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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失败是成功之母(1)

●南太平洋狂风巨浪,他用粗绳子把自己绑在桅杆间从容操作;中国人发现一座方圆两百里的无人岛。

●她说:我非常痛苦,不知道怎样才能救国。……突然,她拿起倭刀,朝胸前刺去……

●英国小姑娘拉着他:“讲完《嫦娥奔月》再走……”

●孙中山连续发动八次起义都失败了,但他预言1913年中国革命要胜利。他希望留学生发明能射到千里以外的大炮,名为“中华一号”。

●鲁迅写《说铂》,第一次向中国介绍居里夫人发现镭的经过。……他勃然大怒:留学八年,你还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

柏林。二梅在家流眼泪。

胡天福:“流眼泪有什么用!他不让你学习,也不让你工作,你要反抗!你别忘了,你是义和团。当初,你为什么到日本学习?为了救国!你到德国为什么要学造舰船?也是为了救国!东海哥为什么到英国学海军?大梅为什么从日本回国?还不是为了救国!”

二梅还是默不作声。

胡天福急了:“你说话呀!你到底怎么啦?唉!二梅,二梅,你跟过去简直判若两人,变了,变了,变得不认识了!”

楼下传来贾彦的声音:“二梅!二梅!”

他一口气奔上二楼,看见二梅泪痕未干,惊奇地问:“你怎么啦?”

胡天福:“她想起大姐,很久没有音信,急得哭了。”

贾彦拿出信:“张东海从伦敦来信了!”

二梅眼睛一亮,赶紧拆开来念:“当你收到此信时,我和山本可能正在海上……”

地中海波涛滚滚。

英国巡洋舰乘风破浪。

张东海、山本在查尔斯指导下,驾驶军舰。

乌云骤起,大浪滔天。

尽管左右摇晃,张东海仍沉着驾驶。

查尔斯向他竖起大拇指。

太阳从海上升起。

巡洋舰驶抵印度洋,张东海在舰上测量、记录,然后又和山本一起潜水……

此时。柏林。贾彦半躺在床上,二梅又在流泪。

贾彦瞪了她一眼:“新婚蜜月,你流什么眼泪嘛!真是不吉利!”

二梅把眼泪擦干,躺下睡了。

可她眼睛一闭,就想起大梅在国内和起义勇士们一起冒着枪林弹雨攻打清政府衙门,想起张东海正在印度洋上,泪水又从她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了。

印度洋。军舰甲板上。查尔斯指着海图,向列队实习生们宣布:“张东海、山本经过潜水测量观察,提出海下有两处礁石。为准确无误,要你们中间再有三个人潜水核查。谁愿意去,请走出队列!”

列队的五人中,只有一个中等个走出队列。

查尔斯向另外四个人吼道:“胆小鬼!你们害怕什么?怕鲨鱼把你们吃了?”他指着一个大高个、一个小个子:“你,你,出来!”

大高个、小个子只好往前走了一步。

查尔斯命令:“穿上潜水服!”

三个人穿上。

查尔斯又命令:“准备下水!”

中等个走到甲板边缘,可大高个、小个子动都不动。

查尔斯再次下命令:“准备下水!”

他们还是不动,查尔斯把手一挥:“来,把他们推下水!”

列队的五个人只好来推,可大高个、小个子竟躺在地上哭喊着:“不!不!……”舰上的人哈哈大笑。

查尔斯气得跺脚:“胆小鬼!浑蛋!”

张东海:“教官先生,还是让我去吧。”

查尔斯:“不,你连续三天下水十次,身体……”

张东海:“没有关系,我能行!”

山本:“我也去!”

查尔斯:“好吧,也只好让你们去了。”

鲨鱼在海里游来游去。

张东海、山本、中等个三人在海里下潜、站在礁石上,围着礁石游。

柏林。二梅在收拾书包,准备下楼。

贾彦拦在楼梯口:“你干什么?”

二梅:“我要去造船厂实习。”

贾彦:“不行!”

二梅:“彦哥,我知道,你想让我待在家里。”

贾彦:“我想让你舒舒服服。”

二梅:“可我要学习,要做事!”

贾彦:“你待在家里,照样可以学习,照样可以做事!”

二梅:“我在日本学的专业是造船,造军舰。”

贾彦:“女人,还学什么造船、造军舰!”

