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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学做人:商道即人道

有人说过,商业竞争的胜负,最终决定于经营者本身的修养。总结胡雪岩的商训,可以归纳为“天”、“地”、“人”三个方面,其中天为先天之智,经商之本;地为后天修为,靠诚信立身;人为仁义,懂取舍,讲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见,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要想做好生意,先要学会做个好生意人。

1.圆融处世莫结怨

胡雪岩的生意是以钱庄做根本,先做生丝生意,后来做粮食生意,再后来做军火生意。军火生意虽然利润丰厚,但是风险很大。做军火生意的人都如过独木桥、走钢丝一样,赚的都是提心吊胆的钱。胡雪岩仗着官场的背景,以及和漕帮的关系,生意一直很顺畅。

虽然江湖上有漕帮罩着他,漕帮在当时的上海、浙江、江苏势力很大。从浙江到上海,他没有问题,但是江苏的漕帮并没有摆平,而江苏与浙江的水道纵横交错,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的。有一次,胡雪岩倒卖的军火,恰好在这个地段上被人劫走了。漕帮的负责人经过多番打探,知道胡雪岩的军火被江苏段的一个外号叫跷脚长根的水匪抢去了,并得知这个跷脚长根原是俞武成的手下。由于漕帮负责人与俞武成是朋友,于是他带着胡雪岩来见俞武成。俞武成亲自出面,要求跷脚长根归还军火。

跷脚长根虽然碍于俞武成的面子表面上答应,可是实际上并不想归还。胡雪岩官场上的朋友何桂清听说后,立刻调遣军兵,将跷脚长根的老窝乌岭山围得水泄不通,战争一触即发。虽然何桂清的官兵消灭跷脚长根这伙水匪是易如反掌,但是胡雪岩不想见到这种场面,他还是想以安抚为主,不想出现打打杀杀的场面,更不想在江湖上树敌。于是他决定亲自去一趟乌岭山,与跷脚长根好好谈一谈。这个时候,胡雪岩的心思已经不仅仅是这笔军火了,他想要收服跷脚长根。胡雪岩认为,虽然上海、浙江的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了,但是江苏的路还要打开。他想为自己打通江苏的路,还想为何桂清收编下跷脚长根的人马,因为何桂清正缺人手。可是,面对这伙杀人不眨眼的水匪,该怎样收服呢?

胡雪岩打听到跷脚长根特别喜欢苏州梨春院的名妓妙娘的时候,他有主意了。那一天是跷脚长根的生日,胡雪岩与俞武成前去拜寿。只听司仪喊着:“胡老爷、俞老爷拜寿!寿礼:黄金百两、夜明珠一颗、极品人参一对、绸缎一匹、玉璧一双!”听到这样的重礼,跷脚长根当然很高兴,连说不敢当。这个时候,俞武成告诉跷脚长根,说胡雪岩还为他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说完高喊一声“献上礼物”,只见两个壮汉抬来了一乘小轿,轿子停下后,两个丫头将一个女子从轿子上搀扶下来,跷脚长根一看,立刻喜上眉梢,原来正是他梦想得到的妙娘。胡雪岩得知跷脚长根喜欢妙娘之后,就用上万两银子将妙娘从妓院中赎了出来,一路护送到此。跷脚长根一见对胡雪岩感谢不已,再谈到要归顺之事,那就相当地顺利了。

收编了跷脚长根,胡雪岩得到了朝廷的表彰。胡雪岩不但为自己挣得了荣誉,也为自己争得了实惠,因为他的货从此以后在江、浙、沪畅通无阻。在那个年间,商人的货物在这个地区如此顺畅流动的只有他胡雪岩。而这种局面的获得,正是对胡雪岩圆融处世不愿结怨的回报。

胡雪岩久在商场做事,虽然自己力争做到不得罪人、不与人结怨,但是同样难免会有反对他的人,杭州城里的张秀才就是其中的一位。这个张秀才虽然有着秀才的功名,实质上是个泼皮。胡雪岩跟他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也没有私下交往,他们之间的怨隙是从王有龄这里产生的。本来,张秀才用以为生的手段就是“吃咸水”。什么是“吃咸水”呢?说白了就是官府向店铺进行索贿的一种手段。当时杭州各衙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商店开张都要根据商店的规模大小交纳一些费用,让各衙门、衙役都尝点味道,叫做“吃咸水”。这本来是不合法的,是典型的索贿行为,各衙门都心里明白,所以不敢派衙役明目张胆地要,就在老百姓之间找代理人,代表衙门去要。张秀才就是这样的代理人。

