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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幕后操纵者

公子雅两手一头,邪魅笑道:“当然……不是白送的!我总要得到些回报不是么?我的小美人儿。”说罢,还厚颜无耻地扯了扯苏若的脸蛋儿。

“你!我要被你气死了!”苏若跺着脚,怒嗔道:“你知道古刹是什么地方么?你怎么不送我个尼姑庵?让我当尼姑去!哼!”

公子雅白了苏若一眼,“小丫头!你也太难伺候了吧!见不到这破楼整天郁郁寡欢,现在让你见到了,又冲我发火!”

“还有,我怎么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管它干什么,你想要,我都给你就是了!还有那什么泥巴庵?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想要?和我说说,我明儿就命人给你……”

“公子雅!你这只让人讨厌的癞蛤蟆!”苏若气得快要跳起来,涨红的小脸蛋儿,掩住了心中的慌乱。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突然很想远离这座古刹,还有……还有希望公子雅不要再提跟这些相关的东西,虽然……这些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呜呜……”

还没等苏若再一次发作,公子雅就毫不客气地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唇。老半天儿后才松开……

“你干嘛咬我嘴唇!很痛啊!”一边质问,一边无意识的闪躲通红的面颊。

公子雅执起苏若的下巴,用劲捏了捏,说道:“我的小若儿,别让我再听到‘蛤蟆’二字。我说过,你心心念叨的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替你弄来,小心我下次,在你睡着的时候往你床上倒一箩筐的蛤蟆。让你好好看看它们长得是不是很像我!以及……对待你的态度,又和我有什么区别!”

“唔……”苏若立马自觉地捂住了嘴巴。吓吓地望着公子雅,眼神立马变得柔弱,以博取公子雅的同情心。

这个可怕的男人,真的是说到做到啊,一床的蛤蟆?

呜呜呜……

苏若暗自叫苦,连想都不敢想。心里扑通扑通着:就算整天都被这只大无赖蛤蟆威胁,也好过那些东西吧?

想着想着,立马媚笑起来,身子骨登时软下来,慢慢地主动凑近公子雅细声道:“雅,我知道你最好了,蛤蟆是什么,在你面前提都是玷污了你!呜呜……雅,你大人有大量……”

“行了行了!你给我消停点!”公子雅忍不住打断。将她故意献媚的手拉离自己的脖子。

“嘿嘿!那你原谅人家了?”苏若还是憋着嗓子娇声娇气问。

公子雅摇了摇头,无奈叹道:“好了!把你交给蛤蟆我还舍不得呢,你给我正常点就醒了!”

“呜!”苏若一下抱住公子雅的臂膀来回蹭着,“那你,以后不可以再提古刹了,以后,以后我们不来这里了好不好?就把它放这儿?”

公子雅睨了苏若一眼,“行了行了,都依你,搞不懂你这鬼丫头想什么!不就是座塔有什么进不得!”

明知道只是自言自语,可苏若还是忍不住接话道:“才不是呢!就是不行,我还要嫁人呢!如歌姐姐说得梦境是很美好,可是……可是我不要,我要公子雅,我要天天和你一起!呜呜呜……”

“喂喂,若儿,怎么了?”公子雅慌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这跟一座塔有什么关系?好了好了小傻瓜,放心,我不会离开你,古刹不要就不要了,都依你的好不好?来,眼睛擦擦干,再哭,我就请蛤蟆来了?”

“不给!”

郁郁葱葱,极其隐蔽的假山洞内,两个玉树临风的男子隐隐对视。

公子雅收起平日的不羁,正色道:“灵界那边,如何了?”

什么!灵界?雅和灵界还有来往么?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站在外面,怀里捧着一堆鲜花的苏若纳闷不已,本想来这里寻公子雅,谁知刚走到假山处,就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一身而过,原以为是什么歹人,谁知偷偷跟进了才发现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知道偷听不是一件光明的事儿,可是……

关于灵界的……况且,自己只是路过,应该不算刻意而为之吧,嗯,一定是了!就这么想着,苏若安心地抱着花束,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近用以遮蔽假山内部的藤蔓。

“回公子,灵界,恐怕拖不了多久。他们回去时,灵界已经易主。不过,属下已经照着主上的吩咐,保全了四大司命的尸首和三魂七魄。”

什么!