二梅:“彦哥,我求你了,让我去吧!我出国留学,就是为了学习科学。”

贾彦笑道:“你知道什么叫科学?科学就是知识。知识在家里照样学!”

二梅:“不,在家里学不了。海军学校的老师最后一次通知我,如果再不去,那就要除名。”

贾彦:“除名才好呢!到德国来留学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可全是男的,不是学陆军,就是学炮兵,也有学海军的,唯独没有一个女的,可见军事这一门科学,打仗这一行,和女人不相干!”

二梅:“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

贾彦:“哈哈,匹夫者,男人也!”

二梅:“不,匹夫,也可以泛指每一个人。国家的兴盛衰亡,难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贾彦:“不,女人只干女人的事,而打仗绝不是女人所能干的。”

二梅:“为什么女人也参加了义和团的起义呢?女人还不是照样跟八国联军打么?”

贾彦:“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让你去打仗!不能!要打,我去!我是学鱼雷的,现在虽然当了翻译官,可将来我还要回国。”

二梅:“你学鱼雷,我学造船,鱼雷和船是分不开的嘛!”

贾彦:“二梅,我求求你,别去!”

二梅:“不,我一定要去!当年,我是义和团!”

贾彦惊呆了:“什么?你……你是义和团?”

南太平洋。军舰上。张东海凝神盯着望远镜,又抬头看着浩荡无边的太平洋,然后在记事本上写着。当他又一次埋头看着望远镜时,他惊奇地发现一座小岛。他打开海图,用放大镜看着、寻找着海图上没有记载过的这座小岛。他拿起望远镜,看着、看着,不禁叫了起来:“看,看……那是一座岛!岛!”

查尔斯:“什么?岛?海图上没有,没有什么岛!”

张东海:“教官先生,您看……”

查尔斯拿起望远镜看着,看着,也情不自禁地叫道:“好哇!好哇!发现了新大陆!”

人们一起围过来,轮流望着望远镜,只见一座小岛越来越大。

军舰上的人齐声欢呼:“岛!岛!”

军舰在离无人岛不远处停下了。

查尔斯和张东海、山本等上了小船,向小岛划去。

张东海涉水上了小岛,沿海测量、记录,向查尔斯报告:“这个无人岛方圆有两百里。”

查尔斯:“两百里,那就不是小岛,而是大……”

山本:“大大的岛!”

人们大笑。

岛上风云突起。

查尔斯命令:“赶快上船!”

小船在海上起伏。

一个大浪涌来,把查尔斯掀下小船,张东海跳入海中,将他救起。

小船终于靠到军舰边上。

狂风席卷大海,掀起阵阵波涛。

雷电交加,冰雹如雨,倾盆而下。

张东海爬上军舰,用身体保护着仪器。

军舰在风浪中摇晃。

冰雹过后,又是大雨如注。

张东海坚持在甲板上,拿着仪器观测、记录。一个大浪打来,把他掀倒。他站起来,但无法在风浪中站稳,于是用粗绳子把自己捆在桅杆之间,坚持测量风速、浪高。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查尔斯在驾驶舱内,看着张东海像一只勇敢的海燕在暴风雨中忽上忽下。突然,绳子松开,断了。

山一般大浪袭来,把张东海掀入大海中。

查尔斯、山本等跃入大海救人。

张东海在海中奋力挣扎。

查尔斯、山本终于把他救上军舰。他躺在甲板上,蒙眬中想起陈天华跳海,想起大梅、二梅……

柏林。胡天福匆匆来到二梅家,喊着:“二梅!二梅!”

二梅边走边说:“天福哥!我来了!”

胡天福拿着一封信:“东海哥来信了!”

“怎么样?”二梅接过信看。

胡天福:“他回到伦敦了!”

二梅:“你想去伦敦?”

胡天福:“是呀,我和依万诺夫一起去!”

二梅:“找孙中山?”

胡天福点头:“依万诺夫一定要见到孙中山!”

贾彦刚进门,接上去:“孙中山到日本了!”

胡天福:“那我们马上到日本!”

贾彦:“等你们到了日本,孙中山恐怕又到了伦敦。”

胡天福:“那怎么办?”

贾彦阴阳怪气地说:“就在伦敦等,孙中山如果到伦敦,他一定会到柏林来的。何况,胡先生在柏林,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有二梅在这里,精神上也并不寂寞。”

胡天福火往上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彦:“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胡天福:“明白什么?我不明白!”