王有龄调到杭州来做知府后,觉得这简直是乱来,一上任就宣布立即禁止。可是有的衙门还偷偷地去收,当然,代理人还是张秀才。有一次,张秀才到一家新开张的店里去“吃咸水”,哪知店老板很懂法,知道了王有龄宣布的决定,所以不肯交,两方吵了起来。恰好王有龄外出办事经过此地。知道有人还在敢违反自己的命令,王有龄很是生气,于是决定拿张秀才开刀,要体罚他,并且革去他的秀才的功名。张秀才一听吓坏了,打几下没关系,可是秀才的功名若是没有了,以后谁还会找自己做事呢?张秀才消息灵通,他得知王有龄与胡雪岩的关系非同一般后,就找到胡雪岩,请他替自己求求情。

胡雪岩满口答应下来,可是王有龄却不给这个面子,认为这次轻饶了张秀才,以后自己的命令更没有人听从了。碍于胡雪岩来求情,可以不体罚张秀才了,但是功名是非革不可。由此,张秀才认为胡雪岩是说一套做一套,虽然跟自己说得很好,但是背后没有真正帮忙,从此与胡雪岩结怨,并处处与他作对。张秀才知道胡雪岩帮官军,他就帮太平军,为太平军做事。

胡雪岩根据对当下形势的分析,认为杭州城虽然被太平军占领了,但是迟早会被官军收回的。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做内应,就能够减少伤亡,可以事半功倍。在想内应时,胡雪岩首先就想到了张秀才。虽然知道张秀才对自己有怨气,但是他可以想办法收服他。

胡雪岩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得知张秀才虽然是个泼皮无赖,但是平生有两大怕,一是怕官员,二是怕自己的儿子小张。张秀才教子无方,这个儿子小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了解到这样的情况之后,胡雪岩就开始行动了。他马上派出自己得力的“公关人才”刘不才,这个刘不才当年与小张可是划等号的,但是被胡雪岩发现其擅长赌博和应酬的能力之后,就成为“公关人才”了。

刘不才与小张在赌桌上相遇了,这次刘不才的任务是输钱,所以第一次就输了50两。输完之后翻了翻口袋,说钱带少了,于是拿自己的一只金表的玉坠抵押给小张。等来赎玉坠时,刘不才特意把金表也带来,当着小张的面,将玉坠配上金表,随手又拿出了一把做工精巧的防身短剑。小张看见这两样小玩意,眼睛都直了,就从刘不才的手里借过来,爱不释手地玩弄着。刘不才立刻摆出一副非常慷慨大方的样子,说道:“既然兄弟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小张一见刘不才这样慷慨,顿生疑心,立刻把金表和短剑归还给刘不才,警觉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帮忙呀?”刘不才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小张也认为杭州城迟早会被官兵收回的,他也不愿意让父亲再为太平军做事,所以决定帮忙,说服父亲与胡雪岩见面。

与张秀才见面之后,胡雪岩赶紧解释了当初替他说情的事情,张秀才听后怨气渐消。接着胡雪岩又拿出了一张“护书”,这张“护书”抹去了张秀才的很多“逆迹”,当然,主要就是他为太平军曾经做过的事情,以后一概不究了。若是他肯帮助官兵做内应,事成之后,还可以得到一官半职。看见这张“护书”,张秀才的恨意和担心消除了,同意了做内应。

后来官军进攻杭州城,张氏父子果然做了内应。城占领下来之后,小张做了七品官。胡雪岩立了大功,成为了善后局主办,受托办理善后事宜,张秀才成了善后局委员。

人们都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赌墙”的道理,胡雪岩从来不愿与人结怨,即使结了怨,他也有“拆墙铺路”的方法,有化敌为友的本事,究其根本,都是他的圆融之道的“威力”。要知道,朋友“这条路”很多时候是需要采取圆融之道才能铺就的。