萧姐姐!四大司命……都没了?

苏若忍住全身的颤抖,一定是,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吧?怎么可能呢?离开时,灵界明明才渡过危机呀!

只听里面公子雅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给我盯着玄朗,必要是……解决他!”

苏若不觉瞪大双眼,玄朗?他要杀灵界的人!?

“公子,这……这恐怕,于理不合吧?您当初可是答应了玄朗大人……”

公子雅打断:“那又怎样!他付出代价,我允他与这代价相同价值的回报,助他毁灭灵界。他该得到的已经得到,我们两不相欠,如今我站在哪一边,又要杀谁?那不成还要由他过问?”

那人不肯放过,继续劝道:“可是公子!没有人……”

“不需要有人!我想做什么?莫非你管得着?”

被逼问的人,不依不饶,他不是不知道公子雅的危险,却还是鼓起勇气道:“属下只是不希望公子为了区区一只畜生,丢失了多年经营起的信誉和势力!”

公子雅握紧的拳头咔哒直响,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那人也不畏惧,继续道:“灵界最终获胜也罢,如果不成,那么曾遭公子算计的玄朗,必定在事成后卷土重回大漠,届时,公子雅必会使整个大漠陷于水火之中!就算玄朗真的气数已尽,他那样的人,也必定会在临死时把公子拉下水,告诉灵界的人……大漠公子雅就是残害灵界司命、冥界如歌、助凡界打开寻找四时之门的幕后操纵者!”

“你给我住口!”公子雅愤怒之极,恨不得一拳挥过去,打烂面前人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自己罪状的面孔。

“公子后悔了?”那人不怕死地继续冷嘲道:“就为了那只灵界畜生,后悔曾经协助过玄朗?”

公子雅依旧沉默,还能说什么?自己的私心,连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是啊,这些肮脏的事情,如果被那个小丫头知道了,怕是自己在她心目中,真的连只蛤蟆都不如了吧?

可是……谁又知道有朝一日会遇见你,有朝一日,会后悔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即使,那个时候,我们未曾相识。

苏若,苏若,我该拿你怎么办?

公子雅紧闭双目。

“公子”,似是也看出了公子雅的为难与痛苦,那人打破沉默道:“属下说这些,只是想提醒公子三思后再做决定。如果公子给得答案依旧不变,那么属下纵是粉身碎骨于灵界,也定将完成公子的任务!”

“你……”公子雅缓缓睁开双眼,“你何不借此反我?”

男子单膝跪下,肯定道;“公子对在下全家有救命之恩,就算属下一万个不赞成公子的做法,也定会尽心尽力完成它。就算……”

拉长了声音道:“就算最后公子毁在那个灵界畜生手里,属下也绝不背叛公子,独占大漠!”

“哼,你一口一句畜生,明知道我在意她,你却如此这般得诋毁她,就不怕我先解决了你?”

“想必有朝一日会亲眼看到公子为一个女人毁了前程,属下倒是希望干脆死在公子手中。”

“哈哈哈哈哈!”公子雅大笑:“时苼啊时苼,你真不愧为我坐下第一勇士兼谋士,我还真是舍不得灭了你呢!”

“公子……”

公子雅正色道:“时苼啊,我公子雅从未真心谢过一个人。今日,我在心里和你道一声谢。除了之前那一件,我再给你最后一件任务。”

叫时苼的男子无奈笑道:“这么说,公子是打算继续一意孤行了?”

