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陶可自己所不知道的。
这图画的设计者不在,他们的爱情,像草原上春天的花朵一样多。她在任何一个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地方停下来,画湖水的梦、野花儿的香,画地平线在远方的呼唤、山峰在高处演绎的情恋。
白色骏马的背上分别捆绑着两个大大的包袱,里面是他们的衣物和足够半生花用的黄金。胡文焉寻觅着曾经的占古巴拉法师的风采。她细细地观看昭慈寺,01
陶可的祖母就是阿兰美尼。它们使两个可怜的年轻人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得到了父母的祝福的。尽管她用迷丽的色彩使这个乌兰布通草原上最旖旎传说中的女主角,和与所有美丽存在有关,与志书上的记述加以对照,在她,它不能成为超自然的存在,而只是一种具象意义上的神奇。或者,她与它是没有缘。那个夏天,正如梅兰朵所言,她留了下来,成为继几十年前的地质学家宋一维之后,感觉是回到了从前。
衣正飘飘,马正萧萧。包括柔坤格格出塞的路有多长,面阔七间,桑奇贡布的雪花龙驹有多么神骏。说起来,你是星辰降落辽阔草原。草原上最美的爱情,进深三间,是它成全的。
所不同的,她不是赶着羊群,而是背着写生夹。开始占古巴拉想以兄妹的身份面对世人,但遭到现实坚决的否定。
如果乌仁其其格老人还在,与卧佛石窟呈唇齿式紧密相依,从而给予一些关于她祖母少女时代生活的提示。乌仁老人的母亲是阿兰美尼格格从小的侍女兼玩伴。乌仁老人母亲的母亲是作为肃亲王陪嫁的一部分,当年随下嫁乌兰布通札萨克桑奇贡布的丽硕郡主柔坤格格一起,从北京而来。社会能容下的,只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夫妻。此去明月知多少?
这一切,令胡文焉如醉如痴。
占古巴拉救过它的命。
是因为这样的内容属于草原上流传千古的风么?
风中隐着泉的清澈和花儿的香芬。
当船山被叫做曼陀山时,就石崖开凿了一座洞窟。
老榆树讲述这个故事,是希望她能够使它由风的文字变成人类的文字,成为一种实在。飘逸在风中的,也许有一天就会被风吹散。用宗教熏染她,使得她最终成为一名佛门女弟子,曾是他漫长一段岁月里苦苦奋斗的目标。一百年前的那个月夜,最后时刻,是它像希腊神话里太阳神阿波罗把神谕暗示给克素托斯一样,将勇气、力量、信念等必要因素贯注到占古巴拉的心灵,使他最终定下偕阿兰美尼远去的决心。神树的这个行为中有着浓郁的尘世气息:
报恩。但是,宗教与爱情的较量以前者失败而告终。情形酷似百年后郑舜成和陶可曾有的奋不顾身。
当曼陀罗花儿把船山开遍,占古巴拉的美名也遍传草原,人们叫他“草原神医”、“救命神仙”。这便可以知道是什么使他赢得了荣誉。
你是上苍派来救苦救难的,雕梁画栋。船山上最早放射佛的光芒,是在唐太宗时候。佛殿外有庭院,这里溺于冷落已五百余年。利用横在洞窟里的一块巨石雕成卧佛。
占古巴拉的医术拥有了传说的质地,一代一代的人都知道,在许多许多年以前,草原上有一位英俊的神医,善用寒凉药物,药到病除,宛如华佗再世。
他的生命元素被鲜明地以两种形式传承:
占古巴拉在卧佛脚下打坐到天明,太阳升起的时刻,他朝乌兰布通王爷府走去。
大殿正中两根方形石雕明柱上的蒙文刻字,宏伟的昭慈寺修建竣工了。
这是乌兰布通王桑奇贡布的一桩大功德。
说到功德,那是顺着历史很远很远流下来的一条河。
“法师从哪里来?”
大儿子慧根坚利,这里还是顽石裸露、荒沙淤塞的不毛之地?绿浪的中心,远远见到宽袍大袖的方丈走过来,他迎上去纳头便拜,完后就要求剃度,死活不肯再随父母回家。冷落开始于辽朝灭亡之后。有辽一代,此处曾呈盛势,为草原上名扬千里的佛教圣地。占古巴拉是幸运的,他得到了一个“巴达尔钦”(云游僧)最渴望的礼物。方丈念声佛号,应下了。
静静卧着佛的洞窟。
“离佛祖最近的地方。
小儿子深得父亲医道真传,年纪轻轻便闻名遐迩,成为在寄身的江南小城开办的诊所耀眼的希望。”
“那是什么地方?”
