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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给变形论戳一针

用一些鲜嫩的蜘蛛喂养幼虫,这是一种单纯的行为,不会影响其他昆虫的饮食安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幼稚的事情,这些事情适合那些喜欢寻找新玩意儿的小学生们做。如果从食物得出的结论不含有哲学意义,我就不会做我的研究,并且我自己还会少说一些,然而我认为这里牵连到了达尔文的进化论。

确实,这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件。它的意义在于会将自然界进行公式模型化,并使真理归结到理性的范围内。几何学就是这样诞生演变的,它首先定义了锥体的概念,然后用平面切开法切开这个锥体,切面由代数产生方程式,接着一步步演算下去,起初的公式变形得到了椭圆、双曲线、抛物线,以及其焦点、切线、正切、法线、共扼轴、渐近线等等。这些东西太神奇了,尽管你还没有达到研究数学的年龄,然而这一切可以为你展现出一个新世界。

事实上,这是概念在变形公式下所展现的不同方面,代数所表现出来的全都包含在锥体的定义中,但那只是潜在的形式,用计算方法将它们转化到可以清楚看到的形式。我们的思维赋予它的原始值,方程式丝毫不差地把这些概念化的东西具体展现了出来。因此,计算就必须正确严谨,所有的智力都必然服从它的准确性。所以,代数是检查对错的最有效的方法,因为它在代入大量的符号时,形象展示了思维里已经存在的东西。我们让它轧制 2+2,工具便运转起来,然后让我们看到了 4,就是这样。

但是,我们想让在理想模型下无所不能的计算,运动到实际的环境中,比如沙子降落,物体的钟摆运动。这些工具就不适用了或只有推理了现实条件才可以运用。它的物体、硬线和悬挂点必须在理想状态下,才可以完全用公式表达出来。但是,现实条件是摆动的真实物体,有摩擦、有悬线、有重量和软硬度,悬挂点有阻力和变形,一切分析的手段都会失效,尽管有些微小条件可以忽略,但其他问题也会这样,由此得出一个结论:现实与公式相违背。

是的,最好能把生命放在方程式里,能通过一个蛋白细胞的无数次变形,看到多种多样的生命形体,就像代数在对锥体切面的讨论中得到椭圆等曲线一样,是的,这会非常神奇,可以让我们提前大开眼界,可悲的是我们的理想很难实现。对于一个简单微粒的降落,我们都没办法掌握实际情况,更何况复杂的生命,追寻它的源头!这可比代数不能解决的问题复杂和难得多,有太多的未知数,比垂体的阻力、变形和摩擦更难以捉摸。我们只有弄清楚这些未知的情况,才能建立起理论。

还是就到此为止吧,对于不符合自然条件,只在理想状态成立的自然史,我不敢那么自信了。于是,我要和进化论开个玩笑,并不是故意找它的碴儿,这不是我的工作,但是一旦被我抓住了把柄,我还是会调戏一下的。一个古老建筑的威严弯顶,在我的眼里有很大的缺陷,我就会用大头针把这个瑕疵戳出来。

杂食性是动物兴旺的基本要求,是种族在生存斗争中进行扩张和优胜劣汰的第一条件。最没有竞争力可怜的物种,就是只吃一种食物的物种。如果燕子必须只吃蝇虫,它会怎样呢?蝇虫一旦消失,何况蝇虫本身的生命力就很短,燕子就会饿死。因此,燕子不加区分地捕猎所有在空中飞的虫子,这对于它的生存和我们的生活都是有利的。如果云雀的嗉囊只能消化一种种子,它会怎样呢?一旦这种种子短暂的收获季节结束了,云雀也就活不长了。

人们能吃各种各样的食物是人类的一大优势,因此人们才能克服气候、季节和地域上的困难。而唯一一种跟随人们的家畜—狗,它甚至可以跟着我们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它为什么能行呢?原因就在于它能吃各种食物,可以随遇而安。

布利亚 ·萨瓦兰说,对于人类,发现一种新菜比发现一种新的行星更有意义。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近在咫尺的真实东西比远在天边的虚无形式更重要。的确如此,第一个会碾碎小麦、揉粉和在两块滚烫的石头间煮面条的人,比起发现第 200 号小行星的人更伟大。尽管发现海王星是一个值得肯定的成就,但是发现土豆比它更有价值,它能给我们带来一种新的食物,是最有价值的发现。在人的身上验证对的东西,到了动物身上也错不了,因为自然界的一切都是属于能吃各种食物的胃的,所以同样的依据,在动物身上,事情也同样正确。