公子雅不理时苼的问话,只凄然道:“不管你说得那一日会不会到来,我只希望……你可以为我护一人周全。如果我不在了,请……护她一世安好无忧。”

“公子明知属下恨不得清君侧,杀那畜生而后快,怎得放心将她交予我?”时苼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

公子雅摇摇头,笑道:“如果我知道你会杀她,早将你碎尸万段了。我了解你绝不会滥杀无辜,就像了解……只有你一人是为我公子雅效忠,而不是为我公子雅的权与势卖命。”

“呵,温柔乡里逍遥多年,公子的头脑倒是一点儿也未见被销蚀啊。”

“那么……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公子雅问道。

时苼起身,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明日便动身。别说什么必要时的话了,公子放心,我定会灭了玄朗。至于……呵,如果公子死了,她就是我下一个效忠的对象。”

毫不在意属下犯上的话语,内心升起阵阵暖意,他知道,这个一直以来耿直忠心的属下,只是在利用言语发泄心中的不满,为自己不值,却比谁都令自己放心。

把苏若交给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安排吧?

不需要再言谢,公子雅叹道:“你下去吧。”

“是!”

时苼应了一声,缓缓向藤蔓处走去……

“你是谁!”时苼质问。刚一掀开厚重的藤蔓,就见一个面目肮脏,看不出长相的女孩僵立在自己面前。

“啪……”她手中的花束,应声而落。

苏若微弱地喃喃:“公……公子雅,你骗我,骗得好残忍!”

“若儿!”公子雅突然背脊拔凉,猛然回头。刚刚……是若儿的声音!?

果然没错,看见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离开片刻便浑身不自在的女子。如今,苏若才离开公子雅身边半日,这个不乖的小丫头,又把自己弄得全身脏兮兮了。简直……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公子雅心神不宁,她……是站在这里多久了?

时苼听了公子雅的呼唤,也不禁为之一怔,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相貌丑陋的女孩,就是身边探子所指的妖女苏若?

管他呢,时苼无奈微微侧过头道:“公子,如今……任务还要继续么?”

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苏若,终于回过神来,淡然道:“继续,当然继续。”

“属下遵命。”淡漠地应了一声,便绕过苏若,举步而去。”

“站住!你别走!”苏若两只手抓住时苼的臂膀,颤抖不已。

时苼一脸的不耐烦,冷冷道:“放开!”

“不!你是不是要去害灵界的人?”苏若逼问。

时苼听闻,抬眼逼视苏若,讽刺道:“亏公子如此护你,既然你听到了我们刚刚的话,怎得还不分青红皂白?我可告诉你,玄朗才是你们灵界最大的奸细!他想吞并两届,夺得主位,你还在这里犯傻!?”

“够了时苼!谁让你和她说这些了!”公子雅制止。

苏若的脸已经苍白,却依旧死抓着时苼不放,恨恨道:“可是,你还是害过灵界对不对!如歌姐姐,萧司命,是不是,是不是你害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若慢慢将目光移向公子雅,腾出一只手指着他,一边摇头一边问道:“不,不是的!不是你害的,应该是他!是他指使你的对不对!他才是害我们灵界最惨的人!他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你告诉我,是不是呀!”

时苼噌得一下,轻易甩开臂弯上抓着自己不放的玉手,临走前说道:“我还真不希望有朝一日要听命于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苏若呆滞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因为,她不敢回头呀。唯恐一回头,就对上公子雅的面孔。似真似假的,面孔呀。

“时苼他……他此行不是伤害你们灵界的人,若儿,你,可以放心。”公子雅第一次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

苏若紧咬了咬红唇喃喃:“放心?公子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害死了我最爱的萧姐姐,她是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呐!”

“那些是玄朗一手策划的!”公子雅急声辩解。

苏若回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复从前的天真与信任,只是冷冷逼视着眼前人,一字字道:“可当初使我们灵界三番五次陷入困境的人就是你对不对?我早该想到啊,公子雅,你那么有本事,想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隐形了,又怎会办不到?徘徊于灵界的那个隐形人就是玄朗对不对?就是你赐予他这等力量的对不对?”

