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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贾斯帕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慵懒的姿势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在观察苏染,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在他的‘打量’下,苏染也不示弱地‘瞪视’回去。就见那张俊美如仙祗的脸上尽是盎然兴味,甚至在薄薄的两片唇上,还挂着轻浅而又轻浮的笑。

这男人不怀好意!这是苏染打量后的结果,她本能地向后移动几步,在确定两人之间距离绝对安全时,才总算开了口,“我来,是想请你救一个人!”

“哦?”贾斯帕轻挑了挑眉,却是一脸的意兴阑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苏染自嘲地摇摇头,“在来之前,我的信心为零。所以我并不认为你会帮我。”

她的回答勾起了贾斯帕的兴致,“没信心还来?是该说你勇敢呢,还是愚蠢?”

苏染淡淡地瞄他一眼,表面上不露声色,眼神里却流转着浓浓的嘲弄,“别侮辱我想救人的心。”只要能救他,哪怕是一命换一命,她也在所不惜!

贾斯帕一手托腮,状似悠闲,“说说看吧,你想救谁!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答应了你呢!”

他的话非但没让苏染雀跃起来,反而在她心里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这男人表面上玩世不恭,实则城府极深,对他没有利益的事,相信聪明如他,是绝不会做的!

而利益……他的人生堪称完美,钱多得足以去竞选总统,这样的男人会在什么样的利益面前折下身段吗?

“不如这样吧……”大概是耐性快用完了的关系,没等苏染说话,贾斯帕就自顾自地又接下自己的话茬,“不管你要救的人是谁,我都帮你,前提是,你做我的女人!”这女人那种淡雅如清风白云的个性,他太喜欢了!以往上他床的都是些妖媚荡—妇,今天,他倒是也想试试这盘清淡小菜。就不知,她给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前提是,你做我的女人!’,贾斯帕‘施恩’一样的口吻逗笑了苏染,她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呵呵呵,太可笑了!

听到笑声,贾斯帕不悦地挑起剑眉,“你笑什么?”看这女人的表情,分明是在嘲笑他。胆子不小嘛!

苏染抑制住笑声,眼神桀骜地睇向他,“你是不是以为每个女人都想爬上你的床?”

贾斯帕脸上闪耀着自信的光芒,“难道不是吗?”以往都是女人们前赴后继地向他扑过来,根本无需他劳心费神。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采取‘主动’!不过,她的表情似乎与‘感恩’沾不上什么边!

苏染嘴角勾动着讥笑,一边状似遗憾地摇头,一边语气略显深沉地说,“自信是很好,可太过自信就是自大了。我承认你的条件不错:英俊,多金,仅仅这两个光环就足够让女人为你疯狂了。但是,请相信,我绝对不是这一类女人中的一员。”

贾斯帕岂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嘲讽,但他并没动怒,反而觉得很新鲜!毕竟,以往听到的都是阿谀奉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批评他的‘缺点’!

他对这女人的兴趣更甚了!

“考虑做我的情妇如何?”他站起来,走到苏染面前,单手挑起她的下颚,眸光璀亮地要求说!以前那些女人支配给他暖床,但眼前这一个不同,她是第一次让他想留在身边疼宠的女人。

苏染不答反问,“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肯出手救人?”

贾斯帕不作他想地点点头,“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情妇,我立刻去救那个人!”

苏染垂首,他以为她在思考,可并不是。她只是在笑,笑他的无知,笑他的狂妄,也笑自己的愚蠢!

良久,她再次抬头,眼神闪烁着不容人错视的坚毅,“如果真地要我上你的床,你才肯救他的话,那我宁愿跟他一起死!”

表达得够清楚了吧?她这辈子的身体只属于那个病床上犹‘沉睡’的男人。这是她对爱情最基本的忠贞!

从贾斯帕的别墅出来,苏染随意走在路上。前方是哪,她不清楚,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让微微拂在脸上的风掠去满心的无力感!

她太倔强了吗?如果寒要是知道,就在五分钟前,她剥夺了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权力,他会不会责怪她太自私?

应该不会……因为他也是同她一样痴傻的人——一旦这辈子认准了谁,他们只会义无反顾,绝不后退!

生不能同裘,死亦同穴!曾经,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又或者,真正让她嗤之以鼻的做出这种行为的蠢蛋们!可她怎么也料想不到,有一天,她也会沦为‘蠢蛋’之一。只因,没了他的世界,她也活不下去!

手机铃声响了,是小妹打来的越洋电话。直觉告诉她,寒出事了!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苏菲立刻哭哭啼啼地说,“二姐,怎么办?姐夫他……姐夫他……”

心徒然一震,就像坐了云霄飞车一样,直掠谷底。

故作镇定,她沉稳的声音在电话彼端响起,“他怎么了?”指甲深深陷在皮肉里,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姐夫他刚被推进急救室,医生让我们做好准备……”

咔,她挂断了电话,顺便卸去了电池!