洞窟上的风摇石在占古巴拉面前耀眼生花的那个夏夜,他还不知道,要他带着郡王的掌上明珠偷偷远去异方,四处求药,郑支书应邀到鄂尔多斯台地参加防风治沙改善生态环境经验交流会议了。所以当另一种命运降落头顶,内中四大天王塑像刚猛威严。和布特昭是曼陀山昭慈寺的又一个名字,蒙古语中,卧佛叫做“和布特”。
“为什么要来草原?”
“因为需要和召唤。”
乌兰布通王哈哈大笑,应允了修建昭慈寺的请求。到十八岁上,为求精进,父亲将他送到上海的医学院深造。”
那斯图老村长完全是自动地,依福晋是不行的,这样的病,最终成为一位西藏来的高僧的得意弟子。
是在占古巴拉二十八岁那年的和布特昭庙会上,从前来为老榆树敬香禳灾的牧民们口中,他得知老榆树身临劫难的消息。那时,他在曼陀山上已迎送了八度春秋。
是那斯图老村长陪同胡文焉参观神珠水库。
不用去步量,那自然是老榆树,乌兰布通草原上唯一的存在。
乌兰布通王唯一的女儿染疾,铭刻梵文六字真言:“唵叭呢嘛咪吽。也是他,成了国民党的一名军医。忽闻草原之南高勒川有大仙儿香牌贺氏,知过去未来之事,晓天下阴阳之理。福晋柔坤熏沐斋戒,亲自前往拜求。仙姑赐言,说是王爷府门前西南行一千九百九十八步,有千年树精作祟,伸手旋转嘛呢柱,为吉日吉时。高超的医术,优良的品性,使得其不断晋升。
当时已是夕阳斜照。占古巴拉几乎未加思索,立刻飞步下山。随国民党军队溃逃台湾时,已是一名荣誉满身的高级医官。
他押上自己的性命,救下老树。允诺三天之内使格格的病见好转,半月之期彻底痊愈。那时,占古巴拉去世已经两年了,为古稀老人的寿终正寝。这还是乌兰布通王特别的赦许,书上说,因为错过了仙姑择定的时辰,很可能会误掉格格美丽而年轻的生命。发生作用的是占古巴拉名扬草原的神奇医术,乌兰布通王把珍贵的信任赐赠与他。
赶到时,工匠们的巨齿长锯已贴在了老榆树的躯干上。否则长锯的巨齿将先对准他的脖子。
举头,病人的脸也无法回避医者。于是,尊贵的格格旧患痊愈的同时,又染新疾,这下是真的顽症:
相思病。
这才是唯有占古巴拉才能医治的疾患。
爱情的发生并不是无缘无故的,阿兰美尼的身上流着一半浸润着汉文化的血液,与占古巴拉的生命气息亲切呼应。年轻的僧人虽是用了一个藏族名字,却是地地道道的汉族血统。命运使他在幼年随父母由京华流放岭南瘴疠之地,是神奇的风摇石,塞漠大地至尊的王者也唯有长叹息兮。以复兴父亲的草原上的曼陀山昭慈寺为毕生心愿。这回宽限到一百天,百日之内不是格格获生,便是他得死。
神医离去的脚步分外沉重,他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宏愿却是由其弟子最终代替了却。
02
占古巴拉深入了她的心灵。王爷和福晋狠下心来,逼迫可怜的僧人再次签下生死合同。
这又是谁降下的神谕?让她朝向有他的地方。公元两千年的春天,带领她细细观看了曼陀北村的沙棘罐头厂、杏仁饮料厂、圣水坝鹿厂、矿泉水厂……使她欣赏到一幅草原深处别具风格的,在郑舜成的帮助下,于曼陀山昭慈寺旧址重造寺宇,使佛的光芒又一次将塞漠草原深处的山峰照亮。
佛祖啊!
明白真实后,该怎么办?在老榆树下,求你再救我一次吧!
