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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犹太王国的诞生(2)

癫狂的扫罗总是全国各地乱跑。一天,他在一次穿越沙漠的旅行中,他碰上天黑,就走进一个山洞里过夜,而这正是大卫逃出来后以此为家的那座山洞。大卫看到这位不速之客进洞来,便藏起来。到半夜,他爬到睡熟的客人那里,割下一段衣襟。第二天早晨扫罗离开时,大卫追上去,并把那块衣襟给他看。

“请你看看这个,再想想我可能杀死你而我却没有干。你昨晚是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你,但是我饶了你,尽管你一直在迫害我。”

扫罗当然看得出来大卫的良苦用心,不过他那丧失了的理智无法让他真正忏悔,他虽然咕咕哝哝地表示歉意并撤回了他的士兵,但并没有邀请大卫回到宫廷。

没有多久,撒母耳逝世,大卫和扫罗在葬礼上再度相遇,但两人并未握手言和。

扫罗的晚年就像一个犹太农夫,他非常不喜欢城市,不愿住在屋子里,只要有可能,他就去沙漠消磨时光。有一回,他又到野外去享受旷野的安宁。下午,天气很热,他在一块悬岩下睡着了。(这块悬岩是大卫常用来听太阳和风说话的,他把听来的神谕写在他的歌曲中。)扫罗的表亲押尼珥元帅睡在他身旁。

大卫远远看到他们两人到来,就悄悄地从山顶上沿着陡坡爬下,来到他们睡觉的岩石边,拿走了押尼珥的剑和矛,又回到山顶上,他大声叫道:“呵,押尼珥!押尼珥!”

押尼珥被惊醒后,大卫就斥责他玩忽职守:身负保护国王之重任,竟然能让过路的陌生人偷走武器,好一个忠实的臣仆!如此等等。

事不过三,为内心苦恼所煎熬的扫罗,这次不得不承认大卫的宽宏大量,因为大卫又一次饶了他的性命。扫罗对大卫说,过去那样加害于他,深感惭愧,希望他能回去。

于是大卫收拾起随身之物,回到宫廷,可是好景不长。

扫罗又故伎重演。大卫出入宫廷,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大卫诚然可以坚持自己享有惟一真正行过涂油礼的犹太统治者的权力,不过他知道扫罗寿数将尽,狂妄不了多久了。他决定再次离开,这一走就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老对头。

他居住在洗革拉,这个地方位于边界,归属迦特王亚吉。他在这里过得非常惬意。

大卫身上有很强的感召力,总有一帮爱冒险的年轻小伙子愿意跟他当兵或当随从,谋求发财。有一段时期他手下聚集了不下四百名志愿兵。这在公元前第11世纪,就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了。大卫成为差不多整个省的无可争议的统治者,有关他的奇闻轶事一直流传至今。

大卫似乎成为邻近地区农民的一位保护神,保护他们免受盗贼之害,同时向人收取保护费。我们知道这么一件故事:迦密地方的一家富户名叫拿八,拒付保护费,大卫大怒,集合了全部人马,准备把拿八全族杀光。拿八的妻子亚比该急忙带了礼物去见大卫,劝这位曾击败腓力斯丁人的伟大战士息怒,并说了许多好话,大卫才饶恕了他们。亚比该回到家来,恰巧拿八大醉未醒,第二天早上她才把这场刚刚过去的灾祸告诉拿八,拿八听了一惊成疾,十天后死去,亚比该成了寡妇。

与亚比该的短暂接触,给了大卫很深印象,他听到她丈夫的死讯,便去追求她,她接受了。大卫对米甲(扫罗的女儿)早已厌倦,把她送给了住在迦琳村的一位朋友,然后便娶了亚比该,把她带到希伯伦。在那儿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基利押。

这桩新的婚姻,仍旧解决不了大卫的其他困难。他虽然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但保镖业务很少,收入难敷支出。最后,这个在几年前还被腓力斯丁人视为瘟神的人,不得不被迫为腓力斯丁人卖命。

事情是这样的:腓力斯丁人将同犹太人交战,而他的东道主亚吉王与腓力斯丁人订有盟约,一旦有战事就去助战,而大卫既然寄人篱下,怎能不听从人家的指示。

大卫苦无良策,就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亚吉,尽量一拖再拖,最后还是把队伍开到腓力斯丁人的兵营去。幸好腓力斯丁人的统领时就支队伍的可靠性发生怀疑,就悄悄地准许大卫回洗革拉。

等大卫回到洗革拉,发现亚玛力人趁他不在时抢劫了这个村庄,大卫带领部下追击他们,杀了大部分掠夺者。

腓力斯丁人按原计划发动了战争。

当扫罗得知一场战争无法避免时,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预感到末日即将降临。他对自己以及全家的前途感到绝望,便想求教于巫师。但巫师都被扫罗的诏令吓得或死或逃。最后,有人告诉国王说,在隐多珥有一个女巫,扫罗便决定去访问这位女巫,而且选择深夜没人的时候。

