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黄如金几近敷衍地抹牌又开牌，呵欠不停，根本就是拿她开涮嘛！

“我说，好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停啊？”

都说牌桌酒场是个好地方，几番下来，黄如金对史霜的称呼已经迅速从史小姐变为了好姐姐，众人若有似无仿佛熟稔起来。

“天都黑了，再过一会儿，就该洗洗睡了。”

黄如金用手指天，史霜这也才抬起头来望上望了望，黄如金一脸倦容，史霜眼角忽而别有意味地眯了眯，“是啊，该睡觉了。”

“碧绿，去我院子里，找花红要一包新茶，让她泡了给送过来，赶在歇息之前，让黄大人尝尝。”

黄如金本想摆手说睡前喝茶会导致神经兴奋，奈何史霜御姐气场实在太强，她害怕一拒绝，这牌就真没完没了地打下去了，只好点头笑道，“如此就又麻烦姐姐了。”

碧绿出去了一会儿，不时就又来了个清秀的丫鬟回来，身姿窈窕极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一壶茶，周围放着两个杯子。

史霜一见她来，顿时便皱眉喝道，“怎么才弄两个杯子，没看见这里有四个人？！”

花红一听，连忙要跪下求饶，两边打酱油的两位本来也只是府上的下人，如何敢喝大小姐带回来的茶，便赶忙从旁劝说，折腾了一阵，史霜脾气这才消了一些，道，“算了，我在南边喝的也够多了，就让黄大人和睿睿尝尝吧。”

史睿有些不耐烦地挥手，“喝什么呀，我不渴，赏给碧绿好了。”

史霜眼色忽而一横，“如今京都茶少，我好不容易给你带了茶过来，你敢不喝？”

眼见史霜又要爆发，黄如金连忙圆场，赶紧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囫囵下肚，又连忙给史二也倒了一杯，塞到他面前，“喝吧，喝吧，好喝地很。”

说实话，她对茶根本没有半点研究，什么茶到了她嘴里也不过只是加了片叶子的水而已，她还真尝不出什么差来。今年处处都听人说春茶不好，黄如金倒没觉得，史霜的茶不见得有多么好喝，反正衙卫里高轩每日一泡的枸杞菊花茶也不见得有多么难喝，她常年喝的都是高轩随手泡的茶，有什么茶叶泡什么，上头没茶的时候，就算高轩偶尔从家里带些奇奇怪怪的陈茶来，黄如金也觉得没差，谁管什么春茶夏茶的。

眼见史二还没有服从他姐的倾向，黄如金只好又倒了一杯，砸吧了一大口，故意做出了一副相当好喝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史睿道，“很好喝，真的。我不骗你你要是不喝，我就会把它们全部喝光光哦”

史睿抖了抖，估计是被她的表情恶到了，偏过头将手往前一伸，道，“喏，给你。”

黄如金顿时恼怒，一把上前，抓起了他的手，将杯子仰头一灌，茶水尽数都进了史二的嘴，当然，还顺道将他洁白的衣裳打湿了一些，沾了些很显眼的茶渍。

两边的丫鬟看自家少爷如此被欺负，都有上前保护的冲动，史霜却在旁边大笑起来，黄如金听到笑声，幡然醒悟，察觉在姐姐面前欺负别人的弟弟似乎有所不妥，连忙松手，转头朝她笑道，“姐姐你看，睿睿他就是不听话，我和他闹着玩呢。”

史睿的脸色几乎成了一团酱菜。

黄如金又连忙招呼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喝了，这盘打了我就要去歇息了，快点快点。”

众人齐齐抹牌，史霜脸上笑意更深，黄如金不觉打了个寒颤。

大半夜的，这么笑着看人，真是渗得慌。

最后一盘，黄如金时来运转，居然摸了个天胡，自然打都不用打了，四方开钱，她收了银票揣怀里，连忙站起身来朝史霜拱手，笑不拢嘴，“哎呀，承让承让。”

众人四下散桌，两旁的下人自然是赶忙走了，史睿也要回去，史霜忽而拦住了他道，“方才打牌的时候，我送了好些东西到黄大人的屋子里，对京都人来讲，都是些稀奇物，不过多数你都见过了，留下来给黄大人讲讲，省得她看见个喜欢的东西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黄如金干笑道，“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看，不差这一……。”

然而史霜完全忽略了她的委婉拒绝，同时，也完全忽略了史睿的不情愿，黄如金一句话还没说话，史霜手上早已用力，两人站在门口躲避不及，一下子被推进了屋子。黄如金趔趄往前跑了两步，扶着房间里的桌角，才站稳身子。

