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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明丽的曼谷

初春,我们中国作家代表团第一次访问泰国。飞机从广州白云机场起飞,瞬间升入高空,只见云山耸峙天际,像一座座雪岭冰峰,强光刺眼。机身过处,蓝天如辽阔的海洋,朵朵白云像浮冰在眼前漂过。

从机窗俯视,下面山野茫茫,那银线盘旋的是河流,那缠绕如丝的是公路,那墨绿片片的是森林,那微微闪光的是湖泊。听同伴说,我们正在飞越十万大山。呵,十万大山,它是祖国的骄子,它经受过战火严峻的考验,它是祖国西南的屏障。正在我们飞越十万大山、去国远游之际,心中不禁唱起了对祖国大自然的颂歌。

当我在遐思中醒过来,重新俯视祖国山川的时候,飞机已超越万米高空,眼下一切都在迷蒙中了。

时针在推进,飞机在万里晴空中平稳地飞翔。三个多钟头以后,飞机终于从万米高空逐渐下降。机翼下,已出现异国美丽的城镇、村庄,建筑物色彩鲜艳,红的、金黄的,绿的、乳白的,像一个奇妙的神话世界。

中国和泰国的时差整整一个钟头。当飞机降落到泰国首都曼谷机场的时候,正是烈日当空。几个钟头前在广州气温是摄氏十度,而到了曼谷,温度计的红色液柱却升到三十六度的高温。我们一踏上泰国炎热的土地,就受到有如天气那么热烈的欢迎。泰国作家给我们代表团每一个成员挂了花串。花串鲜妍、芬芳,是用盛开的玫瑰和含苞的茉莉串成的。这友谊的花串挂在我们的胸前,香气却溢满我们的心间。

我们驱车进曼谷市。曼谷,从我少年时期就知道这座暹罗都城的名字,没想到今日亲临,却是如此富丽、神奇。式样不同的高楼大厦,争奇斗异,各具丰姿。整洁、幽雅,带着花一股的诱惑、诗一般的梦境。

我们被招待住进了豪华的帝国饭店。进入帝国饭店大厅,冷气袭人,周身凉爽,热气全消。隔着落地大玻璃窗,可以看见种满热带花木的庭园,有水色碧蓝的游泳池。从饭店大厅到每一层楼和每一个房间,都铺满高贵的一色花地毯,脚下柔软,步履轻盈,走路无声。

泰国作家协会主席通柏先生、理事素帕女士和南蕾女士,请我们共进晚餐,吃的是自助餐。所谓自助餐,是各人自己拿个盘子,从餐厅的大玻璃柜里随意挑选你喜爱的新鲜食品,如薄薄的鲜红的肝片、腰片、肉片,如青色的大虾,白色的鱼丸子,黑刺刺的海参,沁绿的蔬菜等等。然后,用小笊篓放进火锅里一次一次烫熟了吃。奇异的是,泰国正值旱季,天气炎热,大家一边吃滚烫的火锅。一边饮冰镇啤酒和橘子汁,别有一番风味。

泰国处处讲礼貌。在我们进餐时,泰国歌星在自助餐厅里钢琴伴奏为我们这一群远来的客人唱了几支中国歌曲。乐声悠扬,歌声清脆,为宾主助兴。

晚餐后,代表团拜会我国驻泰大使馆。曼谷之夜,灯火辉煌,如同白昼。曼谷市单是私人小汽车就有四十万辆之多。市区有高速公路,车行时速九十公里以上,风驰电掣,不按喇叭,只听见沙沙声,奔涌如潮。迎面而来的是万盏耀眼的白花花的前灯,背向而去的是万盏红艳艳的尾灯,长街夜景,星海流辉。

在闪动的光海中,长街两旁出现了许多华文招牌。曼谷人口百分之八十是中国的潮州人和梅县人。华侨及其后裔吃苦耐劳,为泰国的兴盛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泰华通婚,华裔和泰民相处非常融洽,从来不发生纠纷。

泰国是个佛教国,不论是在幽静的庭园中或是在摩天大楼下,都建有神龛。神龛贴以金箔,内供金身佛祖,在白昼的阳光下,或是在夜灯的映照中,金光耀目,使人产生一种虔诚的意念。泰国人民善良,与宗教信仰有一定的关系。

