三生三世

    我传:一个男人的三生三世

    重庆大学学生王琪在毕业前三天的一场舞会上为了3分钱门票踢了别人下裆,被学校开除,多年苦读付之东流,人生轨迹由此改变。没想到他却开启了传奇人生:运作庞氏骗局、边境赌石、赌场洗码、跨国绑架、英雄救美、“入住”世上最高牢房、动辄上百万的豪赌、险遭活埋……死里逃生之后他的人生又将驶向怎样一个未来?
  • 土地的成果(诺贝尔文学奖文集)

    土地的成果(诺贝尔文学奖文集)

    诺贝尔文学奖,以其人类理想主义的伟大精神,为世界文学提供了永恒的标准。其中所包含的诗、小说、散文、戏剧、哲学、史学等不同体裁。不同风格的杰作,流光溢彩,各具特色,全面展现了20世纪世界文学的总体各局。吉卜林、梅特林克、泰戈尔、法朗士、消伯纳、叶芝、纪德……一个个激动人心的名字;《尼尔斯骑鹅旅行记》、《青鸟》、《吉檀迦利》、《福尔赛世家》、《六个寻找作者的剧中人》、《伪币制造者》、《巴比特》……一部部辉煌灿烂的名著,洋洋大观,百川归海,全部汇聚于这套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文集之中。
  • 世界最具可读性的短篇小说(4)

    世界最具可读性的短篇小说(4)

    我的课外第一本书——震撼心灵阅读之旅经典文库,《阅读文库》编委会编。通过各种形式的故事和语言,讲述我们在成长中需要的知识。
  • 四签名(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四签名(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四签名》是作者的成名作,是系列第二部长篇探案小说。作品以印度土兵叛乱的历史背景,通过人们对土王宝盒的拼死争逐,与华生和莫斯坦小姐追求纯真爱情视不义之财为阻隔来加以对照表现,揭露了人的财富欲的罪恶与虚无,把人带入纯净的境界,反映了一个深刻的人文题材,提出了令人值得深思的诸多社会问题,从侧面向读者提供了深广的人文思考空间。
  • 拉贝次仁

    拉贝次仁

    龙仁青,当代著名作家。1967年3月生于青海湖畔铁卜加草原1986年7月毕业于青海海南民族师范学校藏语言文学专业。先后从事广播、电视、报纸等媒体的新闻翻译(汉藏文)、记者、编辑、导演、制片等职,现供职于青海电视台影视部。
热门推荐
  • 最佳选择与放弃

    最佳选择与放弃

    本套丛书从社会礼仪、为人处世、心志心理、感悟与人生等诸多方面的阐述中归纳出最有实用性、最有指导价值,且带有规律性的方法、定律和成功范例。本套丛书涵盖了人类取得成功的所有主、客观因素,分析成功规律性的原理,使成功学这种看似玄秘深奥的学问变成具体的可操作的方式方法。
  • 敦煌本《太玄真一本际经》思想研究

    敦煌本《太玄真一本际经》思想研究

    《敦煌本太玄真一本际经思想研究》《太玄真一本际经》简称《本际经》,为隋唐早期道教经典,也是一部最重要的敦煌道经。全经以祈请和解说的方式,叙述了元始天尊、太上道君、太上老君对诸天真、仙人说法,宣扬重玄体道,“开演真一本际法门”。旨在教化“三乘”导入“一乘”,并阐释了道教真理观的一切诸法之根本。内容涉及“道体无本”的“道体论”;“道性自然”的“道性论”;“十二法印”与“三洞”分类法及“重玄”之道相结合的“判教论”;因果报应、功德行业、科仪戒律、修行次第、炼养方法等的“修道论”。
  • 重生很美丽

    重生很美丽

    彭芷韵,平凡如土,自卑如她,艰辛如狗。一朝猝死无人知无人晓无人送,悲哀至极,如果有如果,如果有来生她不愿再如此窝囊。人生一闭眼一睁,前世恍如梦境,重生20岁,这个花样年华。当年失去的朋友,她要要回;当年失去的理想,她要实现;当年没有的东西,她要创造。空间在手,中青我有。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只愿与你分担所有.....也许文文小有波折都只是为了后面的大爱,结局完美,大宠无限1V1.敬请期待,么么哒....
  • 傻子王爷无情妃

    傻子王爷无情妃

    一只毒蝎子,彻底断送了她年轻的生命!别人只知道,那个软弱没主见的女人被迫嫁给一个痴傻呆闷的七皇子。殊不知,她早已不再是“她”!面对痴傻只会憨笑的美男,她气愤难填!你傻,本美女就医好你,谁知医好后,遭到嫌弃,却换来一纸休书,气愤之下,她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 尸心不改