隐多起初不敢接待他,她知道行巫要受严惩,不肯开门。扫罗一再保证不惩办她,并答应她如能使他跟一个死去多年的人的阴魂会晤,就给她重赏。女巫问他要见谁,扫罗答道要见老主人撒母耳。

这时从地面上升起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人的阴影,这就是撒母耳的阴魂。

两位国王面对面交谈。撒母耳告诉扫罗,他将在腓力斯丁人手下遇到可怕的命运。

撒母耳的话刚说出,扫罗就晕过去了。

但扫罗不肯就此服输。

第二天一早,他向腓力斯丁人发起攻击。不到中午,他的军队被全部歼没,他的儿子约拿单、麦基舒亚和亚比拿达都被杀死,扫罗本人则自杀身亡。他知道参孙是怎么死的,他宁愿自杀也不愿落入敌人手中。

腓力斯丁人找到了扫罗的尸体,割下头来遍示全国,以鼓舞人民的热情。随即把盾、矛和铠甲送到异教的亚斯他录庙里和从其他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一起陈列,又把扫罗和三位王子的尸身钉在伯珊的城墙上。基列雅比的居民听到这一消息,便决定偷回扫罗和王子的尸首。他们在黑夜潜入伯珊,取回国王和他三个儿子的尸身,把他们秘密埋葬在本村神圣的怪柳树下。

有关这一令人震惊的民族悲剧,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传给大卫的。有一个腓力斯丁人,以为把扫罗的死讯带给大卫,会讨这位新国王的欢心,就骑着快马奔到洗革拉。他把扫罗和他的几个儿子一起被杀的经过描述了一番,并谎称:“我在基列波山附近突然遇见他们,我把他们都杀了,因为我知道他们是你的仇人。”

他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东西。

新国王下令把此人吊死,然后深切地悼念已故国王扫罗和他最亲密的朋友约拿单。

依照惯例,他用音乐和诗歌寄托哀思。写了一首哀歌,起首两句是:“以色列啊,你尊荣者在山上被杀,大英雄何竟死亡。”其文见于《旧约·撒母耳记下》的第一章。

接着他又禁食,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悼念之情,让国人都知道他的深切悲痛。接着他着手接任王位。

新君主问耶和华,应该先去哪里;耶和华指示他到希伯伦山。在那里,犹太部落全体成员迎接了他们的新君主,大卫正式行了涂油礼继承扫罗之位。大卫为王近四十年,统治着大部分犹太领土。

他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他使濒临灭绝的国家重新崛起。

首先得解决腓力斯丁人的问题。犹太人打了几百年仗都不能摆脱这个长存的威胁。有好几次,腓力斯丁人看来是一蹶不振了,但没过几年,他们又出来惹麻烦了。他们善于打仗,两军相遇,必定他们打赢。直至犹太国灭亡之前,犹太人每年都被迫向这个可恨的邻国进贡。

更严重的是犹太各部落内在的纠纷。

民众没有国王要国王,有了国王又憎恨国王。

就算是大卫这样有着巨大威信的当权者,在处理一名犯法的著名军官时,也不能做到坚持原则。他的侄儿约押杀死了押尼珥(扫罗的爱将),大卫不敢处死约押,只是厚葬押尼珥了事。约押应该被绳之以法。大卫后来为这一天没有处死他而懊悔。

慢慢地大卫一步步地依靠自己的全部智慧和不屈意志,成为当权者。

时隔不久,扫罗的一个儿子的部下杀死了主人,大卫坚决处置了他们。他吊死凶手,并宣布今后谁再触范法律,概同此例。

这就终于让犹太人明白必须对耶和华有敬畏之心。接着大卫又采取了一系列极其有用的措施。

如把首都迁到位于从非洲到美索不达米亚的交通要道的耶路撒冷,并在那里建造宫殿。宫殿建成后,他开始计划建造一座圣殿以替代圣幕。

自从那辆无人驾驭的牛车在那令人铭记的一天把约柜从腓力斯丁人那里拉回来之后,这座圣物就始终立在基列耶琳村的亚比拿达家,现在应该把它供奉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了。对于过去沙漠的飘泊者来说,圣幕就够了,可是此时犹太人已足够强大,有能力建造一座真正的圣殿,此时人们感到建造这样一座建筑物是全国的责任。

首要任务先把约柜运到耶路撒冷。大卫亲自率队迎接。祭司把它小心装上车,由亚比拿达的一个儿子乌撒驾车。道路不平,车子颠簸,在遇到一个车辙时约柜倾斜,乌撒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住约柜,免得它倒下来。他立刻被击杀。因为根据古犹太法律,世俗人无权触摸约柜,除了祭司之外。