大王宫和玉佛寺是曼谷最着名的胜地。第二天,我们就兴致勃勃地去游览。

金色的太阳一清早就照临曼谷。曼谷醒来,神采奕奕,楼台明丽,花树红鲜,晴光万里,空气清新。这是泰国旱季的天气特征。

我们到达大王富和玉佛寺的时候,已经是红日当头,大地被烤晒得热浪腾腾。

我们像鱼儿嬉游在金波银浪中。大王宫雪白的墙基,金饰的屋顶,重檐叠栋,金碧辉煌。这里,体现了中秦两国悠久的历史和共同的文化口宫门口的一对石狮子神态庄严,宫内侧的一对大石坛造形优美,铺砌宫院的石板整洁耐磨,这些都是从中国运来的。还有,官里的尖形楼阁和琉璃塔上用碎瓷嵌镶成的美丽瓷花,也是从中国运来的。在明代,泰国就和中国通商。遥想当年,从暹罗湾到广州湾,千里海程,航行艰险。但中泰两国人民自古不畏大海的险阻,乘风破浪,不绝邦交,当时,海船渡海,浪大船轻,泰国商旅就在船舱里压上石狮、石坛、瓷器、石板,使船行平稳,平安归来。

大王宫是曼谷王朝迄今九世王生辰之日受朝贺的地方,殿宇巍峨,庄严肃穆,最令人注意的是,殿内有两面大理石屏,一画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一面象征福禄寿的灵芝、鹿和古松。这是再次说明泰国和中国同一文化渊源的有力例证。

大王富有一种花树,花大如杯,色淡黄。泰国人称它为苦花。这种花树老百姓家里不种,只有王官和寺庙种它。泰国人尊重国王,礼敬佛祖,相传王富、寺庙栽种苦花,此中颇有含意,意为国王爱民如子,佛祖保佑苍生,甘愿承受民间的疾苦。

大王宫和玉佛寺相连。玉佛寺尖塔凌空,金色塔身上嵌镶彩贝,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富丽堂皇一天正是休假日,大王官和玉佛寺人如潮涌有从世界各国前来的旅游寻欢者,有曼谷前来礼佛的虔诚的市民,语言不同,肤色各异,但谈笑声中充满了欢乐之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玉佛寺入口处,左右树立两尊巨型塑像,手拄钢鞭,暴目獠牙,称之为魔,是护法正神。而尖塔之下,有不少金色的象形人首鸟身的神鸟,精雕细刻,羽毛分明,神态优美,轻柔多姿。魔的凌厉,神鸟的柔和,形成强烈的对照,充分表现泰国佛教艺术的魅力。

玉佛寺的佛像,呈碧色,是以翡翠雕成的,油亮滑嫩,给人一种至善至美的感觉。

曼谷花木繁多,终年常开,色彩异常艳丽。除了三叶花和金凤花之外,几乎都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我们从玉佛寺驱车路过王家广场,来到两岸繁花如锦的湄南河畔的酒楼,参加曼谷的社会名流为中国作家代表团举行的盛大午宴。我们第一次尝到了又肥又嫩的白鲳鱼和又香叉甜的术瓜。

提起泰国的瓜果,几乎一年到头都有。泰国地处热带,不分什么春夏秋冬,只分旱季和雨季,即使是雨季,也是一阵雨一阵太阳。因此,一年十二个月,月月瓜果常鲜。我们每天回到帝国饭店,在房间里总是摆着一盘鲜果,橘子、葡萄、菠萝、香蕉、芒果……这些鲜果是经过消毒后,罩上塑料纸,用竹签撑成塔形,缚上红绿带,带子上拴一张硬纸片,纸片上印有祝君健康或生活愉快之类的祝辞。当你坐下来品尝这颜色艳丽、味儿鲜甜的佳果的时候,你会感到异国情深;同时,你会想念起自己的祖国。中泰两国虽远隔苍海云山,但云山遮不断两国兄弟的情谊,苍海隔不断两国兄弟心连心……

原载《长江日报》1983年4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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