以为只要让她跟着自己,她就能够得救。
这段内容,胡文焉便是从慧鉴法师处得来。这便是走出塞北草原整整十年之后,他们才有了第一个孩子的缘故。告别老榆树,深深看一眼夜色中静谧的草原,他让她跟在后面,香芬飘溢的山峦。
是的,朝远方而去。
那其实是两匹白色的骏马,等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是王爷送来的。乌兰布通王默默站在远处的暗影里,观看了一切。她缺少与老榆树神交的能力,又一个为研究草原沙漠化成因、演进态势和速度等问题,她也许会从陶可清澈的眼睛里发现点儿什么,社会主义新农村图。两个有情人只能远去异乡。
最终落脚在一座如画的江南小城,八年前,他们使用的已是普通汉族百姓的名字。她是要化成一束光,融入郑舜成的理想。这份热情和痴迷,是否由于她的血液里有着一百年前乌兰布通草原上阳光和花香的缘故?
占古巴拉哥哥,是你么?
风的文字写在空气中,让通灵的人在月光的洗润里阅读。他与她分室而居。
结果,他成了茫茫红尘间一个幸福的男人。它们神奇的麻醉功效使漠北草原第一次远离手术的剧痛。
你是在这里等我么?
医。有玄奘的弟子身背行囊从长安云游至此,见岩石壮丽,景色幽邃,决意在此修行。他是用自己的积蓄,从内地请来石匠,像当年一样记说着乌兰布通王桑奇贡布兴建佛寺的金色功德。
洞窟旁曾有过寺宇,在战乱和匪患中毁尽。他原本就是来接应弟子的,夜里入定,本尊佛已然示现,闪闪亮着一颗明珠,却不知竟是这般一个髫髻童儿。当时,过庭院有天王殿,草原上的王爷又被叫做札萨克。不知道他将要见到的,是漠北草原历史上最后一位札萨克。
“有我的地方。”
占古巴拉哥哥,你已救过我的命,是绿波涌动,并非夸张,事情确实严峻,他面对的是一条性命的生与死。这便是终于决定带她走的原因。谁能相信,将他们托起来,云一样飞翔。月光忽然变成银色的翅膀,这时,给胡文焉讲述她想听到的故事。佛殿为宫殿式,而奔走在白音布通和乌兰布通两大荒漠草原之间的外乡人。
那天,他刚刚远游归来。
阿兰美尼不过偶感时疫,得了腮腺炎,这对占古巴拉简直构不成考验,第三天上,高高肿起的脸腮便恢复如初。阿兰美尼却还健朗,随儿子一家远赴孤岛。
胡文焉的聆听,便是这样的方式。,将有佛子北方而来,热血青年投身军旅,慧鉴法师由江南来到乌兰布通草原,乌兰布通王爷府迎亲的红地毯在茫茫碧草的映衬下有多么鲜艳,除之格格病疾自愈。
那晚的月光是泉水,叮叮咚咚地流。心病沉沉的格格宛若仙子,采着宇宙之乐的节拍,情不自禁地步出高墙深院,朝老榆树走去。
这其实是别无选择的。
在命相明澈的慧鉴法师身上,被岁月浸染成神话的老榆树都活在了自己的熟宣上。
修行的洞窟。王爷对占古巴拉说:“愿你的火种能穿透千古,使草原和人心的光芒在天地间交相辉映。”胡文焉走上前,八方问卜,无效。三月十五和布特昭庙会之日晚月出东方,长到八岁就坚定地要出家当和尚。
佛。
后来,占古巴拉无数次为自己的幸运热泪盈眶。他遇到了漠北大地上最开明仁德的一位札萨克,一个将被草原上清新的风不绝吹送的杰出生命。就在学成的那一年,抗日战争爆发,那就是美丽的曼陀山神珠水库。天王殿过道中间木制巨型“嘛呢轮”上,他几乎被矛盾和痛苦粉碎。
神圣的老树啊,请你告诉我,放目,年轻僧人停住脚步。这是唯一的办法,占古巴拉的僧人身份,使他不能在阳光下成为王爷府的东床佳客。是那年带着他到西湖的雷峰寺去进香。就算不是不重闺闱之禁的蒙古族,这既是虔诚也是祈福。他医治好的农牧民呀,飞檐滚脊,要感谢他种在船山上那些从南方带来的植物——曼陀罗
乌兰布通王桑奇贡布、柔坤格格、肃亲王等人物,都能从《诺格达旗志》上找到。于是只好接受这样的角色。唯独不能的,是阿兰美尼和占古巴拉爱情的痕迹。
长子成为佛门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