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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国庆的时候,马格一个人跑到华山去了。1号上山,7号下山回校。他像个无处可去的人一样在山上呆着不舍得离开。如果不是因为带的钱太少,如果不是还要回学校上课,马格真想无限期地在华山上呆下去。在马格的眼里,华山的一草一木,与别处的都有不同,他百看不厌。黄金周上山并不是理想的选择,但马格没得选择。总的来说,马格是个守规矩的人,比如,每周逃课不超过四个课时,喝啤酒不超过一瓶。又比如,从不单独跟女同学外出——他怕夏春晓误会。

在马格的心里,华山是圣山,春晓是圣女,再没什么比这两样东西更让马格揪心的了。

在马格的心里,除了华山,天下无山。在他到西安来读书前已经做好了朝圣华山的准备,他要在大学的这四年里,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里,各上华山一次。华山既然是完美的,他就必须要以完美的方式来亲近。

马格的第一个寒假过后,赵勇主席卸去了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同时通过夏春晓父母在南京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马格什么都打听清楚了,夏春晓是独生女,南京人,她的父母跟自己父母一样是有些来头的人。

马格拿着家乡特产去找夏春晓,夏春晓的舍友要他到食堂二楼小餐厅找。马格于是傻里傻气地提着一袋子特产跑到了食堂二楼。不幸的是,赵勇也在,正跟两位还没有找到接收单位的四年级学生聊天。赵勇将去南京工作的事,对马格来说是个灾难性的打击,更何况,赵勇去的还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电信公司。赵勇一个外地人能进南京的电信公司,马格的脚后跟都知道是夏春晓在其背后操纵的结果。由此可见,夏家的人对赵勇这个未来女婿是何等的看重了。马格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两眼呆呆地茫然四顾。连夏春晓的父母都认可了赵勇,我还瞎折腾个什么劲?马格这样想的时候对自己充满了怜惜之情,同时又对自己鄙视了一番。

“亲弟弟来了呢,”夏春晓满脸春风地说,“你知道我们在这里,特意跑上来蹭吃的?”在寒假前,马格终于接受了夏春晓把自己认做弟弟的建议。马格的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被夏春晓叫做弟弟,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像当初那样摆明车马地要与夏春晓地老天荒,唯一的结果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马格小孩子般嘟着嘴把一袋子土特产交给夏春晓,受了委屈般小声说:“姐,你不要分给别人,我是给你一个人的。”

众人笑,都觉得马格其实更像一个中学生。

夏春晓笑呵呵地让马格坐下来一起吃饭。马格站在那里犹豫不决,既想坐下来又有些难为情。赵勇见状,高声喊服务员给马格拿碗筷过来。赵勇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管何时何地,都有大将风度,永远都是气定神闲地很Man的样子。在这间学校里,差不多连看门的大爷都知道了马格暗恋夏春晓这件事情,赵勇当然也是知道的,但他未以为意。

“你喝酒。”同学甲给马格倒上白酒。马格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酒是同学甲从家里带来的西凤酒,好酒。同学乙说:“我们都喝掉小半瓶了,你迟到,没罚你三杯是看在春晓姐姐的面子上,谁让你是她的弟弟?”这话让马格很不愉快,但又无从反驳。夏春晓白了同学乙一眼,温柔地对马格说:“你别理他,他是因为嘴太损,所以到四年级了还是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赵勇呵呵笑着把马格的杯子端起来准备替他喝。马格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线,一把抢回来,脖子一仰,满杯52度的白酒就滑进了喉咙。

四位男生中,只马格是南方人,另外三位都是好酒量的北方人。马格从未喝过白酒,这一杯酒直呛得他眼冒金星,像吞了一条燃烧着的棉线。没一会儿马格就觉得自己在飘,再过一会儿,眼皮很重,半小时不到,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在滑下去之前,马格跟他姐夏春晓同学调换了座位,坐到赵勇身边去,拍着赵勇的肩膀很哥们地说:“赵主席,你是天底下最完美也是最幸福的男人。赵主席,以后你一定要对我姐好一些,像我姐这样的人,你是不能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的……”话未说完,贴着赵勇的大腿滑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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