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艰难啊!
昨晚,自从阮忌廉走后,栩栩便陷入了难以自持的失落状态。
玩电脑提不起劲,看书没心情,听轻音乐都没能静下心来。
栩栩以为自己已经尽最大所能切断由阮忌廉带来的情绪牵连,可没想到,还是让人这样难受。
她因为害怕所以不肯接受短暂的欢愉……那么对汤迦霖呢?会不会某一天她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深深沦陷?
说实话,她在阮忌廉面前宣布什么有信心能做到收放自如之类的,绝对是装腔作势的屁话。
因为她现在,根本就掌握不了自己的心情啊!
叶栩栩起床吃了点早餐,正准备给林络绎打个电话看看那个女人被折磨到什么程度,电话却突然响起来,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温天姈。
两人约在了栩栩家楼下的小咖啡馆。
呃……算是情敌会晤吗?
栩栩在下楼的时候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她知道温天姈应该会很生气,但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对不起她的,自己只是猜测到她对汤迦霖是有目的地接近,但这又能怎么样呢?她没有义务去配合温天姈的计划!
依栩栩的理论,温天姈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对她发脾气的资格。
所以,她今天来找栩栩,只是象征性地表明立场罢了—表明同是“汤迦霖追求者”的立场。
“我很小的时候,喜欢上一条非常漂亮的裙子,但那时候我没有钱,又不敢跟妈妈要,所以只能在心底偷偷惦记。后来假期跟同学爬山,看见有很多游客在爬山的时候口渴,却买不到水,我立刻发现商机,就每天从山下抬水上去卖,一瓶水可以赚一块钱,天气热的时候可以卖五六箱水,但也意味着我要山下山上跑好几趟。”
温天姈慢条斯理地回忆着往事,虽然让坐在对面的栩栩有点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自顾说下去:“……就这样攒了一个假期,我晒得又黑又丑,但终于凑够了那条裙子的价钱。可是,你猜怎么着?”
栩栩反应算快,立刻合上节拍:“嗯……裙子卖掉了?”
温天姈摇摇头:“也差不多,适合我的尺码卖掉了,只有一件最小码的了。我当时站在时装店里,真是难过得要命。”
抱歉栩栩实在无法引起共鸣,因为她有点搞不清楚,温天姈讲这个故事,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可是最后,我还是买了那条裙子,完全不合适的昂贵裙子。”悲伤故事的最终结局。
故事讲完,温天姈望着栩栩,似乎很期待她给予回应,栩栩只好硬着头皮总结:“所以,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要告诉我,你是个想做什么事,不管最后的结局是否圆满,都一定会做到的人?”
措辞什么的还真是伤脑筋,栩栩觉得能做编辑、作者之类的人,个个都很了不起。
“没错。”温天姈很满意她的总结,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跟我成为敌人绝对不是件愉快的事。”
啊……这才算是进入主题了吧!刚才可真是绕弯子。
栩栩咂咂嘴巴,像是自言自语般抠了抠指甲:“怎么办呢,我不喜欢被威胁呢!”
“在我心里,叶小姐是个聪明人,不像是个随便见到有钱人就会着迷的疯丫头。可是这一次,你的表现太让人吃惊了,我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间对汤迦霖这么感兴趣?”
一想到自己堪称完美的计划因为栩栩的缘故节外生枝,温天姈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很好,居然能做到让她一点防备也没有,叶栩栩,干得漂亮!
只是,不管是什么人,但凡妨碍到她,那她也绝不会客气,一定会竭尽全力将障碍剔除—她不允许任何人夺取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栩栩说了,自己不喜欢被威胁。
尽管,温天姈的那个故事,多多少少让人感觉到一点可怕。
“像电视里的恶皇后呢!”栩栩觉得好玩,恶皇后对付单纯善良的小公主还好,但她可不是。
就在温天姈发布警告的这天下午,栩栩跟汤迦霖就有一场教学会面,栩栩特意打电话给他,将教学时间向前拉伸了半个小时,还格外叮嘱他不要吃午饭……就算有推不掉的商务餐,也请少吃点。
汤迦霖啼笑皆非地猜到了,她要来送爱心便当。
猜到就猜到,反正她也没有想要隐瞒。
女追男的路数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就是反反复复在男生面前表现自己的温柔贤惠。栩栩想:她没那个耐性反反复复,就先展现一次好了!
她对自己的厨艺向来没什么信心,所以就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半成品,汤圆水饺煮一煮,春卷盐酥鸡炸一炸……她忙了将近三个小时,将所有食物装在一个别致的大餐盒里搭配拼盘,连自己都觉得瞬间充满食欲。
汤迦霖在看到办公桌上的那只餐盒时,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惊讶地指着那些东西:“这……”
“怎么都是你喜欢吃的?”栩栩帮他把惊讶问出来,又大方答道,“我找了些你之前在国外念书的个人主页跟访谈。”
栩栩说得正经又自然,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样。可是,汤迦霖心里,却涌起一股小小的海浪。
不得不说,在表达倒追的勇敢与疯狂之间,她掌握得恰到好处,让人毫无被侵略的厌烦,反而有种坦率的温暖与窝心。
“呃,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要不要吃吃看?”栩栩向他递过一双筷子。
汤迦霖看着栩栩,正要伸手去接,视线却绕过筷子,定在了栩栩的身后处。
栩栩有点奇怪,忍不住回头,却像是被一道惊天大雷劈中头顶,整个人火花四溅。
阮阮阮阮阮阮忌廉!他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拜托,有没有搞错,为什么她居然会有一种被捉奸的惭愧啊!