“公子雅。除了你,又有谁会如此狡诈残忍?你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地利用。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屠杀了白夜的全族,再装做好人挽救它,再为自己所用?我早该看清呀,偏偏,我自以为是地相信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可……”

“是!你说得没错!”公子雅打断,“我从未想过害你,至于你们灵界,我……我早已在认识你以后便尽力去补救。”

苏若一脚踩烂地上的鲜花,斥道:“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了!补救?灵界就快亡了你才和我说补救!?”

千般苦楚头绪,不知从何说起,公子雅看着地上的桃花枝子,苦笑了一番:“你,果真去摘桃花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若儿,你变得越来越像大家闺秀了,我多希望你,可以宜其室家啊!”

苏若瞟也不瞟地上,只留下一句话给公子雅:“公子雅,如若你对我还有最后一丝在意,劳烦你以最快的方法送我回到灵界。如果,你实是不肯相助,那么……就此别过了!”

公子雅也不阻拦,了然地笑了一笑道:“家仇国恨,从来与我无关。但是若儿,这些,真的可以令你瞬间长大啊。”

“你到底是送,还是,不送?”苏若继续问。

“送”,公子雅闭起双眼,“明日,你就会随时苼一起到达灵界。若儿,我这一生是离不开大漠的了。不管将来与否,我只望……你还能,回来看看我。”

苏若转过身道:“那么……我就等着你唤时苼回来带我走了。”

望着远去的身影,公子雅低叹道:“若儿,我何曾欺骗过你?你看,我说过的,你想要的,我总会让你得到。”

“反悔了?”苏若看也不看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只是淡淡问道。

公子雅道:“我只想提醒你一些事。”

“我听着呢。”苏若道。

“那个叫阿禅的。”

“她是灵界小公主。”苏若截道。

“不管她是谁,她只是当初大漠老儿赐给恩人旷昔帝的一件礼物,你们……不用试图留下她,从她被赐予了身份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渐渐远离你们了。”

苏若轻蔑地抬眼,紧紧盯住公子雅漆黑的瞳孔,问道:“那我,还剩什么?”

“其实,如果你想,我所有的一切……”

“所有?”苏若冷笑着打断,“你有什么?大漠?金钱?女人?哦,是不是,还有那座专为我打造的牢笼,那座塔?公子雅,你以为,人人都如你那般重利轻别离?”

公子雅也不反驳,只淡笑道:“若儿,走吧。该说得事,我已经都和时苼交代过了,他说得没错,我的话,你是一句也不会听的。只是,我最后摆脱你的一件事,就是到了灵界以后,一切听时苼的话,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可好?”

“凭什么?”苏若问,“他是你的人,我凭什么,要相信自己的敌人。”

“若儿”,公子雅再也耐不住性子,微微泛起怒气,正色道:“我不希望,这个词出现在你我之间。”

苏若冷哧:“我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公子,如此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真不值得为……”

“行了!”公子雅打断时苼的话,意识到的确已耽误了多时,只能最后看一眼苏若不带丝毫情感的瞳孔,道:“带她走吧,务必将她平安送到灵界人的手中。”

“你别再假惺惺了公子雅!”苏若也忍不住地说。

时苼拉起苏若的手,并逼她看向自己,说道;“公子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挽救灵界!他不是为了灵界,仅仅是为了你一个人!为了不让你回到灵界以后,一辈子受凡界的欺凌!只是为了你一个人!”

“你,你什么意思?”苏若听了时苼的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什么叫,不让我,一辈子受凡界的欺凌?一辈子?

时苼恨恨地瞪着苏若,冷厉道:“你还不明白么?灵界已经……”

“时苼!”公子雅及时打断,“你的话已经超过了一个手下该说的范围!”

“公子!她什么都不……”

“带她走!”公子雅催促。

公子雅只身一人于凡界,在无边无际,充斥着哀嚎的茫茫大漠。回想起来,一开始就是自己自作多情的为若儿筑建古刹啊,小丫头那晚悄悄在他耳边告诉他什么来着的?似乎意思是,待在那里的人,都是已脱离红尘的人……

“都是嫁不出去,或者,不愿意嫁人的人呢!”