奇怪,双腿怎么突然没力了?她用力敲打着两腿,什么感觉也没有。

索性坐在地上,任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把她当成沿街乞丐。

脸上冰冰凉凉的,一摸,竟是叫做眼泪的液体……怎么哭了?

不是都决定了吗?哪怕是黄泉路,她也要陪他一同走下去。只希望,在喝孟婆汤的时候,可以做一点小弊,不然,她岂不要将他忘光光了!

海……突然想看海……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苏染站在海边,鼻腔里滚动着大海的气息,长发被海风轻轻撩起,露出嵌在那里的苍白面容。眼神似有若无地眺望海的尽头,嘴唇抿得很紧,苍白的面色经由海风的肆虐而更形苍白!

身体轻飘飘的,好像灵魂正一点一点自体内抽离!

忽然,海面上幻化出他的脸孔,与她一样的苍白,一样的无助,只是那眼神,依然揉着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不自觉的,脚步开始移动了!她伸手想去触摸他的脸,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踏进水里,甚至于水都没过了腰部而不自知!

咻地,一道疾步跑过来的身影,伴随着男人的咆哮,在苏染还来不及意会那声音属于谁的时候,身体已然落入男人强健的两臂间!

耳旁,响起男人粗鲁的谩骂声:“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宁可用牺牲性命的代价也要保全你那可怜的自尊?求我就那么难吗?”

原来,在苏染走出贾斯帕的别墅后,他就派人尾随在她身后!当听到派出去的人打电话说她去了海边,他直觉认为这蠢女人一定是不想活了,便不由分说地驱车飞奔了过来!

还好,他赶得及,不然,这女人岂不已经……

浑身不由地一阵战栗,他将苏染放在沙滩上,迅速脱去自己的外套盖在她湿透的身体上!

“笨女人,蠢女人,呆女人,你真是全天下最蠢的人了!”一连串的谩骂从贾斯帕嘴里源源溢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在看她慢慢被大海吞噬的那一瞬间,心脏竟然漏跳了好几拍!

难道,他真地爱上这女人了吗?

一杯热咖啡,让她从失神的状态慢慢恢复过来!无焦距的眼神里缓缓注入一丝光芒,她看着面带忧虑的男人,有些不解他因何露出那么深沉的面色。她没得罪过他吧?

“我答应你!”没有任何前提的赘述,贾斯帕嘴里突兀地冒出这么几个字!

苏染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他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她只是敷衍地牵动几下嘴唇,似笑非笑!

贾斯帕一头雾水!一般情况下,他都同意出手救人了,她不是该千恩万谢的吗?怎么好像还不怎么情愿似的?

将最后一口咖啡送入嘴里,苦苦涩涩的味道从口腔里蔓延开,苏染将咖啡杯放在一旁,一撩被子,作势要下床!

“等等!”贾斯帕制止了她的动作,“你烧还没退,再躺一躺吧!”说完,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什么时候,他也会关系起别人来了?

没接受他的‘好意’,苏染倔强地摇摇头,“必须立刻赶回去才行,他现在很危险!”

贾斯帕撇撇嘴,心里突然冒起一阵酸意!

“你很在乎这男的?”

苏染用淡淡的眸光瞥向他,并未回应他听起来毫无意义的问题!

穿鞋,下床,她缓步走到门口时,头未回,声却至,“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只要你只能治好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是说……”贾斯帕眼里立刻冒出惊喜!

苏染轻叹了一声,“就这样吧!我希望你能尽快,因为他的情况很不好!”

闻言,贾斯帕二话不说地应道,“放心,半个小时后,我们准时出发!”

苏染再一次踏出别墅的时候,心情与大约三个小时前是截然不同的!想了又想,她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剥夺’他生存希望的权利。

就这样吧,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在关夜寒被推进急救室,生命指数几乎被判定为零的时候,奇迹发生了!经过医生几个小时的抢救,他竟然又一次度过危险!

这不禁让苏菲喜极而泣,心里不停感叹着生命的伟大。

关夜寒再一次被推进加护病房,两眼依然紧闭,面色依然苍白,可那胸口轻微的浮动分明在显示他活着的事实!

苏菲蹲在病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边哭边说,“姐夫,你一定要争口气啊。想想二姐,如果你有了什么万一,她该怎么办?以她的倔脾气,是不可能独活的呀!你忍心让他陪你共赴黄泉吗?”

