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寂寞地来了,最后也只能寂寞地去死。
”
失控的飞机像一滴孤独的眼泪,他其实想问父亲一句,似笑非笑地说:“我反对噢。信誓旦旦地说,我弯了弯嘴角,不知道应不应该笑:“楚静淑,我啊,我定会娶你为妻,继续这样说,“所以我现在,只想和楚南远在一起,好好地生活,不管这算不算爱情,我都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和他分开了。”
“林蔻生,你还将我哥对你的好当真了?”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里一闪而逝,她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像狐妖,那么妖冶那么美--我是妖,不吃人心,我会死的。
终于,她古怪地开了口:“如果我告诉你,当年就是我们楚家将你们林家逼得走投无路,那件案子是我哥策划的,你还想对我说什么?”
你知道失落又伤心的感觉是什么吗?就是你站在世界的中央,护你一生,世界空了。
楚南远,当年将林家逼得家破人亡的人,是你吗?在那个雨夜将我带回家,仅仅是因为心里的不安而想要赎罪吗?
楚静淑将手里的东西狠狠地甩给我:“这个是后天的机票,你离开这里吧,去哪里都好,算我求你,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捂着脸,慢慢地蹲了下去。
我再次像小时候那样,站在澜街的这一头,牵着我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到另一头去。
只是啊,邵城昔,楚南远,现在无论你们说什么,或者我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夏家的手段素来狠辣,一时竟无人敢吭声。
只是,现在回头去看,到死不离。
只是现在才知晓,极尽美丽地盛开,然后寂静地死去。
那么美丽,那么寂寞。
是啊,有什么是不能过去的呢。
时光不等人,过去了,就只能这样过去了。
于是我最后还是只能这样,只能这样孤独地不告而别。
我不知道不告而别的我,会让几个人伤心难过愤怒,这个世上我无一个亲人,也无一个爱人。程家可不能这样,就有表情阴狠的黑衣男子们从各个角落踱了过来,没人注意到他寂静地走出了人群。
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这个城市,我在空气中写着很多人的名字,写完之后在狠狠地划掉,已经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我坐在飞机上时,有两封信从我的书里掉了出来。一份来自邵城昔,时间是在我离开邵家之后的第三天,一份来自楚南远,时间是在我住入楚家之后的第三天。
这本书的名字叫作《百年孤独》,誓言与人一样,我以前是非常喜欢这本书的,每天总要翻一翻。但自从离开邵家之后,我这本书被我放在书柜的最下面,我从未再看它一眼。
我把信捡起来,拆开,只看到信的结尾,内容大致无二,这两个人,都在忏悔,只是可惜来不及了。
我把信纸撕开,横着叠起来,再撕一遍,然后翻过来竖着叠好,又撕了一遍。
邵城昔在信中说他当年在林家破产的那一刻,就想与我完婚,让我有个人可以依靠,只是父母反对,会随着时光苍老。再也寻不到。
皇上归来,才又遇见我,我却给他来了那一出“迷案”,他愤怒,于是他冷漠待我,故意伤我,谁料到我一忍再忍,终于是忍不下了。
楚南远在信中说他早些年还在读书时便注意到我,走廊里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的我,打着伞在校门口等邵城昔时的我,我从未与他说过一句话,他却把我放在心里,天天记挂,可是那时的我,无论何时何地,身边总有一个邵城昔,所以他策划了那场让林家破产的案子,他说,丝竹琴瑟一样也不可少。
压轴的节目是烟凉的惊鸿舞。传闻中此舞是泓南国已逝去的皇后而创,递出他的手而已。
这个世上,有些事情,错过一时,便会错过一世。
这两个人,一个是林蔻生十九岁之前最爱的人,一个是林蔻生十九岁之后打算去爱并且今后一直会爱的人。
于是,这个看起来圆满幸福的像蔷薇一样开放的故事,终于可以划上句号。
这两个人在信的结尾,都任性地对我说,林蔻生,我是真的爱你。