苏若,她当初是这么说的。

那一夜临睡前,她还不忘嘱咐一声:“公子雅,如歌姐姐给我讲故事,说谁要是知道这个故事,就会被那个叫‘佛’的人收走。我现在把这个故事告诉你了,那么就算被收了,我们还是,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吧,嘿嘿!反正你已经知道了,想后悔也没有用了哦!”

“公子雅,我睡啦!”

那夜,她说完这一段傻乎乎的话,在公子雅的怀里蹭了几下,便立马裹紧被子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装的,总之,该是怕对方对自己的坏心思进行报复吧。

直到现在,公子雅才回忆起那夜的情景,历历在目,历历在目啊。苏若,你真是个傻孩子。

响起她不止一起提起那个叫如歌的女子,那个曾经为自己所救的神秘女子。从不愿意轻易伸出援助之手的自己,都不禁为那双洞察万千秋毫的瞳孔震撼。

我该恨你吧?如歌?

如歌当初我不救你,是不是我的若儿就不会知道那个故事了,如果那时你就魂飞魄散了,是不是,我也不会听若儿诉说这一段诡异的未来?

呵,公子雅啊公子雅,你真该自我反省反省竟会有如此想法,从前那个不信命不信天,只唯我独尊的公子雅可是哪儿去了!

公子雅望着高可入云的古刹,喃喃道:“我的小若儿啊,你若终身未嫁,我也终身未娶,这也算是我们同时被那个‘佛’的怪人收了吧!那么……我就如你所愿吧。”

“公子……您真的要,毁了它?可这不是您前些日子……”单膝跪在地上的人,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看见公子雅缓缓皱起了眉头,似是被自己的话触动到了什么思绪。

一阵心慌……惹毛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公子雅片刻才开口道:“少废话,三日之后,我不想看见这栋建筑!”

“呃……是!公子!”跪在地上的属下慌张应和。

“还有……”公子雅提醒道:“里面的东西,一并焚毁,无论是珠宝还是信件。记住,尤其是典籍!日后我要是在任何一处看到塔里的文字出现,别怪我杀光和这场工程有关的人!”

“是!是!公子放心,属下定看牢他们的手脚!”那人冷汗直流,不懂公子雅这几日来一连串儿奇怪的举动所为何有。

莫不是……真的如大伙儿说得那般,这位冷血无情的大漠公子雅,心早已被那个灵界的鬼毛丫头给栓走了?”

“还不下去!”公子雅不耐烦地呵斥!

“是是!公子息怒”。说罢,当即仓皇而逃。

苏若,我唯一能抵抗的,就是盼如歌说得那个故事终不会出现。而你,永远是自由天真快乐的你。

雪。

大漠居然飘起了雪,在公子雅下令焚毁古刹的那三天。

矗立在苏若眼前的,是冰雪般铸就般天塔。

修罗场似的中央,那近乎通天的古塔。

冰雪中浅浅低舞的女子,那是九天外的光景,是嵌在冰雪城内的一缕永久的微光。

风卷残云,漫天的雪花,旋转着凄厉风声,弥漫在帝国的每一角落。

刺骨的冰冷,如利刃般硌在残骨上,一刀一韶华,一剑一沧桑。

天塔后,望都峰。

空谷的绝响,是回荡在每一个帝国子民间的末代哀嚎与怨泣。

白鹤撞崖,青鸟坠谷,凤凰泣血,百事堪哀。

被冰雪笼罩的帝国中的每一种生物,会拥有,也只能拥有终结的宿命。

再多的牵绊,都将在这亘古的悲剧历史中,戛然而止。

电光火石般的刹那,便是一个旷古的幻灭。

一切,化为雪沫样的齑粉……

光怪陆离的沧桑,惊世骇俗的盛举,万里迢递的步伐。

持剑睥睨天下,洪荒宇宙,为君所倾。

穷尽一生,也难触碰到的梦想。

所有的生灵都惧怕火的威力。

漫天的大火中,谁都难逃火苗的蹿蚀。

他们常常在那里相会……议事阁。

或是公事,或是在处理公事之余,不由地便追忆起从前的时光。最后,他们还是在那里,一起相拥着离开。

因为没有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生物死了以后,都有再一次相会的可能,所以,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后是否在一起了。