贾彦终于忍不住了:“难道我还不知道,你跟二梅是什么关系?”

胡天福:“我是义和团,她是红灯照;我从保定府、她从威海卫,来到北京相识;从‘扶清灭洋’到‘反清灭洋’,我们赤手空拳……”

贾彦:“患难相交,生死与共!”

胡天福:“此话不假,和八国联军生死搏斗,浴血奋战,这种生死之交、患难与共的友情,你能理解吗?亏你还是个中国人,还是个炎黄子孙!”

贾彦:“是的,我是中国人,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虽然没有和八国联军面对面地搏杀,但是,我一天也没有忘记:总有一天我要报仇泄恨!”

胡天福:“你有什么仇?你有什么恨?你一直在德国留学,吃洋面包,喝洋墨水,享受现代文明的果实。”

贾彦:“不,你错了!你只看到表面,看不见我内心的痛苦,有多么深……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在山东老家受尽了德国人的欺负。这还罢了,想不到,1896年,几个德国鬼子,深更半夜闯进我们家,活活打死了我的父亲,强奸了我的姐姐!……胡大哥!这深仇大恨,刻骨铭心,我一天也没有忘记!”贾彦说着,哭了。胡天福紧紧抓着他的膀子。

二梅含着眼泪,搂着他的肩。

贾彦把眼泪一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到德国留学,就是要‘师敌之长技以制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胡天福:“贾彦老弟,我错怪你了!请你多多包涵!”

贾彦:“胡大哥,请你相信,尽管我没有加入同盟会,不赞成平均地权,但我敬仰孙中山,反对满清丧权辱国,反对列强侵略中国,誓死为恢复中华奋斗到底!”

胡天福:“我也没有加入同盟会,但我也和你一样爱国。你家是地主,我家是农民;你信仰资本主义,我信仰社会主义,但是,作为中国人,我们都爱国,都要为恢复中华奋斗到底!”

二梅:“彦哥,胡大哥,我在日本加入同盟会,孙中山先生领着我们宣过誓,我必须忠于自己的誓言。可我现在非常痛苦,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救国,怎样……”

贾彦打断她:“别说了!”

二梅:“不,我要说!你父亲被德国鬼子杀了,你要报仇;我父亲被日本鬼子杀了,我也要报仇!我到日本留学,指望学到先进的科学技术,将来回国造船、造军舰,可我学了有什么用?我到德国来留学,指望学到更多更多,可你又不让我学,不让我到造船厂去实习,不让我到军工厂工作,甚至不让我出门,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啊!”

贾彦厉声地说:“别说了!”

二梅:“不,我要说!你不是崇拜英国、美国的‘自由、平等、博爱’吗?我问你,男人和女人是不是应该平等?”

贾彦吼了起来:“别说了!”

二梅:“不,我要说!今天,当着胡大哥的面,我要跟你说清楚: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奴隶!”

贾彦软了下来:“正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才时时刻刻关心你,爱护你,生怕你受到一点伤害!”

“连树叶掉下来也怕打破你的头啊!”胡天福终于开口了,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二梅:“怕什么?”

贾彦:“你是女人。”

胡天福:“何况又是一位东方美女!那些洋鬼子……”

“谁敢欺侮我,吃我一刀!”二梅说着,从靴子里抽出倭刀往桌子上一插,眉宇间又洋溢着当年义和团的那股强悍豪爽之气,几乎把贾彦吓了一跳。可胡天福却朗朗地笑了起来:“好,真不愧是红灯照!”

贾彦从桌子上把刀子拔出,口气和缓地说:“你把刀藏好,也许有用得着的时候。”

二梅温柔地说:“彦哥,你能理解我吗?”

贾彦点头。

二梅:“你让我去学习吗?”

贾彦默然。

二梅含着眼泪:“彦哥,我求求你了!”

贾彦不敢看她,走到一边,望着窗外。

二梅失望地说:“胡大哥,我还有什么指望呢?他就是不让我去学习,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她声泪俱下,“老天爷呀!你为什么让我是个女人呢?女人难道就不是人吗?爹啊,爹啊!日本鬼子杀了你,我决心为你报仇,可我……不争气……不争气……糊里糊涂结了婚……我忘了,陈天华坚决不结婚,说‘国难当头’;我忘了,东海哥坚决不结婚,说的也是‘国难当头’……可我结婚了……结婚了……爹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说着说着,她又突然拿起倭刀,朝胸前刺去……

贾彦、胡天福喊着冲上前:“二梅!二梅!……”

二梅胸前流出一摊鲜红的血。

胡天福像军人似的命令:“赶快送医院!”