    尸心不改

    控尸门的欢乐二缺弟子江篱炼了一具美得人神共愤引得天雷阵阵的男尸,以为好日子开始了,结果没想到门派惨遭灭门。--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 萧瑟流光

    萧瑟流光

    小说由女主角耕烟和男朋友陆茗骏山洞探险开始,因为触动了奇异的芙蓉石而被卷入不同的时空。耕烟一心找寻失散的恋人,结识了宽厚善良的少年白矜云,于是卷入了一场武林的腥风血雨。当终于重逢昔日的恋人,却发觉各自的心中已有所爱。
  • 我是手扶拖拉机驾驶与维修能手

    我是手扶拖拉机驾驶与维修能手

    是“金阳光”新农村丛书之一,《我是手扶拖拉机驾驶与维修能手》是以广大农村干部群众为主要读者对象,以让读者看得懂、用得上、买得起、买得到为基本宗旨,简明扼要地讲解了手扶拖拉机驾驶与维修技术。
  • 颠倒鸳鸯

    颠倒鸳鸯

    林翔,一个形象设计师,坐在飞机上,突然天气发生异象,穿越时空来到古代,竟然掉到了烟花巷,被迫男扮女装,还竟然有人看不出他男的,以为他是女的,喜欢上“她”。林翔不知道招惹谁了,莫名其妙的被追杀~!“你们认错人了”林翔心里那个冤啊~!竟然有两个林翔~!
  • 无敌大小姐

    无敌大小姐

    当现代阴狠毒辣,手段极多的火家大小姐火无情,穿越到一个好色如命,花痴草包大小姐身上,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火无情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脱衣秀。周围还有一群围观者。这一发现,让她极为不爽。刚刚穿好衣服,便看到一个声称是自家老头的老不死气势汹汹的跑来问罪。刚上来,就要打她。这还得了?她火无情从生自死,都是王者。敢动她的人,都在和阎王喝茶。于是,她一怒之下,打了老爹。众人皆道:火家小姐阴狠毒辣,竟然连老爹都不放在眼里。就这样,她的罪名又多了一条。蛇蝎美人。穿越后,火无情的麻烦不断。第一天,打了爹。第二天,毁了姐姐的容。第三天,骂了二娘。第四天,当众轻薄了天下第一公子。第五天,火家贴出招亲启事:但凡愿意娶火家大小姐者,皆可去火府报名。来者不限。不怕死,不想活的,欢迎前来。警示:但凡来此,生死皆与火家无关。若有残病者火家一律不负法律责任。本以为无人敢到,岂料是桃花朵朵。美男个个很妖娆一号美人:火无炎。火家大少爷。为人不清楚,手段不清楚。容貌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他有钱。有多多的钱。火无情语录:钱是好东西。娶了。(此美男,由美瞳掩饰不了你眼神的空洞领养。)火老爷一气之下,昏了过去。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二号美人:竹清月。江湖人称天上神仙,地上无月。大国师一枚。美得惊天动地。火无情语录:美人好,尤其是自带嫁妆又会预测未来的美人,娶了。(此美男,由东de琳琳领养)三号美人:轩辕子玉。当朝七皇子,游历四国。一张可爱无敌的脸。单纯至极。火无情语录:可爱的孩子好,可爱又乖巧的孩子更好。可爱乖巧又不用给钱的孩子,娶了。(此美男,由刘千绮领养)皇帝听闻,两眼一抹黑。他的儿啊。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四号美人:天下第一美男。性格不详,籍贯不详。火无情语录:谜一样的美人,她喜欢。每天都有新鲜感。娶了。(此美男,由告别的爱情li领养。)五号美人:天下第一名伶。火无情语录:解风情的美男,如果没钱花把他卖了都不用调教。娶了。(此美男由伊眸领养。)六号美男:解忧楼楼主。相貌不详,身世不详。爱好杀人。火无情语录:凶恶的美人,她喜欢。娶了。(此美男由陈铭铭领养)七号美男:琴圣。貌如谪仙,琴音杀人。冷清眸子中,百转千回,说尽风流。(此美男由伊眸领养)夜杀:天下第一杀手。(此美男由静寂之夜领养)
  • 哲学超人:尼采(创造历史的风云人物)

    哲学超人:尼采(创造历史的风云人物)

    名人创造了历史,名人改写了历史,那些走在时代最前列、深深影响和推动了历史进程的名人永远会被广大人民所拥戴、所尊重、所铭记。古往今来,有多少中外名人不断地涌现在人们的目光里,这些出类拔萃、彪炳千古、流芳百世的名人中,有家国天下的政治家,有叱咤风云的军事家,有超乎凡人的思想家,有妙笔生花的文学家,有造福人类的科学家,有想象非凡的艺术家……他们永远不会被人们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