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左依一直待在沙漠之国的花园的小亭之中。这个地方是小的时候她和诺最常来玩的地方,沙漠之国虽然地处荒凉但是国都也是建在绿洲之中花草也并不少。
时间久这样不知多久,院外传来了些许嘈杂之声。闭上眼睛的时候左依似乎也听见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声音。
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原先细小的月季花苞不知道何时绽开了红红黄黄地在亭子旁边开了一片。但仔细看过来,花朵却要是比以前小了许多的样子,显得更像是野地里的月季那般。
由花及人,左依这次发现原先的那个老花匠一直没在。那个老花匠很老了,也许是回家了,也许也可能是死了。
小的时候,左依和诺每天都会来这里找那个老花匠玩,听他讲如何养花、花的传说还有一些老人年轻时的趣事。而现在,这个园子已经明显比以前冷淡多了,只是月季花依旧红红黄黄地开的满园都是,只是那也开出来的花比以前小了好多。
在左依离开的那些日子里,这个国家变了好多。对左依来说已经变得很是陌生了。
···········
“公主殿下是在里面吗?我有事找她!”依旧是哪个并不招人喜欢的声音。
“少王爷,公主说了。她在花园里的时候谁也不见!”门外的侍女拦截着。
“你,过来。”左依随手招来一个侍女。
“公主。”侍女应着。
“你去看看,门口那个人如果是柯瑞那个家伙的话就放他进来吧。我也觉得是该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了。”
“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呢?”说罢,柯瑞就坐在了左依的旁边。
“从你坐的那个位子上起来。”
“恩?”显然,一下子柯瑞没有反应过来左依的话,但是那种毫不客气的语气却是不用去慢慢理解的。
“我有允许过你坐下么?而且还是坐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左依问。
“我,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说过的,你并没有资格在本公主面前称自己为我。就算你是少王爷,就算你以后还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君王,就算在此同时你还长我三岁。但是,在你还没有成为这个国家的君王以前,你还是再仔细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再想想自己是否有资格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说话。”
“公主殿下,在殿下心目中臣下就是那样的差吗?”柯瑞用着敬语声音明显变得低沉起来。
“恩?”这个男人突然的一问让左依措手不及,“你来找我是说你有什么事情本公主才放你进来的,有事快说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是陛下和家父让臣下来挽留公主殿下的。”
“是‘挽留’吗?”左依问,“什么意思?”
“陛下和家父的意思是,虽说臣下身上也流有皇族的血液,但是要继承王位,这个血统还是再加上公主殿下的血统比较合适。所以······”柯瑞没有再说下去。
“哼。”
“陛下和家父打算联姻”柯瑞说。
“是吗?”可笑,谁会和你联姻?左依在心里暗暗地说,果然是这样子。确实,左依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早在前几日与柯瑞在侧殿相见的时候这一切就定下来了吧?细想起来,原本那日叫自己到测殿去,也仅仅就是想和左依说联姻的事情吧?只是,还未等话出口,左依就自己说了出来,而且甩身而去了。
现在想起来,还好那日就走了。
可是,还是应该要想到的。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无论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到那个宫殿离去都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而现在,这里已经开始对她的纠缠了。
“不可能的。”左依想到这里笑了,想到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左依就觉得以后的发展一定会很好玩,而且左依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再遇到麻烦事情了,这让已经习惯于左依的冷漠的侍女们不由得觉得恐怖起来,几个以前就一直待在左依身边的侍女们默默地叹了口气。
柯瑞少王爷?左依笑着想着,确实,左依无法阻止柯瑞继承王位。但是,左依可以阻止父皇和王爷两个人联姻而把自己送给这个人。
为什么这么讨厌柯瑞?为什么非要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回去那个其实左依自己也不想去的地方?就如前些日子和父皇吵架时一样的,也许就是仅仅的一时情绪不满或者心血来潮。这段日子好乱,这里变得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家了。
疯狂了几日的左依终于安静了下来。
“送客吧。”左依吩咐侍女说。
也没有什么好再说下去了的事情了,这个以前被成为家的地方一下子变得太多了。陌生了。
左依自己也随着不断变化的是而改变的太多了。
“叭。”
又是一只镂空玉杯被打碎了,左依突然觉得很是心疼。毕竟她的父皇是在她的房间里又一次打碎了她以前用了许多年的东西。
这种情况从早上就开始了。早上的时候,左依的父皇从大臣那里听来一条消息;民间有人散布谣言,已经做了附属国的沙漠之国打算和邻国结盟,起兵谋反。而证据恰恰就是左依公主迟迟不凡,而且似乎打算要和王府的小王爷柯瑞结亲。然后柯瑞小王爷就会代替刚刚去世的诺王子接替王位。
言语传播的速度不亚于任何一匹马匹,更何况这谣言是经过别有用心者精心编排过的,一字一句都有板有眼,普通百姓根本难辨真假。
同时,在沸沸扬扬的传了一阵后,这个谣言有多了一些别的有趣的版本。
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左依觉得很值得。
要闹,就必须本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觉悟。要闹,就必须要闹得天翻地覆,鸡犬升天。
而后,当左依房间里最后一只可以用来砸的紫砂茶壶在一声哀叫中丧生后。左依的父皇终于开始向左依兴师问罪了。
理由其实是很简单的,这样无聊的事情除了左依就没有人回去做了。
“你给我说清楚,左依!”