但刚刚站稳……就顿时听到门外咔嚓一声清脆声响。

“什么声音？”

她回头去看同样也是杠杠站稳的史睿，“门！”

史二连忙转身奋力去拉门栓，门板却纹丝不动。

果然是被锁住了，门外传来了史霜的笑声，道，“好弟弟，好弟媳，春宵一夜值千金，好好享受吧！”

那笑声，当真魅惑涓狂。

黄如金满头黑线地望向史睿，“喂，你姐姐一贯都这样吗？”

史二有些无奈地摊手，“相比我小时候的那些遭遇，现在你算是很不错的了。”

那些被迫穿裙子，画胭脂的事，他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黄如金咦了一声，一下子就发觉了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顿时邪笑道，“哎呀，不会是让你扮女生吧？”

史睿顿时大窘，慌乱道，“怎么可能？！我堂堂男子汉，岂会受她一个小女子欺辱！”

“果然是穿过女装……”黄如金抱臂点头，“可惜如今没有照片，要是有，这个时候拿出来欣赏欣赏乐活乐活就好了。”

“我说了没有！”

黄如金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是真的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

“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

史睿发自内心地开始怨恨起他姐姐来，当然此刻对于黄如金，他也一并埋怨。

黄如金倒是没有察觉，因为这一番折腾，人也没什么睡意了，她往桌上望去，那里果真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外头都用缎布盒子包着，很是精美诱人。

黄如金上前拆了一个，里面是个铜制的鸟笼，笼子里装了一只铜鸟，鸟爪抓在横杆上，假如伸手在笼子上敲一敲，那鸟就会动一动，偶尔甚至还会飞起来，嘴里发出悦耳的叫声。

真是栩栩如生。

“还挺精巧的。”

黄如金忍不住提着笼子笑了笑，伸手逗弄。

“那个叫七巧鸟，除了这个会动之外，还会唱歌。”史睿上前，伸出手指往笼子里探去，摸到了铜鸟的头部，那鸟动了动，果然开始唱起歌来，黄如金猜想它唱的应当是个名曲或者民曲，歌声好似夜莺般清亮，黄如金看到史睿在旁边闭上眼，轻轻跟着节奏晃脑。

“它会唱七首歌。”史二将笼子转手提到了自己手里，“分别摸它不同的部位，它唱的歌都不一样。”

黄如金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鸟儿的尾巴，小鸟晃了晃，果然开始唱另外一支歌，黄如金一听，顿时有点脸红。

这是一支迎亲曲，她脑子里有些印象，好像她自己嫁给李书墨的时候，外头吹吹打打的，就是这支曲子。

这原本是首异常闹腾的歌，但此刻因为没有各种击打乐器从旁烘托，只有铜鸟婉转细腻的声音，反而听上去异常宁静，当然，宁静过了头就变成暧昧了。

黄如金干咳了一声，赶紧伸手又去摸鸟的头部，让它唱回原来的曲子。

史睿忽而轻轻喘气道，“喂，如金，你有没有觉得很热？”

屋子里果真好像闷热起来，黄如金忍不住伸手去扯领子，“是啊，好热。”

此刻正值春季，虽然天气暖和，但入夜之后，还是有那么些寒气的，万万不会在这个时候热起来。

黄如金感觉身上慢慢出了一阵细密的汗，她有点晕乎乎地推开了鸟笼，“我去开窗。”

屋子只有一间，两边都被人锁住了，只有门，并没有窗，史睿在后面叫着，“喂，没有窗啊！”

“但是好热！”

皮肤上仿佛慢慢开始燥热起来，人仿佛被煮在温水之中，水渐渐热了，蒸汽冒上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黄如金情不自禁地脱掉了外衫，盘腿坐在地上喘气。

史睿也在不远处同样盘腿坐下了，双手合十，不停念心经，他是男人，出汗更多，衣衫都湿透了，贴在身上，看上去倒是颇为性感。

黄如金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史睿顿时睁开眼睛大骇道，“喂，黄如金，你想干什么？”

“没有。”黄如金又吞了一口口水，“就是……”

她有些有气无力地抬手，指着史睿粘在脸上的几缕发丝道，“你这个样子，太像湿身诱惑了，姐姐我……”她双眼开始放出精光，“……有点把持不住。”

两人都不是傻子，突然被关进了同一件屋子，身体又开始莫名燥热，看见对方都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自然是被下了药了。两人立刻远远隔开了坐，努力平静心气，期望可以忍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