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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当关子昕以为方嘉维能开口安抚方泽辰的时候,却只听到方嘉维冷冷的说道:“这就是你不用心练功的下场。随随便便两个小杂碎都能将你找伤。你还有什么脸面说你是我的儿子?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当闲逸庄的主人?”

听到方嘉维的话,方泽辰的脸色更显苍白。就算是被师兄抱在怀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看到方泽辰那受伤的眼神,关子昕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舅舅!你是不是对泽辰哥的要求太高了?”

方嘉维看了关子昕一眼。“要求高?我不觉得我哪些要求高。”

关子昕看着方嘉维一点也没有感觉自己做错的样子,心底升起了怒火。“泽辰哥是你的儿子,可是他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你不能拿他同那些十四五岁的孩子相比较。今天他自己一个人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相斗都占尽优势。如果不是后来又加入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泽辰哥才不会受伤。那两个人也是会武的!”

听到关子昕的话,方嘉维不语,只是看着弟子怀中的方泽辰。

“泽辰哥哥的用功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十岁的孩子本应该是可以毫无顾忌天天玩乐的年纪。可是他呢?每天最少要练六个时辰的功夫。庄里的其他弟子有哪个练功时间有长过泽辰哥哥的?有吗?”关子昕瞪着明亮的大眼看着方嘉维,“你总是那么高要求的让泽辰哥,可是当他做到的时候,没有一次能得到夸奖,反而是你的理所应当,甚至是再一次更高的要求。可是你知道那些都是他牺牲了多少睡觉的时间,才能努力做到的?为什么你总是不满足?”

虽说她来到闲逸庄的时间并不长,但正因为如此,在陌生的环境里睡不着的她才会多次在夜晚发现方泽辰一人在院中练武。月光下那挥汉如雨的小身躯,让关子昕久久无语。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执着?现在看来,他仅仅是想要得到一句夸奖,一声赞扬。而那个是他父亲的人,却吝啬于给出这一点点的报酬。

听到关子昕的指责,方嘉维本想反驳,但看到她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子昕,你们带着泽辰去刘方那诊治下。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也需要好好看看。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吧。”

一道声音打破屋里的沉默,循声望去,就看到方焕阳与潘宛珍正站在大厅门口,看样子应该站了有一会,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把关子昕刚才说的话听了个清楚。

关子昕还有许多话要话,但对上方焕阳的眼睛,只得闷闷的点了点头。拉着那个陌生的孩子与那两个弟子向院后刘方的房间走去。

看着几个孩子慢慢远去,方焕阳与潘宛珍走了进来。方焕阳拍拍方嘉维的肩膀。轻声说道:“嘉维,咱们谈谈好吗?”

看着父亲那认真的眼神,方嘉维点了点头。随着方焕阳走出大厅。看到他们父子两人走出去,潘宛珍重重一叹。

几个孩子来到刘方的房内,看着方泽辰强忍着疼痛让刘方把左臂推回原位。看着那本就苍白的小脸在那一霎间变的比纸还要白,豆大的汗滴一颗颗从他的脸上滑落。站在一边关子昕几人都忍不住把脸扭到一边。

刘方确定将方泽辰的手臂弄回原位,长舒了口气,幸好只是。然后又拿出长长的绷带去固定方泽辰的左臂。掀开方泽辰的衣服,看到他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所有的人都皱起眉头。

关子昕看到方泽辰那痛苦的样子,出声问道:“刘伯伯,泽辰哥没事吧?”刘方低头为方泽辰的伤处上涂抹着药膏,“小子昕别担心,泽辰没事的。只要多休息就可以了。”

那名瘦弱的小乞丐,看到方泽辰的样子,低着头闷声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你伤成这样。”

方泽辰难过的张来眼,对着那个孩子摇摇头。如果当时觉得麻烦,他根本就不会出手相助。现在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他不会埋怨任何人,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就如他爹方嘉维所说的那样。

看到方泽辰又有些暗淡的目光,关子昕知道他可能又想到了方嘉维的话。“刘伯伯,帮我看下这个孩子的伤好吗?”