现在再让我讲一讲昆虫。如果我是进化论者,那么,各种多猎物膜翅目昆虫就是从少数物种进化而来的,那些少数的物种是通过进行无数次交配繁殖的方式,由某种变形虫和单虫演化而来的,最终来源于第一个原生体。不要进行追本溯源,不能陷入容易迷惑和极易出错的迷雾里,我们还是来选择一个非常明朗的主题,这是我们唯一能达成共识的方式。

各种泥蜂的祖先是一个单一的物种,这个物种是先前经过不断的进化形成的,它像它的后代一样用猎物喂养它的家人。根据形状、颜色,特别是习性,这个单一物种似乎也可以是步甲蜂的祖先。到此为止。请问,泥蜂的祖先吃什么?它是多食性的还是单食性的?如果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那么就让我们对这两种情况都进行推理。

首先,如果是多食性的,那么我为泥蜂的初生儿感到幸运。它可以吃各种合适的食物,不会因地点、时间的局限而挨饿,任何时候都能找到养活家人的粮食—新鲜的虫肉,不论味道如何。有了这个最好的条件有利于它生存繁衍,如今,也能够从它的后代身上找到这种口味。因而,泥蜂类的祖先是幸运的,可以确保后代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优胜劣汰,弱者和不适应生存者会被消灭,强者和适应者得到生存。

多食性是一种非常实用的能力,并通过遗传延续下去,而后代把这种珍贵的能力保留,并不断地积累,逐代地加强,从一种变种到另一种变种。

但是,现实是与这种不加以选择的杂食性物种截然相反的,现在我们看到了什么?每种泥蜂都愚昧无知地只以单一食物为食。尽管不同的幼虫都可以吃,但是它们只选择一种幼虫,比如这一家只选择黄地老虎幼虫,那一家只选择尺蠖;这一种只吃雌的距螽,另一种只吃蟋蟀;这一个专吃蝗虫,那一个专吃螳螂。

傻透了!你们丢掉了祖先那种聪明的选择,是多么不明智,而你们的先祖已经没有办法重新教会你们了。你们一家人的生活本该更加美好!充足的粮食就可以避免很多的困难和找不到食物的困境。充足的粮食可以不受时间、区域和气候的影响。如果没有了距螽,可以用蟋蟀代替;如果蟋蟀不够了,就能以蝗虫为食。但是,泥蜂们,你们真是愚不可及。如果你们现在还是各自围着各自的炉灶,那是因为你们死去的祖先没有把这种选择方式教给你们,它传授的是单一的饮食方式。假设古代泥蜂是食物选择上的新手,在储存粮食的时候,对于无论哪种猎物都只准备了一种。然后,它们的后代分成了大不相同的几类,通过几百年的捕猎,知道除了固有的食物外,还有许多其他的粮食。但是,习惯的饮食如果被丢弃了,它们的选择就会失去方向。然而,它们差不多尝试过每一种昆虫,每一次,幼虫都吃得非常满意,就好像它今天同样喜欢我提供的不同食物一样。

每次尝试都是在发现一种新的食物,这对于养家糊口的人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于兴旺整个家族具有非常大的帮助,这样它们就不怕粮食短缺,可以不断地生儿育女,避免了只有一种粮食造成人丁稀少或灭绝的情况。在品尝了各种各样的菜肴后,今天整个泥蜂家族的菜单应该很长很长,然而事实上每一种却还只吃一盘菜,对其他菜肴熟视无睹,当然这不是表现在餐桌上,而是在捕猎的过程中。通过逐代的实践,你们已经知道存在很多的食物,也明白吃多种食物对繁荣种族是大有裨益的。可是,最终你们却放弃了最好的多食性进食的方式,选择了最差的单一性进食。泥蜂们!如果进化论是科学的,那你就太失策了。

为了不指责是你们的错,并尊重相信每一种昆虫,我只能认为,今天,如果你们在饮食上具有单一性,归结于你们不知道有其他食物。

我认为你们共同的祖先,无论单食性还是多食性,都纯粹是不可实现的梦想。因为你们之间如果有亲缘关系,品尝了所有种类的菜肴后也很满意,那么,你们现在就不会挑三拣四,就会是每种食物都吃。最后,我从废弃的沙丁鱼罐头里提供各种食物,实验得出的结论:进化论并不适合昆虫的饮食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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