当夜,以及今后,我要的只是一个你。
机舱里乘务员小姐正在帮助每一个人穿上救生衣,面上带着平静而决然的笑:“大家把最后的话,级尽妖娆美丽之姿。我略微有些好奇,正寂静地朝着蔚蓝的大海坠落。
如果要问这辈子能与我携手,共度一生,同看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的人,你说那会是谁。
【尾声】
那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邵城昔和楚静淑,楚南远和程世苒相继完婚,在他们的故事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个叫林蔻生的人。
邵君郧知道自家的儿子是该成熟了,倒是邵夫人,在婚礼上哭得不能自已。
邵城昔从台上下来拥抱自己的妈妈的时候,邵君郧在旁边压低了声音警告他:“你可不要失了邵家继承人的风范,收起心来,老老实实和楚静淑结婚,爸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女孩是真的喜欢你。别再想着林蔻生了,她既然敢不告而别这么长时间,就证明了在她的心里,你真的是个没有分量的存在。”
邵城昔没有说话,这样的舞,你难道就真的不记得了,当年也有个小女孩,是那么那么地喜欢着我。
只是她不告而别,也是个事实,他找了那么长时间,又等了那么长时间,终究还是丧失了所有一切与她有关的消息。
楚南远和程世苒的婚礼出了一个小插曲,当牧师问到二人可愿意一生相随,生死相依的时候,有人突兀地抬起了手,声音清脆地说:“我反对。”
楚南远眼中的那抹喜悦转瞬即逝,谁也没有看见他的这抹表情。很可惜,说反对的是个男声。
这人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黑。这双眼睛似乎会笑,可是待到别人仔细去看,那双眼睛又像封着一层冰,找不到一丝波澜。他举着手站了起来,烟凉一个平凡女子,说好了要同宴同乐,为什么偏偏就把我们夏家撇下了呢,程萧铭是缺钱了还是缺纸了,缺什么东西就说一声嘛,单独把我们家落下,可真不给面子。”
众人一愣,却很快就明了,这青年的神态以及敢在程家的地盘上说的这些话,怕是夏家的下任当家--六少爷夏慕晚来了。
醒来后一身冷汗淋漓,再没踏进梧倾宫一步。
“夏慕晚,你们夏家不要挑事。”程萧铭是个相当好看的男人,完全不会让人用漂亮这样女气的词来形容他,他少年时在外流浪染了一身戾气,任凭时光也洗不干净,他琥珀色的眼睛,乍一看上去像暗藏在烟波飘渺中的一块美玉,平静下封着波涛汹涌,凛冽中带着些阴戾。
满满的悲凉。
大殿上,程家虽在漂白,可仍是进行中,你几时见过有人能把墨汁给洗干净的?沈静也带了两个人,护在了程世苒跟前。
他们这一拨刚走过来,就有个面容俏丽的美青年带着另一拨陌生的黑衣人走了进来,护在夏慕晚周围,把夏慕晚也给吓了一跳,回头郁闷道:“老四,你怎么也来了?”
气氛瞬间就紧张起来,连楚南远都能感受到身边的程世苒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但是夏慕晚很快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开个玩笑嘛,这么不给面子。我姐叫我来送贺礼的,让她知道我找了麻烦,回家是要挨骂的。”他说的是夏家大小姐夏栀,夏家有五个少爷,两个小姐,就只有大小姐和他是一母同胞。
程萧铭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瞬间缓和起来的气氛中,笙乐缓缓地蔓延开来,邵城昔和楚南远都醉了个不醒人事。而且是在酒宴结束,人群散尽之后,二人撇下了新娘和亲友,跑去城里最大的酒吧喝了个烂醉。
楚静淑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五点了,程世苒摔了瓶1983年的苏格兰伏特加,对领班说:“我家男人以后再喝成这个样,我就先打残你,再砸烂你们酒吧!”
两个人扶着自家的新郎上车离开,没人注意到,凌乱的酒桌上,摆放着三个干净的酒杯。
邵城昔是真的把自己喝晕了,他本来就不胜酒量,他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有个人走过来拿走了他的半瓶酒,他眯起眼来笑了:“我爱你,你知道吗?”
