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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幻逝(2)

她认识余文,完全因为工作。一九七六年春天,新南路中学组织学生到外贸肠衣厂劳动。余文是领队老师,她是肠衣厂质检员。一见余文,她一下被他吸引住。余文那不算英俊但却潇洒的身姿,那拘谨得说话都似乎脸红的神态,甚至那不多见的立领三兜学生服、宽边黑色眼镜,一切都让她着魔。她主动展开攻势,迅速与余文谈起恋爱。三个月后,他们结婚了。那时,余文是堂堂的大学毕业生、中学教师,还会写诗,前途一片光明。而她,只是一个工厂工人,初中文化。后来,她通过关系调到外贸公司,又利用业余时间读完电大,取得大专文凭,并且入了党。论长相,宋敏算不上漂亮。可她自信而爽快的笑声,传递出一个成熟女人迷人的风韵。她精明干练,能力较强,很快当上科长。最近,公司要提拔一名副总经理,她是两个考察对象之一。公司新修的宿舍,预分名单也有她,是一套两室一厅房子。假如,余文的丑事传到单位,她能承受同事的讥刺和怜悯吗?对她的前途会有什么影响?最近两三年来,宋敏早已发现,她与余文在拉大距离。相识到现在,六年过去了。余文除了年龄长了六岁,一切都同原来一样。而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小的质检员。粉碎“四人帮”后,人们压抑多年的欲望突然复苏,有的饥渴地追求知识,渴望挽住流逝的青春;有的不顾一切地攀登仕途;有的不惜手段地挣钱发财……余文却像和现实隔得很远,政治上没有上进心,满足于当一个普通教师。至于他写的那些诗歌,宋敏压根儿不感兴趣。发表一首诗,就那么两三块钱稿费,当然,全部买成盐,倒能吃几个月。只是顾及余文的自尊,她没有当面嘲笑。

宋敏生性要强。她要得到的东西,千方百计都要得到。她不想要的东西,跪下求她也不行。她无法忍受余文给她的侮辱。以前,她也生出同余文分开的念头。但想到儿子,想到余文并没什么过错,她的心就软下来。现在,她忽然觉得是个机会。要得到,必须先要失去!她决定冷静、理智而迅速地结束这场婚姻。

回家,宋敏的脸色,冷得像霜打冰冻。余文蜷缩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只等待宰割的小羊。她关上门,坐到余文对面,冷冰冰地说:

“事情我已知道了。我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只有离婚。儿子,你带,我付生活费。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明天就搬走。”

她拿出在办公室写好的离婚协议,要余文签字。

余文耷着头,眼泪成串地流下来。

“现在后悔,晚了!”宋敏突然激怒地站起来,指着余文鼻子,厉声斥责,“几个月前,电影《牧马人》上映,你不是还大谈特谈,许灵均与李秀芝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以前,你不是在诗里,口口声声地说,我是你唯一的女神?”担心被院邻听见,她愤愤地压低声音,“男人敢作敢当,签字吧。”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余文绝望地哀求。

宋敏倨傲地扬起眼睛,根本不屑看他。

余文无可奈何地拿起笔,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然后,他软泥样瘫在沙发上,痛不欲生地抱头哽咽。

宋敏冷笑着,忙着收拾衣物。

旋风般接踵而至的打击,迅速击垮余文。几天时间,他像变了一个人:双颊消瘦,眼窝深陷,面容苍白,眼睛里全是茫然;胡子也没心思刮,任它在下巴杂乱长着。刻骨的羞耻,深深的绝望,几乎让他丧失活下去的勇气。夜深,好不容易入睡时,他甚至期盼,就这么永远睡下去,不再醒来。宋敏走后,房间忽然像少了许多东西,空荡荡的。他的心也空荡荡的,犹如悬在深不见底的千年枯井中……但是,他还得打起精神接送儿子,生活还得继续。最要命的,他除了教书,别的一无所长,用什么谋生?

余文不愿待在家里。只要在房间,他就像看见宋敏,就会想起以前,就会想起舒越……父亲从来以他为荣,面对这突来的打击,嘴上虽没说什么,但那痛楚的责备的眼光,像烈焰炙烤着他心上的伤口。院邻正常的议论,听去也像幸灾乐祸的嘲讽。早上送了儿子,他漫无目的地骑着车,懒懒地在城里逛来逛去。累了,找一个茶馆,失神地坐上半天——只有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中,他才感到一丝轻松。但是,他必须得工作,得挣钱,得抚养儿子。他想到其他学校代课,继续当教师,但一个系统,人家很容易知道内情。面对学生,他也没有再上讲台的勇气。他想摆个地摊,进一些小百货,卖出后赚点钱。可是,能确保赚钱吗?不要赚不到一分钱,先把脸面丢尽!……