刘方转过身抓起那孩子的手,细心的诊视半天,才放下他的手。“没事,他也只是些皮肉伤。虽说他的身体比较瘦弱,但底子还是不错的。只要上些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关子昕点了点头。“那刘伯伯把药给我吧。你照顾泽辰哥。我回去帮他上药。”刘方点了点头,拿出两瓶药交到关子昕手里,告诉她使用方法。然后又继续处理方泽辰身上的伤处。

关子昕拉着那个孩子走回自己的院子,命令婢女抬来热水,然后便不收分说的将那名孩子推到房里让其净身。

看着婢女来来回回换了三次的水,终于看到那浑浊的水变清澈,原本脏兮兮的皮肤也露出原本的白皙。这才让那整个人已经泡皱的孩子从水盆里走了出来。

看着关子昕的小手将那清凉的药膏抹到自己的身上,孩子的嘴角微微抽搐。看到他的表情,关子昕轻声说道:“对不起,弄疼你了,我再轻点。”随后手下的力度便放轻了许多。

关子昕看着那孩子身上新旧交杂的伤口,不由得暗忖,他到底吃了多少的苦啊?“喂,还不知道你多大,叫什么名字呢?”

趴在软软香香的床榻上,几乎要睡着的孩子轻声的回道:“君洛羽。七岁。”

关子昕继续问着。“你在向阳城里有亲戚吗?”

君洛羽不再看着关子昕,将脸韩进香香的枕头中,半晌后才传闷闷的声音“没有。我只是一个人。一个谁都不可怜的破乞丐。”

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关子昕用手轻轻戳了戳君洛羽的颜边。直到君洛羽将脸转过来,才开口说道:“那你要不要待在闲逸庄里?”

君洛羽的眼睛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可以吗?我可以留在这里?”

看着那原本黯然的小脸,在高兴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耀眼。关子昕不由得轻笑。“当然可以,但是闲逸庄里不养闲人,你可以帮忙干些事情,不过只是要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君洛羽连连点头。“会的会的!我一定会用力的帮忙,绝对不会在这里白吃白喝的。”见他一脸的兴奋,关子昕只是轻笑,将他按回到床上继续刚才上药的动作。闲逸庄的弟子许多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多收留一个君洛羽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还收留我。”君洛羽感动的说道。关子昕只是轻笑。没有回话。

过了许久,确定自己已经将君洛羽身上的伤口都涂上药膏,又覆盖上纱布把被子帮他盖好。关子昕起身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去看看我表哥怎么样了。”

本就已经昏昏欲睡的君洛羽迷糊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坠入梦乡。

来到刘方的房间,就得知弟子们已经将方泽辰送回他的院子。关子昕只得又转身走向方泽辰的院子。

轻轻的推开门,就看到方泽辰的床边正赫然坐着方嘉维。

慢慢的走到方嘉维身边,关子昕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唤道:“舅舅……”

方嘉维看着关子昕,露出一抹浅笑。伸出大掌将她抱到怀中。又转头看向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方泽辰。

“舅舅,刚才是我的话说的太重了,对不起。”关子昕满含歉意的说道。

方嘉维揉揉她的小脑袋。“不,子昕你没有说错,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现在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这样直接的说出来,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发现我自己竟然会错的如此离谱。”刚才被关子昕的呵斥,还有同方焕阳的一席谈话,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如果不是子昕说出这些,那未来他与泽辰的父子关系会演变到何种地步,他真的不敢想象。

关子昕眨着大眼,看着方嘉维,“舅舅你不怪我吗?”当着下人的面她说了那么多话,他真的不生气吗?

方嘉维低下头与关子昕对视。“真的不怪你。是我一直以来做错太多。”方嘉维讲述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在方焕阳夫妇离开后,他就一直与祖父生活在一起,祖父在儿子远离的情况下,一直十分严厉的要求着方焕阳。直到祖父去世。而长久以来的习惯养成,让方嘉维在自己当上父亲后也依然遵循祖父的教育方式。以至于与方泽辰就这样的成长起来。

听着方嘉维的描述。关子昕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或多或少的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现在的她真想大吼一声:老天爷,我上辈子学的是神经学,不是精神学。我不是来这里当心理医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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