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主子提问,陆管事连忙上前。“回主子的话,依照小的对玄府二公子的调查看来,他可能会将玄公子关在面向玄府的地方。而会将金姑娘关押在距离玄公子最是远的角落——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玄二公子可能会将金姑娘关在玄公子旁边的密室。”他提出自己的见解,其实早在巫蕹接到那飞镖之时,巫蕹已经下达命令好好调查玄僗此人了。而且此番还意外收获了江湖上曾经叱咤风云的伦子言,已经得知他与玄峃之间的恩怨纠葛。所以根据他对于伦子言的了解,所以才会如此推测。
对于陆管事的推论,她想都不想地采纳了,顺手在图标上面做了记号。“如果不是呢?你看在哪里会比较有可能?”她扔出另一个问题,其实她早就看过了那份调查,自己已经有了决定,但还是求问于陆管事——
对于巫蕹所提出的问题,陆管事都依照自己心中所想,说出了自己的提议。主仆两人利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推测出了所有的顺序。
望着眼前夜行衣打扮的巫蕹,陆管事心中虽感疑惑与担忧,但他的脸容依旧平静如昔。恭送主子的远去,“主子早去早回,您所吩咐之事,小的一定会为主子办到的。”他躬身面向巫蕹,知道巫蕹提气纵身,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他才缓缓抬起头。眸底变幻着担忧之情。
巫蕹伏身于墙边上,一双裸露在外的美眸流转着灵动的眼神,她观察者玄府的守卫分布情况。知道看到那些守卫调整自己的位置,扭动自己的身子之时,她便知道自己所等的时机已经到来了。她从腰中取出几片铜钱,双指稍稍运劲,铜钱便穿破冷冽的空气,打到那些守卫的身上——守卫立马应声倒下,巫蕹立刻从暗处走出将自己所带来的那些酒液倒在几个守卫身上,以营造他们是因醉酒而昏倒的假象。
做完这些之后,她马上转身去做自己的正经事,刚才观察守卫的那分布情况看来,玄峃他们只怕是关在陆管事所提议的地方。她向着守卫比较少的密劳方向走去——
趴伏在墙边,听从着里面所传出来的声音——里面传出一阵一阵的鞭笞声,除此之外,还夹集着男人阴沉的笑骂声。她很确定被关在此处的人只怕就是玄峃了。而此刻鞭打他的人就是那个伦子言了。身子有如灵蛇一般灵动,她一手攀着那个小窗子,眼睛探视着密室里面的情形。
密室里点燃着一盏小灯,令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玄峃被绑在木轮椅上面。他的头稍稍低垂,从他身上蜿蜒流下的水,不难看出他曾经是痛昏过去之后被人泼水强迫他醒来。她将注意力放在不断鞭打玄峃的伦子言身上,她观察到他的手劲,看出他是运足内劲——
若是正面冲击,只怕依照她现在的功力是不可能有胜算的。可见伦子言为了对付玄峃,这些年用了多少心思在练功之上。她瞟了已经频临再次昏倒的玄峃身上,若是再拖下去,玄峃性命只怕不保了。该如何引开伦子言?他鞭打玄峃该是有一段时间了,只怕是在关扣了玄峃之后就开始的。这么长的时间,都不觉得累吗?
就在巫蕹苦思不得其解之时,玄僗走了进来。“伦师傅,你也该累了。”跟在玄僗身边的几名奴仆恭敬地对伦子言鞠躬行礼。“眼下已经四更天了,还请伦师傅先行回屋休息,至于剩下之事,暂且交由我来处理。”玄僗淡笑道。
伦子言被玄僗如此一说,便觉疲累不堪,眸底闪过一丝苦笑。“既然公子有所吩咐,属下自当遵命。”对玄僗行礼之后,缓步离开了密牢。玄僗摆摆手,让身后的奴仆全都退出去,自己则是冷眼看着脸色发白如纸的玄峃。“大哥,你该知道,为弟并非想要你的性命。只要你愿意对为弟施以援手,为弟可以马上将你放走。”
对于玄僗对玄峃的伤势视若无睹,巫蕹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她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被兄弟姊妹排斥,甚至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翻了个白眼,她随手飞出铜钱,将玄僗打倒在地,她施以同样的手法,将门外守卫都给弄昏过去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闪进密牢里,她走近玄峃身边才发现,他全身都是鞭伤,每条鞭伤都是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而玄峃能够撑到现在尚未昏死过去,可见其毅力惊人。“玄公子,你现在可能够撑下去?”她实在不方便带着重伤的玄峃去救谨荇。玄峃强忍着疼痛,抬起头来。“谨荇,谨荇,在……在……别院里。在,城西的别院里——”他的呼吸深入浅出,“巫姑娘,谨荇,就拜托你了。”先不说他现在重伤在身,不便就此离开,不然定会拖累巫蕹的。何况,如果让玄僗知道他的逃脱,谨荇定会遭遇不测。