一天,闲逛到老南门农贸市场,一家卤鸭店引起他的注意。

鸭店铺面不大,十多个平方米:里面一口大卤锅,卤汁香气四溢地翻滚。门前,一个玻璃货柜,密密地挂着、堆着卤鸭;旁边,两三个工人忙着称秤收钱、砍切鸭子。外面,一长串排着二十多个顾客。

一个鸭店,生意那么好?他有些好奇,悄悄地站在一边,观察起来。直到必须要接儿子了,他才不舍地离去。

接连几天,他都去这个农贸市场。每天,他了解一番活鸭行情后,就架上自行车,不远不近地关注着卤鸭店。他估计,鸭店每天可卖一百多只鸭子:活鸭每斤四角钱左右,去毛去内脏,卤熟后,两斤活鸭能做一斤二两卤鸭,成本八角钱;一斤卤鸭卖一元四,可赚对半;何况,鸭毛、鸭肠、鸭血等等都可变钱。细算下来,他暗自吃惊。这家卤鸭店,就算每天卖一百只鸭子,每只鸭子算两斤,共是两百斤;每斤赚七角钱,能赚一百四十元,相当他两个多月工资。不过,他搞不明白,农贸市场另两家卤鸭店,生意都一般,为何这家特别好?他买了一只鸭子,一尝,味道浓香,可口诱人。回家,父亲和儿子都说鸭子好吃,问他在哪里买的。

余文的举动,引起鸭店老板的警觉。老板姓刘,四十来岁,胖胖的,脸上泛着亮亮的油光。一天上午,余文照例在对面窥望。刘老板走来,猛地抓住他自行车车把。

“你每天都探头探脑的,到底想干啥?”

余文的脸窘得通红,解释自己只是闲逛。

“闲逛?”刘老板狡猾地打量着他,“我注意你五六天了。说实话,是不是同行?”

情急之下,余文老老实实地说,自己曾是教师,现在没有工作,上有老下有小,想与他合作,开个卤鸭店。

刘老板问了余文的住址,觉得米市街与这里,一个城东,一个城南,不会影响自己生意。盘算一阵,他把余文请到隔壁茶铺,泡上茶,精明地说:

“合作可以。不过,租房子开店,我统通不管,只负责技术指导,主要是卤汁配制。每天卖的钱,我提两成。”

收入提两成,等于是利润的四成。余文一下算出这笔账。他要刘老板少一点。刘老板一点不让步。最后,余文答应了。他与刘老板签订协议,约定合作时间暂定半年。

回家后,余文拿出所有的积蓄,全力忙着开店事务。在刘老板的配合下,他租下米市街街口冷二孃家小面馆,十三四个平方米,每月租金六十元。他买来玻璃货柜等一应家什,修起卤灶,还按照刘老板提供的线索,联系好活鸭、调料等供应商。忙碌了半个月,又招来两个小工,卤鸭店终于开张了。

为了招揽顾客,余文别出心裁,取名“神仙鸭坊”,还自己撰写店招。左右联为:余香绕唇香飘九里,文火老卤古城一绝。对联中,他巧妙地嵌进自己的姓名。

大概因为店招别致,或是因为附近十来条街巷,除了餐厅饭店捎搭卖卤菜,没有专业卤鸭店,也可能因为,刘老板调制的卤汁确有过人之处——而他每天下午亲自前来招徕买主,也起到形象展示作用,开张后,“神仙鸭坊”生意好得出奇。很快,每天能卖七八十只鸭子。第一个月下来,除开所有开支及刘老板的提成,余文赚了一千三百多元。清整着一张张皱巴巴的、带着卤鸭香味的钞票,余文又兴奋又激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学校,每月工资加奖金,再算上乱七八糟的自行车补贴、副食品补贴等,总共六七十元钱。现在一月赚的,等于学校两年工资。他算算,刘老板分去七百元。假如不分走,每月岂不是赚两千?余文颇感心疼,觉得刘老板比学鸡叫的周剥皮还狠。

他开始暗中观察刘老板,想把调制卤汁技术学到手。两三个月后他发现,刘老板调制卤汁时,用的都是普通香料,程序也没什么特别。秘密就在卤鸭卤熟前半个小时,刘老板会摸出一个纸包,将浅棕色的黄豆大小的碎片倒进卤锅。那些碎片是啥,他装得漫不经心地问。刘老板神秘地说是祖传香料。说也奇怪,加了浅棕色碎片后,很快,卤锅里的香味更加浓郁,更加诱人。