“恩?说什么?”
“那个谣言!说!是不是你给传出去的!”
“谣言吗?是什么?没有听说过。”
“哼!你觉得你这样说有人相信吗!左依你给我听着,再有下一次你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谁······”左依正要反驳。
“你!”
“依儿!”母后大声呵斥着。
“母后?”
“依儿,不许你这个样子和你父皇说话!”
“母后!”左依大声抗议着。可是自己也确实不该,确实没有反抗的理由。
“王爷和瑞儿都在这里。依儿,你不要太不懂事了!”
瑞儿?左依回头看了看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吭声的柯瑞,有不屑一顾地回头“哼”了一声。
左依的母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无可奈何。
“听话。不要再闹了依儿。诺儿走了,谁心里都不好受啊!也正是应为这样你和瑞儿才更要好好相处。瑞儿也是王族的血脉,你们······”
“不要!”左依的眼睛又开始变得酸涩起来。是啊,诺儿走了。几日来,左依一直在这个越呆越是觉得陌生的地方离寻找着那个叫诺德孩子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满怀希望地等待着诺从哪一个他们以前常常一同呆着的的地方里突然跳出来叫她姐姐。即使左依清楚地记得诺的巨大的白色的葬礼,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亲眼看着那个诺安详地躺着的白色大理石石棺一点点地沉入地底,一点点地被泥土结实封印。
只是她依旧固执地认为诺还在,那个孩子只不过是想藏起来看她这个姐姐着急。到吃饭的时间一定会回家。
就算这样想的时候,左依自己也十分清楚地知道诺是从来不会让自己着急的。
左依着急的时候诺会更加的着急,左依伤心地时候诺也会更加的伤心。
就算可以如此清楚的知道一切,左依还是如此固执地想让诺回来,固执地觉得诺一直都在,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哪里都没有去。
“不要!”左依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渐渐开始变得嘶哑起来了。
“依儿!”
“我说了,我不要!”左依的语气还是那般的生硬。
“哼!”左依的父皇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大家也都跟着他鱼贯而出。
“何必如此呢?殿下。”柯瑞走到左依身边的时候轻声问着左依。
何必呢?左依抬头向着柯瑞淡淡一笑,和前些日子在花园里的笑颜完全不同。上一次的左依是嘲笑着柯瑞的公主,而这一次仅仅是一个在舔拭着自己身上伤口的女孩。
计划是凭空拟成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过程而并没有结果。左依并没有考虑到这样的结果。或者说,左依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结果。
自己的计划达成的同时,消失掉的是自己最不愿意醒来的梦,最沉迷的梦。
何必呢?哪一个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需要的结果呢?
“对不起。”柯瑞低头走了出去,仅仅留下一句抱歉的话语和一个人在心里流着眼泪的左依。柯瑞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错。
这一次,有是红了眼睛。
这一次,却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这一次,却是要比以前的哪一次痛哭都还要累。
心里,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碎了,留下了一片的空白。
诺。
···············
房屋外的阳光强烈刺痛了柯瑞的眼睛,当眼睛不再流泪完全适应了这光芒时柯瑞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
那种蓝,很干净。
依旧独自留在屋子里的那位公主刚才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了,在她对着自己笑的的时候眼睛也已经红了。
只是,她没有哭。
只是,她也一直在笑。
无论那种笑,笑的是多么的苦涩,多么的冷漠。
蓝色的白色不同,她把原本的什么东西轻轻地覆盖住了,只留下一片干净的蓝。
蓝色,另人心疼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