就在栩栩还处在震惊与惭愧的水深火热中时,阮忌廉沉着面色向她走过来,看了看汤迦霖的桌子:“有东西吃?正好我肚子饿了。”说着,他再自然不过地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盐酥鸡,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厚颜无耻啊!
倒不是单指他进来就抢吃栩栩带给汤迦霖的食物这件事,而是他不仅毫无节操地胡吃一通,还在汤迦霖委婉地表示下午跟栩栩约了教学课之后,再豪爽不过地挥挥手:“没关系啊,你们上你们的课,不要担心影响到我,我会把这些都吃完的。”说完,他很说话算话地低头往嘴里塞了两只水饺。
做人简直没节操到极点了!
汤迦霖无奈地冲栩栩摊摊手,接着走过来,悄悄冲她说了句:“我们今天……要不就先取消课程?”
被人稍一示威就吓趴的状况是栩栩最为不齿的了,所以,她毫不犹疑地冲他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就当是上公开课好了!”
说着,她便低头从包里掏出了平板电脑,酝酿情绪。
阮忌廉那边,硬生生地将栩栩做的食物一样一样全都塞到肚子里。
他当然是气得要死!自从他昨天从她家走掉之后,实在是窝火得要命,便叫人去查了下栩栩最近跟汤迦霖的互动,今天早上才知道,原来她从D·R辞职后,就做了汤迦霖的私人顾问。
私人顾问!
不仅如此,他那个急于拍马屁的手下还告诉他,其实叶栩栩一直有在为人做珠宝类的相关服务,她的上一份工作是珠宝配饰顾问,老板是温天姈。
哦我的天,如果是演韩剧,恐怕阮忌廉的手掌得一直捂着后脖颈吧。
他怎么没发现,叶栩栩身上有那种人见人爱的魔力了?联想起之前纪东耀还曾对她起过歹念,难道说,他身边的这帮人,都被她下了蛊不成!
喂喂喂,她哪有那么招人待见了?(说这种话的某人怎么不想想自己呢!)
好吧,就算是她专业水平真的够合格,可是,汤迦霖是怎么回事?他知不知道自己雇佣栩栩这种行为,是在挖他的墙脚!
两人虽然关系一般,但不是一直对外营造出一种“亲如兄弟”的状况吗?可他却背信弃义、两面三刀……
阮忌廉原本是想就这件事跟汤迦霖理论,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顿浪漫午餐。
叶栩栩为汤迦霖送的浪—漫—午—餐!
这个女人是想要气死他对不对!他没有钱吃饭还是怎么的,她为什么要给他送饭……或者随便叫个外卖意思下不就行了?还为了了解他的喜好特地看了他的主页跟访谈……
阮忌廉觉得,自己要是连这种画面都能忍住不出声,那他绝对是疯了。
虽然,他此刻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目光愤懑地看着叶栩栩给汤迦霖讲课的模样在栩栩眼里也跟疯子无异了。
终于,等到秘书进来叫他处理一个文件的时候,已经窘迫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栩栩忍不住走到阮忌廉面前,狠狠踢了他小腿一下:“喂,你想怎么样?”
阮忌廉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却还不忘耍贱:“盐酥鸡硬了些,紫菜卷包得太难看了,水饺是速冻的非常难吃……总的来说,叶栩栩,在试图征服男人胃口这一招上,你败了。”
栩栩被戳中心思,外加面对他时总也搞不定的情绪,忍不住别过头去,愤愤哼气:“关你什么事!”
阮忌廉阴恻恻地发出冷笑,皱眉道:“我越想就越不对劲,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近汤迦霖!”
栩栩看着他,故弄玄虚的假把式,不过是想套她的话罢了,只深叹了口气,懒得跟他说话。
两人还在僵持,汤迦霖的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抱歉,汤先生临时有事,恐怕短时间无法回来见二位,所以,只好拜托我来跟阮先生和叶小姐道别,等他空下时间一定找二位赔罪。”
“他有事忙?太好了,我送你回家。”阮忌廉倒是无所谓,跟这小子的账,他可以慢慢算,眼下,摆平这个拧巴的女人才是正经事。
栩栩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走过去收拾了他风卷残云后的狼藉现场,再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整理好,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喂,我说,你忘了我是个活人吗……”阮忌廉咬牙切齿地追了出去。
而栩栩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温天姈。
看见栩栩,她顿住脚步,没有说话,表情却十分丰富,有挑衅,也有得意。
“天姈?”阮忌廉看见她,却是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