余文下决心要破解这个谜团。一个偶然机会,他成功了。

一天下午,刘老板摸出那包浅棕色碎片,正想加进卤锅。正巧,他的一个老朋友从店外经过,一眼看见他,大声唤起来。他回头应着,匆匆把碎片倒进锅中,用长筷子搅动几下,急忙走出去。以前,他总要翻来覆去地搅混好几分钟,直到浅棕色碎片与锅里的八角、山奈等香料混在一起,无法辨认,才放心地离去。刘老板一转身,余文立刻捞出几块碎片,用纸包好。第二天上午,他来到香料摊,说要买这种香料。卖香料的仔细一看,又嗅嗅那淡微的清香:“这是捣碎的罂粟壳,能调味提神。吃多了,有瘾。”随即,卖了一些给他。

原来这样!余文恍然大悟。半年合作到期后,他毫不犹豫地解除协议。“你要想好。生意垮了,再找我,我不会来的。”刘老板半是关心半是威胁地说。

“实在赚不到钱,开支越来越大,冷二孃又要涨房租。”余文愁眉苦脸,客气地应付走刘老板。“现在,赚的都是自己的了!……”他乐滋滋地想,构思着美好前景。他盘算给冷二孃另租房子,让她搬出去,这样,一进三间房子,全部用作“神仙鸭坊”,里面做卤坊,外面做铺面,再请两个工人,争取每天卖上一百五十只鸭子,还可以扩大规模,让附近饭店代销……

六年后。一天下午。初夏的阳光,跳跃过法国梧桐枝叶,欢快地洒下点点金黄,让人心旷神怡。在锦都,初夏和深秋都是最美的时节,它们既无严冬的阴冷,也没有春天的慵懒。

余文坐在“神仙鸭坊”里,正与冷二孃商谈。几年来,米市街的铺面房子,也有部分陆续改成商铺,或住户自己做生意,或出租收房租。两百来米长的街道,也一改往昔冷清,人群川流不息,初具商业繁荣。虽然街上卖卤肉、烤鸭的也有三四家,但生意都不及“神仙鸭坊”。赚了钱,余文在城南高档小区“玉园”买了一套房子,三室两厅,足足一百五六十平方米,三十多万元。现在,他打算买下冷二孃家铺面。冷二孃同意卖。他们正在讨价还价。

“六万!一分都不加了。冷二孃,你算一下,新修的商品房,才五六百元一平方米。你这房子三十来平方米,已经值两千元一平方米了。”谈了半个多小时,冷二孃死活不让步,余文有些烦躁。卤锅热腾腾的油气熏蒸着,他头上沁出晶亮的汗珠。他站起来,解开衬衣扣子。他比过去胖了一大圈,小腹、前胸全是松软的赘肉,乍看去,圆滚滚的,似乎矮了一截,像只硕大的卤鸭。

“那哪能比?我是铺面!物价一涨,钱就不值钱了。像这一阵子,猪肉鸡蛋、青菜冬瓜啥都在涨……那天办事处说,这儿迟早要拆迁,政府一赔,又该好多钱?”冷二孃固执地坚持着。

“差不多了,人心不能太狠,总要给人家留些余地。眼下月租一百六十元,一年不到两千元。六万元,等于给了三十年租金,还要咋样?你老人家拿到这个钱,搬到儿子家去住,还能舒舒服服地多享几年福。”董玉玲从旁插话。董玉玲是余文的妻子,现年二十三岁。她长得眉清眼秀,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透着与年龄不相称的世故和精明。三年前,她在“神仙鸭坊”打工,一眼看上“神仙鸭坊”和余文。四五个月后,余文一次酒醉,与她睡到一起。两年前,她同余文结了婚。她手上抱着的,是他俩不到一岁的女儿余婕。董玉玲天生擅长精打细算。在她的把持下,“神仙鸭坊”生意更是红火。

“那是两回事。”冷二孃仍不让步。

“再加五千元,六万五,够了吧?”余文咬咬牙说。

“哪能给这么多,钱又不是偷的抢的!六万二。”董玉玲不高兴的一瞪余文,“我们赚点钱也不容易。早上,四五点钟起床,一直忙到晚上九十点钟,腰酸背痛的,挣了一点血汗渣渣钱。又不是那些倒卖批文的,一转手,就是几十上百万。”

他们讨价还价时,都没注意到,店铺外,一个打扮时髦、戴着一副蛤蟆镜的年轻女子,正在静静地打量他们。街口拐弯处,停着一辆“马自达”出租汽车。

这个女子是舒越。六年前她离家出走后,先到广州,又到深圳,颠沛流离,饱经风霜。现在,她是新加坡一家贸易公司大陆区域总经理。这次回来,一是看望几年未见的父母,二是牵挂着余文。六年来,她与余文失去联系,也不知道余文在干什么。她先找到鲁家祠堂。余文父亲带着孙子余迅,还住在老房子里。从余国柱处,她知道余文在街口卖卤鸭。她有一个计划,想叫余文一起干。她始终记着对余文说过的话,一定要回来找他。几年过去了,舒越仍是那么漂亮,仍是那更有风韵的甜美的笑容,只是眼神变得成熟,染着一层淡淡的沧桑,透出若有若无的疲惫。