听出玄峃的意思,巫蕹眉头不经意地轻蹙。反复思量之下,她还是下了决定。“玄公子,请你一定要撑下去。我先去将谨荇救出,待会回来救你。“她权衡轻重,如此道来。
玄峃闻言,放心地微微颌首。“麻烦你了,巫姑娘。”他淡淡道。
不再耽搁时间,巫蕹转身就走。就在她差不多踏出密牢之时,不意见到伦子言折返的身影,连忙提气纵身躲在横梁之上。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够跟伦子言这个老江湖正面交手,若是论内力,她一定是处于下风。
才刚踏入密牢,伦子言就已经察觉出不妥。顿住了脚步,轻轻抬眸,功力深厚的他已经看见潜伏在梁上的巫蕹,闷不吭声地对巫蕹挥鞭一击——幸亏巫蕹察觉不妥,立刻使出轻功躲避开伦子言的攻击。在空隙的时间里,她飞出两只铜钱,汇聚了内功的两个铜钱不负所望将捆绑玄峃的绳索都给弄断了。另一只袖子飞出一丈白绫,卷起玄峃无力的身躯,在巫蕹吃力的带领下,离开了密牢。
巫蕹用劲一扯,将玄峃扯到与自己同高的位置,一只手环住玄峃的腰际。扬尘而去,她看不透为何伦子言如此痛恨玄峃,却放弃使出轻功,追赶自己。这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当务之急,让她知道,如果不先就会玄峃,只怕第二次来,玄峃就不会在这里了。而谨荇那边,就先搁下。现在对方仍然需要谨荇作人质,想必亦不可能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将玄峃安全送回玄府,她才刚将玄峃安放在床榻之上,回头便见言喻毫无声色地站在自己身边。眸底透露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虽然巫蕹不知道她的眼神为何而来,但她知道绝非是为了玄峃而高兴该露出的眼神。她开始怀疑自己将玄峃送回这里,到底是对是错了。她早就听说,玄峃身边拥有着忠心的几名护卫。按照岑岱所言,玄峃的护卫应该是暗中守护在暗处,为何会让他伤成这个程度?而且就在她吃力地应付着伦子言之时,为何仍然不出现助她一臂之力?她实在想不明白。
感觉到巫蕹的打量,言喻连忙收回自己的疑惑眼神,拱手对巫蕹致谢。“言喻在此谢过巫姑娘的解救主子之恩,大恩不言谢,倘若巫姑娘他日遇上无法解决的问题,尽管对言喻说来。若言喻能够帮上忙,定必全力相助。”此话说来诚恳无比,按理,巫蕹是没有立场再怀疑言喻的了。但是她的心里却是还有些儿保留。她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言,良久,“言喻姑娘不必多礼,巫蕹今日之举,只为报答玄公子当初施以援手之恩。若非玄公子与其师兄取得联系,得到休大夫的首肯,小女绝对无法得到求生的一线机会。”她实话实说,但却在暗暗打量观察者言喻的表情变化——
果然,言喻稍稍松了口气的样子,令她不得不起疑心。“今日,小女子的好友亦不肯落入玄僗的魔掌之中,小女子必须赶回去研究解救之法,不便多留。玄公子就有劳言喻姑娘多加照顾了,告辞——”话落,不等言喻有所回应,她已经踏出了玄峃的屋里。
言喻默默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前看着巫蕹的身影融入风雪之中,直到不见其影才想回到屋里去——不意,眼角瞥见巫蕹所路过之处,皆留下斑斑驳驳的血迹,形成一道不显眼的血路,心里更是百般滋味。
“你——”岑岱醒来之后,发现陆管事脸色有些许慌张,即便他勉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但眸底所不经意表露的担忧与慌张仍然让他看出端倪。在他的逼问之下,才知道巫蕹夜里所做之事,此刻更因身上负伤而必须卧床歇息。他即刻前往巫蕹所在之处,当巫蕹毫无血色的脸容映入眸底,他的心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巫蕹首次将自己的脸容表露在外人看,原该要感觉慌张的。但是此刻的她虚弱得无法理会这些事情。她虽然极力躲避伦子言的鞭打,但是对方是在是招式多变,让她难以招架得住,在一时不察之下,受了几下鞭笞。当时彻骨的痛,让她差点无法将玄峃救出,更有可能将自己也陷进去了。她想,或许伦子言觉得即便不前来追捕,她亦是逃不远的了——“岑公子,小女子此刻已经无法将谨荇救出,麻烦公子施以援手。据玄公子所言,谨荇此刻该是身处别院之内。但根据昨夜里,小女子鲁莽的行径,恐怕会为谨荇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对方更有可能将谨荇转移他处,还望公子能够想出万全之策,以解救谨荇于水火之中。”她的声音透着虚弱,但却仍然一字一句地将想要表达的话语给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