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村子里也是为恶一方,若有哪个村民敢不听他的话,他便在秦家公子面前进谗言,让他收回不听话人的地,那日宋喜说的王大柱就是因为看不惯他顶撞了他几句,就被收回了地,后来他没办法,为了生存只好进山打猎,然后误食了有毒的蘑菇中毒而死。
她想着今日他不来则罢,若是敢来定要叫他好看。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她打定主意后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将那小半袋番薯拿出来倒在地上,将番薯上的泥巴全部磕掉。
“哟,苏娘子回来了?方才去哪了?”说曹操曹操就到,田流苏正想着就听到一个极其猥琐的声音响起。
闻言她转过头来看向来人,只见来人一口黄牙嬉皮笑脸的朝她笑着,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细布棉袍,戴着个毡帽,大约二十多岁年纪,脸上也没有什么麻子痘痘之类的,暗道村里人给他送个麻子的称号还真是冤枉了他,除去他那口黄牙生生破坏了美感,他的长相其实也不算顶难看的。
“听安安和乐乐说你是来收租子的?现在庄稼还没收完,哪来的租子?”田流苏不理他的问话,直接点明他的来意。
李二麻子闻言一怔,见田流苏今日与往常不大一样,往常他一来她便吓得躲在屋子里闩上门,任他怎么拍打都不开,今日却大门敞开,仿佛迎接他的到来似的,他心中顿时大喜,暗道这美丽娇媚的小娘子终于开窍了,准备接受他了么?
“哎呀,苏娘子,好说好说,你带着两个娃日子不好过,我可以在庄主面前给你说个好话帮你减免一部分租子的。”
“哦?你有这样的本事?”田流苏说着眼睛里露出一丝轻蔑。
“自然,甜水村里的租子全部由我经手管理的,我说收多少就收多少,就算全免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就要看你对我的诚意如何了。”
李二麻子见田流苏今日这么上道,瞧了一眼她的容颜便已经酥软,头脑发昏,一时间有些痴迷,所以言语间也口不择言起来。
“哦?不知……你要我对你有什么诚意?”田流苏嘴角绽出一丝笑容,霎时迷了李二麻子的眼睛。
“只要你肯下嫁于我,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哦,你放心,我家里的那几个妻妾我一律将她们全部休弃……”
“呵呵……”田流苏温柔的笑了一声,“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居然有这么重要?”
“自然,苏娘子,不瞒你说,自你来了甜水村,小可一眼便喜欢上了你,从此对你朝思暮想,每日里心疼一次……”
李二麻子见今日田流苏难得对她这么和气,一下子感情喷涌而出,欲将积压在心底的相思倾诉个痛快。
“耶,肉麻……恶心……”田流苏再也听不下去了,伸手摸了一把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出声喝止了他。
“啊……”李二麻子有些糊涂,不是准备接受他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脸,直接骂上了?
“啊个毛线啊?尼玛恶心死了,就你这尖嘴猴腮满脸痘子满口黄牙膀大腰圆肥胖臃肿臭气冲天不剪指甲不洗脚不讲卫生狠毒吝啬贪婪自以为是的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田流苏一口气骂完看着脸色黑红呆傻痴愣的李二,吐出一口浊气,瞬间觉得一股快感自脚底心涌出,无比舒爽。
“你……你说什么?”李二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为人虽恶却不擅骂人,只用手指头指着她喃喃的骂着恶婆娘。
“哟,生气了?你来打我呀?”田流苏故意得瑟了一声。
“哼,你这恶婆娘,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明媒正娶你不喜欢,看来你是喜欢霸王硬上弓了?”李二此时气极,四面看了一圈见没人路过,色心大起,嘴一咧狞笑着朝田流苏走了过来。
田流苏静静的站在院子中,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看着他。
李二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猛的向前一扑,朝田流苏扑了过来,田流苏冷笑一声,脚下移形换位瞬间改变方向取出一块布巾往李二的手上一盖,白皙的手掌伸出扭住他的腕脉一拧一拉,只听“噶嘣”一声脆响,他的整条臂膀顿时被卸了下来。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响彻甜水村,田流苏趁势飞起一脚,揣在他胸口,将他一脚踹出大门外,然后将篱笆栅栏关上,丝毫不理他的嚎叫。
“记住,以后在这甜水村见了老娘要绕着走,别让老娘再看到你那恶心的嘴脸,否则老娘见你一次卸你一次胳膊,人渣。”
此时李二的惨嚎声已经惊动了甜水村的村民,离得近的已经向田流苏家赶了过来,李二向来嚣张跋扈惯了,何时受过如此欺辱?
胳膊的疼痛几乎令他昏厥,看着村民们已经从远处赶来,他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用手指着田流苏道:“你个臭婆娘,你给大爷等着……”
“啪……”的一声,李二的嘴里又被塞了一块土坷垃,他的嘴瞬间高高的肿了起来,满嘴泥沙呛得他骂人的话也被卡在喉咙里,不能再出口。
“嘴这么臭,还是给你封上吧……”田流苏拍了拍手站在栅栏内,巧笑嫣然。
“呜呜呜……”李二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将嘴里的那块土坷垃取出来,此时他已无力嚎叫,用手指着田流苏只一阵“你你你……”却不敢再开口骂她。
“苏娘子,怎么了?”闻声而来的宋嫂子、村长和几个村民见李二的一副狼狈样,不知他这恶霸样的人如何会成了这样,不由得有些好笑。
“你没事吧?”宋嫂子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田流苏问道。
“嫂子,我没事,有事的是他,他借着收租子欲对我不轨,被我教训了一番,小惩大诫。”田流苏指着李二麻子,语声清脆的向众人说道。
李二麻子的为人村里人都知道,此时闻言顿时有些鄙夷的看着他,李二麻子虽然受了伤,但理亏在前,也不敢再待在这儿,悻悻的看了众人一眼,撅着香肠嘴和断胳膊一步三挪的走了,临走前指着田流苏放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