偶尔一转眼,余文瞥见舒越。他觉得很面熟,怔怔地想着。

舒越笑吟吟地摘下太阳镜:“余老师,是我,舒越。”

余文惊喜地走上去,想同舒越握手,但看到自己满手油腻,尴尬地停下。他忙扣上衬衣扣子,又抓过毛巾擦手。

街边梧桐树下,沉默一阵,舒越柔声问:“还好吗?”

“好!”余文来了兴致,甚至高兴终于找到可以纵谈的主题,“学校出来,我开了这家卤鸭店。一年下来,能赚十多万元。”他说得轻描淡写,言语间却不无骄傲——当时,一个处级干部,每月也只有一百多元工资。

“哦!”舒越沉吟着,细心观察着余文的表情,“今后准备怎么办?”

“先买下这个铺面。然后,开几家分店,把生意做大点。”

“还在写诗吗?”

“诗?没写,连看的兴趣都没有。这年头,写诗的人,比看诗的人还多。再写,也无法改变我的处境。何况,”余文转头,感慨地打量着店面,“成天忙店里的事,没时间也没心思。”余文苦笑着,转开话题,“你呢,在做啥?看来,境遇还不错。”他用欣赏的眼光,从下往上端详着舒越:紧身弹力牛仔裤、淡绿色蝙蝠式衬衣、浅茶色大框蛤蟆镜,标准的时尚女郎模样。三四年前,余文听到一些她的传闻:有人说她去了国外;有的说她在深圳,被一个香港商人包养;有的又说,她在五星酒店当高级舞女,一天能赚几千元;还有人说,她做走私生意,已被抓进监狱……这一两年,余文埋头买卖,没关心这类消息。

“我在一个外资企业。”舒越淡淡地说。她凝视着余文,眼里渐渐溢出春水般的眷恋,“还记得我们的过去吗?……那时,你的诗写得多好啊,那么有激情!……”

“往事哪堪回首!……”余文自惭形秽地摇摇头,顿时百感交集。他正待说下去,董玉玲抱着女儿过来,不耐烦地说,“冷二孃还在等你。实在不行,给她七万算了,赶紧定下来。”

“这是?……”舒越含笑问。

余文只得介绍:“这是我妻子,董玉玲;这是我以前的学生,舒越。”

“你好!”舒越礼貌地点头。

董玉玲警惕地扫视舒越几眼,冷冷地扭身走去。

目送着董玉玲的背影,舒越哀怨地轻轻叹口气:

“余老师,我这次回来,本想说服你,一起到深圳去。前几年我非常艰难,现在稍好一点。我计划办一家文化发展公司,我出资金,你来运作,项目现成的……”

“你啊,还是那么天真?”余文打断她的话,“文化这种东西,只有吃饱肚子,才有可能欣赏。白猫黑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做这样做那样,赚钱是首位。舒越,不要总生活在幻想里啊!”

“幻想?”舒越一愣,有些激怒地反问,“如果不是幻想支撑着我,恐怕我早已失去自我了。这么多年来,我吃过很多苦,甚至沉沦过……但是,正因为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的灵魂才一直保持着洁净。只要我能挣脱世俗的樊篱,就会在纯洁的蓝天飞翔!……余老师,我,还是我;你,不是以前的你了!……”

余文震惊地望着舒越。已经很久很久了,仿佛遥远如同中世纪,没人同他说过这些话。每天,充斥在他脑里的,除了生意,就是赚钱。现实万花筒般绚丽变幻,这个发财了,那个生意做大了,刺激着几乎所有人的神经,让你情不自禁、身不由己的一心扑在“钱”上。此刻,舒越的话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余文的心,犹如一把久未动过、落满灰尘的吉他,在外部的轰鸣声中,震颤着想要发出共振。

董玉玲板着脸走过来,把手中的孩子向余文一塞,生硬地说:“谈好了,七万二。你抱着,我去签合同。”

余文难堪地笑着,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

舒越脸上现出明显的失望。她低头略一沉思,不甘心地挑起眼睛:“你想没想过,重新找回你的理想?或者说,换一种生活?”

余文压抑地出着粗气,沉默着。

舒越凄怨而伤感地轻叹一声,从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送我的那首《夜思》,我一直留着。还有一点钱,我走时你借给我的。还你,作纪念。你保重!”她遽然转身,朝出租车走去。

直到出租车已经不见踪影,余文还抱着孩子,迷茫地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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