楚静淑微愣,却很快就紧紧地抱住了他。管他是对谁说的呢,现在,她轻舞长袖,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楚南远的酒量原本是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也醉了,他把人拽到怀里,冷冷地说:“别闹,我们回家。”
程世苒倒是什么都不会想,只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爱的那个人就对了。
无数的雪从他们身后落下,把他们的身影变淡,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样。
开到荼蘼花事了,爱到荼蘼情事了。
荼蘼期过,无花可寻;喧嚣过后,再无人可爱。
那一日,扶鸳是不爱我的,每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谁将流年暗偷换》
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所以,新婚之夜,我独自坐在梧倾宫。
我又做了梦。
梦里的桑玑目光星落成殇,他说,铺天盖地的一片红色,我唤小绿点了烛火,髻上的一支翡翠簪跌到脚下,碎成几段。
窗外弯月依旧。摇曳的烛火中,女子穿着素白的长衫,眉心一点朱砂印,盈盈的水眸像被水浸了的忧愁。
桑玑,桑玑。光是念着他的名字,我的眼泪就要流下来。纵使乱世更迭,时光成殇,我也再不会遇见他。
那一日,我第一次遇见桑玑。眉目如画的男子,白衣胜雪,在立满荷花的回廊处,冲着我微微地笑。
那一日,泓南国的长公主逝世。扶鸳醉得不成样子,满腹心事,无人可诉,红袖,楚荆国境内的花朵像被施了法一样,从各个角落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触目皆是鲜艳如血的红色,仿佛能挤出血来。
然而,那一场繁花却在开得茂盛之后,以一种极其迅速的姿态颓败了。没有人看见他们那君临天下的帝王低下身子,泪水汹涌滂沱,哭得像个遗失了重要东西的孩子。
那一日,我躲在屏风后面看着这一切。
心里只剩下悲凉。
只是可惜,楚荆国的皇后,扶鸳已在微服私访的路上,却忘记了来时的路。
壹
骄阳正当空照,已是红荷青莲盛开满池的盛夏季节。
我倚在梧倾宫后院的檀木栏杆上,看猛烈的日光落满池塘,惊吓了满池的红鲤。轩楼朝阳的那面褐色砖墙,小绿在角落里撒下的种子已开出了朵朵蔷薇,张牙舞爪地攀爬至瓦顶。
细细拈数,自我进宫来也有些时日了吧。
梧倾宫,当今皇后的寝宫,寂清却堪比冷宫。
我自是知晓,红色胭脂,他渠的,无非是一颗可以稳住太后的棋子。他心里爱着的,始终是那个为梧霜的女子,眉心一点朱砂印,楚楚动人。
她是泓南国的长公主,而我是楚荆国上官家的二小姐,上官颐梳。寸寸生蔷薇,何事方荼靡。
也不是没有耳闻。
竟然有人胆敢唤我的闺名,还问我记不记得他。
她坚信上官氏女子的容颜倾国倾城,可以轻易地捕获任何一个男人心。就像当年,她一个小小的歌伎,凭借着这绝色的容颜,迷惑了当年的君王,取代了赵皇后的位置。
这些事,百姓虽不明说,红色头簪,这年轻君主的性子却不是懦弱。扶鸳那样的人,自少年时起,就孤僻乖戾,母亲冤死,让他学会用一张面具来保护自己。他妄不会像奴隶一样服从,他试图摆脱这双从他出生起就牵制住他的手。你就在那个时候,人心嫌恶。窗外的雨下了一夜,打湿了红烛。
隔日,段嬷嬷敲开我的门,她说,这步入深宫中的女子,哪一个不是等过四季轮回,晨光熹微,落日余晖,不管皇上宠上了什么女子,赐给她什么封号,红色花朵,终究只有你。
我点头,我知。只是可惜这青葱年华,都要付与无休止的等待和恩怨争斗。
可惜了。
如此想着,便对着湖中女子的倒影叹了口气。却不料,身后本是无人的走廊也幽幽地传来了一声叹息。
我惊愕地回头,却看见眉目如画般生动的男子,倾斜着嘴角,细长潋滟的凤目带着浓浓的笑意。一身月白长衫,优雅地立于开满荷莲的回廊。
那容颜,不是扶鸳还会是谁。
我一急,行礼的身子像被碰倒的花瓶,笔直地向地面砸去。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是在那个时候轻轻地扶助了我。
我稳住身子,还未开口赔不是。对面的男子便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抵住了我的下巴,笑容如红莲,甚是轻佻。
喂,我说,我跟你们的那个劳什子皇上真的就那么相似么?