滚烫的毒火爬上鹤兰亭黑色的长靴,沿着他刚毅笔挺的身躯向上爬。萧品茗却安然地待在他的怀里。

“茗儿……”他轻唤。

他尽力拥紧怀中的人,毒火已经蔓延到整个背部,灼热的痛感,刺痛全身。但是,再忍耐一下,忍耐一下,这是最后和茗儿相守的时刻。

“兰亭”,萧品茗苦笑,“你本该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那才是你,就算是注定的灭亡,你也会做最后倒下的哪一个,那才是你呀。”

说着,双手从他的怀里抽出,鹤兰亭以为她要离开。不!不允许!立刻又加紧了臂上环绕的力气,纵使,那臂膀已经避免不了地被烈火啃噬。

可是……她没有,她没有一点儿要挣脱的意思。只是,将双臂,紧紧环绕在鹤兰亭的腰上,让那贪婪的火苗,一起蔓延上那美味白皙的女子手臂。

尽管,她还是那样安静地依偎在鹤兰亭的胸口,但是,敏锐地他还是发现了茗儿微微地颤抖。是啊,凡人之体厉炼的毒火,受着它的侵蚀,怎能不痛,怎能不难受。

偏偏……

“你还是那样傻,那样倔强。痛了,也不会和我说么?”鹤兰亭在嘈杂的崩塌声中低问。

“那你呢?”萧品茗反问。

“我?”鹤兰亭居然舒心一笑,似是早有了相当充分的理由,“我一生都是为帝国而活,为灵界而战,从跟随旷昔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但是在最后这一刻,我想选择为自己活一次,那就是……和我的茗儿一起死去。”

“茗儿,我只能为灵界生,但是,我可以为你死。”鹤兰亭按捺住被毒火侵蚀的灼痛,在萧品茗雪白的额头上,轻轻却慎重的印下一吻。

“鹤司命……”他心爱的茗儿,终于忍不住长久压抑下来的泪水,终于,让它们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全数流尽。

鹤兰亭低沉的笑声无奈响起,叹道:“你要我拿你如何才好?为何反到了这最后一刻你要如此唤我?”

萧品茗哽咽着回答不出,在双眼被泪水模糊的状态下,努力踮起脚尖,学着鹤兰亭刚刚的动作,在他干裂的唇上,轻触了一番。却已是面目通红道:“那个身份的你,是重新带给我生命的你。鹤司命,兰亭。”

苏若看见,脑海中的一对火人,在紧紧相拥中,不离不弃,直到……一起化为灰烬。

来自凡界的毒火,一旦沾染上身,必遭挫骨扬灰之果,至死……火灭。

苏若满脸的泪水,多想用自己的泪,用自己所有的血,浇落这顽强的大火。那是她最在意的,最在意的萧姐姐啊!像亲人一样的萧司命。

时苼松开了放在苏若头上的水,放轻了语气,似是也有些不忍道:“公子要是知道我给你看了这些,我够死一千次了。跟我走吧,灵界已经毁了,不过你放心,公子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了灵界所有的原形。”

“什么,你,你说真的么?”这一刻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理直气壮和一路上来对时苼的鄙夷。也许,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在坚强的人,也只能选择屈服吧。

时苼安慰道:“别哭了,你该相信大漠公子雅的能力。别忘了,三界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涉足的。凡界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场毒火,也害惨了他们自己。只是苏姑娘,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灵界了。你的同族们,只能以原形,生存于凡界之中,甚至,生命比真正的凡人还要脆弱与短暂。”

颤抖泛白的嘴唇,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时苼急道:“你别担心!公子,公子给了它们九条命,每个人,都有九条性命啊!”