大卫率领的迎圣行列停止了行走。乌撒被埋葬,约柜被运到迦特人俄别以东家里,在那里供奉了三个月,然后大卫带领全部人马回去,约柜再一次被搬上车,这一回是安全抵达耶路撒冷,把它供奉在一个新的圣幕里。以后所罗门(大卫的继承者)把它改建为著名的圣殿。从此,耶路撒冷不仅是犹太国家的首都,而且成为所有自称是亚伯拉罕后裔者的宗教中心。巴勒斯坦还有其他圣地,但都不能跟耶路撒冷这座祭堂相提并论。

一向垄断犹太祭司职务的利未家族为了遏制住对手,他们坚决拥护国王;国王也就对他们十分关照,听从他们下令关闭全国所有其他祭堂,朝拜者都必须到首都祭祀。

大卫处理完宗教生活方面的事,就把注意力转到政务上来。

他圈定了王国的边界。

然后狠狠打击亚扪人,使他们不再骚扰犹太人。

又同腓力斯丁人协议停战,获得和平。

从一般观点来看,大卫王成就斐然。但是,他的高位所赋予他的无限权力,使他十分放荡。

同撒母耳一样,大卫在方方面面是一个软心肠的人。他仁慈、英明、和气,就算对敌人也是如此。他对待扫罗惟一活下来的孙子(他的亲密朋友约拿单的儿子)非常宽容,把这个双腿残疾的可怜孩子收为养子,跟他一起住在耶路撒冷的宫殿里,直到他死亡。

但是论及他个人的私生活,那就跟他的臣民中最坏的家伙一样无耻和残忍。

一天傍晚,大卫在王宫的平顶上乘凉(犹太人夏天都有此习惯),看到远处一个容貌漂亮的女人,就想娶她为妻。但是一打听,才知道她已经嫁给一个名叫乌利亚的赫人为妻。乌利亚是约押部下的一名军官,正在前线服役。(约押就是暗害了押尼珥却未被惩办的那一位统领。)

大卫本来不应该再对那女人心怀奢望,可他没有。相反,他把她丈夫请来王宫,殷勤款待,赐以礼物,然后打发他回部队,要他带了一封信给约押。大卫在信中命令约押把乌利亚派到最前线,使他被敌人杀死。

约押本来就是一个恶棍,正是干这个阴谋的最佳人选。他奉承乌利亚,说因为他勇敢善战,才把他放在最危险的岗位上。乌利亚对此深信不疑,高高兴兴地当了先锋官。

战斗一开始,大卫的计划就具体入微地开始了:乌利亚向前冲锋,约押一声令下,所有士兵都后撤,只留下乌利亚一人,一下子乌利亚就被敌人杀死了。这样,乌利亚的妻子拔示巴成了寡妇,不久就被大卫据为己有。

大卫以为耶路撒冷的人民不会知道他干的坏事。

其实,他错了。前线的士兵(他们常常知道好多事情)把这件事告诉了亲属;国家小,消息传得快,不久所有犹太人都知道,国王觊觎有夫之妇,先杀其夫,再占其妇。

当然,国王总是国王,还是有很多人认为大卫不会做错事。另一些人则怕讲出真话会被捕坐牢甚至被处死。

当所有犹太人缄默的时候,民族的良知说话了。

先知拿单走进大卫王的宫廷,说他不久前听到一则小故事,希望大卫能听一听。大卫要他说下去,拿单便说道:

“从前有一个富人和一个穷人互为邻居。富人有很多羊,穷人只有一只小山羊,穷人非常爱他的小羊,把它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他自己吃什么,也给小羊吃什么,天冷了就把小羊抱在怀里,不让它挨冻。有一天,富人要招待客人,他本来可以杀自己的一只羊,可却去偷穷邻居的小羊来招待客人。”

大卫听了以后,非常愤怒,他对拿单说,这是他所知道的最不可饶恕的罪行,一定要严惩此事——丢了羊的穷人要得到七倍赔偿,犯罪的坏蛋要立即处死。

这样先知拿单站起来说:“王啊,你就是那种人。是你杀了乌利亚,因为你要霸占他的妻子。所以耶和华将惩罚于你和你的家庭,你同拔示巴所生的孩子必将暴死,来为他的父母赎罪。”

大卫悔恨交加,几天后他的幼子病倒了。预言证实了一半。大卫把尘土撒在自己头上,向耶和华俯首忏悔,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到第八天孩子死了,拿单的预言全部实现了。

因而大卫认为是自己杀死了亲生儿子,他向耶和华忏悔愿意苦行赎罪,他祈祷并恳求耶和华饶恕他。他真诚的忏悔感动了耶和华。在一个短时期内,大卫没有受到进一步的打击。

此后不久,拔示巴又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所罗门。大卫大喜,决定指定此儿为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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