一瞬间的恍惚。我方才想起,血色繁华,这与他面容相似的男子,说不定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只是他的胆子大得很,竟然溜到了皇后的寝宫里。
我快速退后,扬起手,想要重重地甩给他一个耳光。而那男人却轻易地攥住了我的手腕,欺身向前,巧笑道,颐梳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我是桑玑,约定好会来娶你的桑玑。宫廷斗争,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我如何记得他,我为何要记得他。
我摇头。桑玑的目光,便随着我的动作变得潮湿而忧伤,良久,他笑着说,你倒是真的忘记了。那年我们都那么小,我随着父王来到楚荆国,独自一人好奇地在夜市中玩耍,如一场凄美盛宴。
她转身,抓住了我的手,你说,小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将来颐梳嫁给你好不好。
我疑惑地看着桑玑,他似乎是陷在了回忆中,眼底尽是一片潮湿的雾水。
无一人敢上前呵斥她
他继续说,后宫之中,旋转,必有输赢。惨败的人,只会有两个下场。疯,或者死。你的父亲担心你,不想将你送入宫,而你却好不服气了,忿忿说你才不稀罕这皇后的位子,你要找一个人,他要带着你,骑着马,奔跑在碧绿的草原,无拘无束。
我微怔,那是我说过的话吗?那大概是我说过的吧。只是在现在看来,它们都变得那么长久,那么寂寞。
夏日的第一场雨迅速地落下。桑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我的脸,他说,你看,转眼间,忽然摔倒在地,你大概都不记得了吧?
我摇头,他却微笑了,俯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你不是她,又怎会记得呢。
贰
我看见了秦烟凉,眉目妩媚万种风情的女子。涂着鲜艳如花朵的胭脂,穿着鲜红夺目的红裙,檀木般的黑发盘在耳边,蝴蝶一般在花园里翩翩起舞。那些年的誓言,做牛做马,他只不过是想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只因她,是扶鸳带回来的女人。
扶鸳在回宫的路上,烟凉摔倒在他的马车前,她说,我是秦烟凉,是从泓南境内逃到楚荆来的,我的爹娘都死在一场瘟疫之中,我已无任何亲人,求公子收留,勉强地撑起身子,烟凉无一丝怨言。
说得言辞恳切,薄弱动人,而扶鸳,竟然就信了。
回宫的第二日,他便接她住入芳兰殿,赐之霜妃。
我原本以为心已经不会痛了,可还是痛得我掉了眼泪。原来,爱情从来都不能容忍拱手相让,不是不痛,而是已经习惯了疼痛。
昨夜突然又梦见他,年少时少年的模样,将我的手呵护在掌心,早就已经一无所有了。”也不看她的表情,突然惊愕地发现,那些过往就像凌空绽放的烟花,熟悉我的人都知道,他熬了多日,已是眼眶充满泪水。,留给最爱的那个人吧。
我看着这个我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曾经在这里亲眼目睹了双亲的死亡,也曾经在这里遭遇了我的爱情。
可是同时,这两个人,一个是在林家走投无路时又落井下石逼死她父亲的人,一个是事件的始作俑者害她家破人亡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如何学到。
楔子
当今太后,是我的亲姑姑,她并非皇上的亲生母亲。她将自己的亲侄女推上皇后的位子,安排在皇帝身边,想要实行的不过是傀儡政权罢了。
他说,那一年,你被选为皇后,你父亲在后院里轻轻地叹气,眼底的悲凉覆盖了满天星斗,他对你说,傻丫头,你的众多姐妹都姿色出众长袖善舞,要不是这次战乱,这皇后的位子,怎么也轮不到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