苏菲想,可能姐夫在等二姐吧!他能又一次从鬼门关逃脱出来,会不会是因为二姐不在身边的关系呢?

在一旁目睹了二姐与姐夫之间的爱情,这让她有所顿悟,自己以前谈的那些恋爱根本是像小孩在过家家,毫无意义可言!

真正的爱情就要像他们这样……不求轰轰烈烈,但求一世相随!

苏染请来了天才内科医生——贾斯帕,这几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不为别的,这位贾斯帕,与他医术齐名的便是他刁钻的个性。能请得动他,真是奇迹!

贾斯帕简单与院长谈了一些手术细节,顾不得飞机十几个小时的劳顿,他决定一个小时候就进行手术!

这期间,苏染一直在关夜寒病床边呆站着,眼神里散出的是无怨无悔的深情。

身旁,苏菲一时好奇她的沉默,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二姐,你不给姐夫加油吗?说不定,你一加油,手术就成功了呢!”

苏染勾唇笑她的幼稚,语气信誓旦旦地说,“我不相信侥幸,所以,加油那套就免了吧!他一定会没事的,因为他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眷恋。”手袭上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似乎在借由皮肤的接触传达她的信心与鼓励。

等待的时候,苏菲看着面前若无其事在吃着苹果的二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关键的时刻,二姐竟然还能吃得下东西,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好!

焦躁与不安肆虐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推了开,已经穿上白大褂的贾斯帕仅仅给了苏染一个眼神,就叫身后的护士将关夜寒推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个眼神,可苏染还是决定信了他的‘自大’!

焦躁与不安在漫长的等待中不断升级!一开始,苏菲还能勉强坐在椅子上等,到后来,她已经坐不住了,必须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才能暂时缓解她不知所措的急速心跳!

不知从哪听来了消息,蓝宇喆匆匆赶了过来。终于能为苏染多日来的无故‘旷工’找个理由。

“他怎么样了?”走到苏染面前,他有些压抑没从她脸上搜寻到任何与憔悴相关的表情。她看起来很淡然!

“正在里面抢救!”微一勾唇,算作对他来医院探望的回礼!

“风险大吗?”他隐隐担心,苏染之所以这么淡然,该不是刺激过大的后遗症吧?

苏染撇撇嘴,“不知道!”这句话是事实!贾斯帕并未跟她透露手术风险有多大,所以,她对里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生平头一次,她盲目地相信一个人……希望‘神医’之名,不是虚有其表!

苏菲买来几瓶降火茶,咕咚咕咚地喝着,看的出来心里有多焦躁!而蓝宇喆呢,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正想再掏打火机的时候却焉然想起医院里不许吸烟的规矩,复又悻悻然地收回了烟。

这中间,苏染算是三人里最镇静的了!她安静站在一边,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好像事不关己似的!

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除了不断有血袋被送进去,对于里面的手术情况他们依然毫无所知!

然后,在六个小时又二十一分钟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总算被推开了!贾斯帕率先走了出来,摘下染血的手套扔给身后的护士,他口罩后的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然后,安寂了许久的手术室外终于响起了第一声雀跃的欢呼,来自苏菲!

蓝宇喆也笑了,释然地笑。

这时,贾斯帕走到苏染身边,附在她耳旁低声呢喃了些什么就走了!

苏菲对此没多做注意,倒是蓝宇喆,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贾斯帕的大名,我倒是也稍有耳闻。传言他性情乖张,轻易不出手救人。你能把他请来,应该费了很多力吧?”他旁敲侧击着,心里祈祷她可别答应了什么荒唐的条件啊!

闻言,苏染只是但笑不语。

她的沉默更加深了蓝宇喆心中的不安。他想再追问下去,偏偏这时候做完手术的关夜寒被推了出来。苏染急忙跟在他的移动病床后,一同来到加护重症室!

“再过两个小时,病人应该就会醒过来了。到时候再探视吧!”护士将苏染等人拦截在病房外,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啊?又要等啊!”这期间受够了等待的苏菲忍不住撅嘴低低地咕哝两声。当然,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抱怨啦!

苏染借口出去买东西,来到贾斯帕暂时休息的医生休息室!

他此时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身上染有血渍的白大褂甚至都还没脱下去,看得出来,他好像很累!

苏染走进去,站在沙发旁不知该不该叫醒他!

“有事吗?”本以为睡着了的人突然爆出这么一句,然后,他睁开了鹰一样凌厉的眼,看着苏染。

“可不可以再给我几天时间?”苏染如是请求着,声音里有淡淡的不舍!

出乎她意料,贾斯帕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好,我会先回去,一个星期后,你再过去。我的别墅,你应该找得到吧?”他大方地给了她一个星期的‘假’,对于一个胜者来说,这样类似于同情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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