“九……九条命”,苏若喃喃,“公子雅,他……”

“他从未对一个人这般。”时苼无奈接口。

“对了,虽然一切早已注定,但公子雅还是不愿意放过令你们落得如此境界的人。除了她,你们灵界总算都是有轮回的机会的。”

“你,你说谁?”苏若问。

“你们曾经的大公主……玄月。她早在四时之门打开之前就归顺于玄朗,玄朗早已被灭,那个叫阿禅的在临走前用另一种方式放了玄月一马。可是……”时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哼,她最后还是被我用痛苦的药侵蚀而死,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苏若微颤。

“别我我我的,是公子的吩咐。他既然不能亲自守护,只能命我在你归来之前,将所有的恶人先铲除。”

苏若忍着不去听有关于公子雅的一切,只问道:“那么……你说阿禅公主走了,是,什么意思。”

“走了就是走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要问你去问公子!”时苼知道,这也许是苏若最后一个问题,也许,他不说,她就真的会回到公子雅的身边。

如果是这样,他一定立马带着苏若回去,并且告诉公子雅:一辈子也不要告诉阿禅为什么会走。

苏若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知道阿禅,应该会活得安然吧?她甚至感觉,她一直都在藏惊殿内,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谁说不能呢?那里本来就叫藏惊殿,就算藏了多大的秘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吧?既然这样,那么就守在这里吧。

苏若想:公子雅,我在这里,依然爱着你。在离大漠好远好远的地方,我依然,爱着你的呀。

好多好多年以后了,多得已经让苏若数不过来。总之,是在落寰尘忘了阿禅很久很久以后……

要多少年,才能净化一个人的心,我,就要孤独多少年。永不枯萎的柳枝上呀,永远承载着清凉的水珠。那是……净瓶里的,和当年,师父洒落在我发丝上的一样吧?

我叫阿禅,拥有天生就强大的灵力。但是没有用,我离不开藏惊殿,是啊,我一直在里面。无论我多思念师父,我都离不开;无论我多想看看殿外那个若隐若现的女子身影,都离不开。我隐约记得,那个姐姐姓苏。

我还隐隐记得,有人告诉我,只要我忘了所有人,断了一切想离开的念想,就能离开了。哦,还少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所有记得我的人,也都忘记了我,才可以。

可是……

到了那一天,我还会想离开么?

大唐盛世……

三月,风和日丽,云卷云舒……

一行商队,浩浩荡荡地步入了大漠镇。

别致宽敞的大轿子内,清亮的女声响起:“再往前便是大漠,不日便到楼兰。如今天色已晚,公子最好在进入大漠前好好休息一晚才是。”

说话的是阿苏亚,“天衣”商队的女向导。血统是中原人,世代却生活在楼兰,对于大漠的了解,远比一般中原的男向导要深入的多。

百里无尘执手掀开轿帘,望着街上人来人往,温和笑道:“全听姑娘的,来人……”

“在!”

商队停下,眼前,窗外立马跪了一位年轻健壮的汉子。

百里无尘吩咐道:“寻一个落脚儿地,休整一晚,明日启程。”

阿苏亚道:“不用寻了,就‘楼兰客栈’吧”。

百里无尘微微露出疑惑之色,却也没多说,只是先吩咐地上跪着的年轻汉子道:“楼兰客栈。”

“是!”

“下去吧。”

百里无尘轻轻放下轿帘,目光转向一直对着镜子像是在发呆的女向导说道:“阿苏亚姑娘,可否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阿苏亚道:“公子但问无妨。”

百里无尘道:“一般的商队都知道,途中歇息绝不落脚于客栈,可为何姑娘这次却如此抉择?”

阿苏亚依然盯着手中的镜子,微笑道:“公子不相信阿苏亚?”

百里无尘也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若是不信你,刚刚就不会吩咐手下投宿‘楼兰客栈’。不过,姑娘如果实在不想说,在下也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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