急救车匆匆开来。

二梅躺在手术台上。

医生、护士在抢救。

贾彦、胡天福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贾彦抱头沉思。

胡天福站在窗前,望着柏林的天空。

医生从手术室走出。

贾彦急忙迎上前去:“怎么样?”

胡天福:“医生,她有救吗?”

医生摘下口罩:“有救,有救。”

贾彦:“啊,谢谢,谢谢!”

胡天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走到窗前偷偷地擦眼泪。

手术台上,二梅睁开了眼睛。她想着回国参加武装起义的大梅,想着在伦敦的张东海……

伦敦。张东海正在给安娜的弟弟、妹妹讲神话故事:“传说一个人生下来,白天可以上天,晚上可以下地;天和人,白天可以通话,晚上也可以通话。”

妹妹:“怎么通话?用电话吗?”

张东海:“不是,几千年前,哪里有电话?”

妹妹:“那用什么?”

弟弟:“哎呀,你别打断他,这是神话嘛!”

张东海:“中国神话可多哪!”

妹妹:“那你快讲,快讲呀!”

张东海看了看钟:“安娜怎么还不回来?”

妹妹:“你别管她。快给我讲神话呀!”

张东海只好说:“好吧,我再给你们讲一个中国最古老最神奇而又最美丽的神话故事,叫《嫦娥奔月》。”

正在这时,安娜和山本有说有笑,兴冲冲地拿着各种食物走来。

妹妹急了:“别说话!听《嫦娥奔月》!”

安娜:“我饿极了!边吃边说,怎么样?”

山本张罗着:“好,好!我也饿坏了!边吃边说。”

张东海和他耳语,他又惊又喜:“好,好!马上!”

张东海:“很抱歉,小妹妹,我们有急事,马上要走。”

妹妹拉着他:“不,不!讲完《嫦娥奔月》再走。”

安娜:“玛格丽特,不要这样。他们一定有紧急的事情。”

张东海:“小妹妹,我一定会讲的,只是下一次,好吗?”

妹妹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下一次。”

“再见!”张东海拍了拍妹妹的头,和山本匆匆地走了出去,边走边说:“我一听到消息,马上就来找你。”

晚。张东海、山本在码头上等着轮船靠岸。

化了装的孙中山从轮船上走下。

张东海、山本迎了上去。

英国警察在岸边巡逻。

张东海护送孙中山走进一家小旅馆。

英国暗探在门外走来走去……

小旅馆内。化了装的孙中山,原来是龙大宝。

张东海惊呆了:“你……大宝!你怎么化装成孙中山?”

龙大宝用手堵住他的嘴,小声说:“隔墙有耳!你看我长得像不像孙中山?”

张东海:“像,像极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龙大宝,这是日本朋友山本。”

龙大宝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山本。

山本礼貌地向他鞠了一躬:“大宝君,认识您很高兴!”

龙大宝:“我也很高兴!”

山本:“东海君,你们谈,我到门口去看看!”

张东海:“也好。有什么动静,请马上告诉我们。”

山本走了,张东海拉着龙大宝的手:“表哥,出了什么事?”

龙大宝:“事情紧急,孙中山要我来找你,大梅也……”

张东海:“大梅怎么啦?她在哪儿?你快说呀!”

龙大宝:“别急,别急,让我慢慢说。同盟会成立不久,就在江西、湖南发动起义;有三万多人参加,震动了长江中下游各地。但是,由于准备不足,特别是武器弹药,无钱购买,最后还是失败了。今年,孙先生又在广东湖州、惠州、钦州、廉州连续发动四次起义,也全都失败了。为什么?因为起内讧,保皇党破坏,说孙中山在日本购买的军火是村田式的,这种武器在日本老早不用了!”

张东海:“胡说!我在日本研究了各种武器,特别是村田式。甲午战争,日本人就是用这种武器打败了清军。”

龙大宝:“保皇党利用失败之机,到处散布谣言,要罢免孙中山的总理职务。满清朝廷对孙中山又怕又恨,要求日本政府驱逐孙中山出境。”

张东海:“他被驱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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