【向胡雪岩学经商】

胡雪岩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一时之气,可以成就一世,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2.善始善终留英名

常常见到许多公司开业时极为讲排场,讲门面,一旦停业了,则破败不堪。租的办公楼,一旦搬走了,屋里弄得乱七八糟,留下大堆垃圾。而有的公司停业了,老板却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搬走后所租的办公楼也打扫得很干净,收拾得很利索。后者给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这个公司虽然现在倒闭了,但是一看这种做事方式,若有合适的机会,肯定会能再翻身的。因为“善始善终”不但是一个人做事方式的体现,更是一个人人品和能力的体现。失败后落荒而逃和井井有条地处理善后事宜,这是两种不同的境界,而胡雪岩正属于后者。

“善始善终”,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许多公司破产后,老板就不管别人,只顾自己,带着手中的钱财跑掉了;有的即使没有跑掉也垮掉了,处于极度的悲伤之中,没有心情去处理善后事宜了。胡雪岩富可敌国的家业,顷刻垮台,他既没收拾收拾手中的钱财偷偷地跑掉,也没有自杀,更没有整天酗酒浇愁,而是冷静地收拾起残局来。他知道,这个时候陷于得失之中不能自拔,不仅于事无补,甚至更加坏事。他告诉自己,不必怨任何人,甚至连自己都不必怨,只想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做,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破产”之后,胡雪岩只身担当起了所有的责任,将身边的人一一做出了妥善的安排。他首先想到的是母亲,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让母亲跟着担心,自己非常不孝,于是去向母亲请罪。母亲有了儿子的赔罪,心里也宽慰多了。

接下来,胡雪岩要安排的就是他的十二个姨太太。他和妻子把姨太太找来,吃了一顿“团圆饭”。席间,胡雪岩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一败涂地,一无所有,我没有办法再把各位留在这里。吃完饭后,你们就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每个人我再给你们几百两银子,从此,大家各自去讨生活吧。”胡雪岩知道,这些姨太太有的怀了他的骨肉,如果跟他在一起,未免受到连累,而且也可能是生活得更苦,于是给他们一些财钱,让她们离开了。其中九姨太不想走,她认为自己既然嫁给了胡雪岩,再怎么穷,还是要留下来。

其他的人胡雪岩是该给钱的给钱,该打发的打发。人都安排好之后,胡雪岩一家就从杭州豪华的大宅院里搬了出来,在郊区的一所普普通通的房子里安顿下来,开始处理自己生意上遗留的问题。

胡雪岩即使身处绝境,依然为别人着想。夜访周少棠,他回来时身觉寒冷,想到今年的施棉衣施粥需要安排下去。欠官府的公款,他并不担心,如果官府来查抄,可以用典当行来抵押。只是清理资产之前,钱庄里的那些私人的存款不知怎样才能偿还,用他自己的话说:“一想到这一层,肩膀上就像有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思来想去,胡雪岩想出了处理这笔债务的方法。他把存钱的户分成三个等级:最有钱的,中等有钱的,最穷的。胡雪岩认为最有钱的客户不能得罪,因为他们不是高官就是巨贾,如果不还他们的钱,他们凭借手中的势力,不会放过自己,甚至都可能连累到自己的子孙。所以,他先把这些大客户的钱,连本带息偿还利索。

另外,最穷的那些人的钱,虽然只是存了几两、十几两的银子,但是胡雪岩知道,这些都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是活命的钱。如果欠下不还,自己死都不会瞑目,这些人的钱是必还的。杭州附近有许多这样的储户,胡雪岩挨家挨户把本息亲自去还给人家。

胡雪岩没有能力全部还钱,只好“得罪”中等富裕的储户了,因为胡雪岩知道,这些人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不会给自己和子孙带来威胁,而且他们也不会因为欠钱而活不去,对他们只好“赖”下不还了。

当然,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放过胡雪岩的,他们就到胡庆余堂去闹事。搞得胡庆余堂非常乱,没有办法再经营下去。这个时候,胡雪岩就开始想着如何处理自己一手办起来的这个药店了。他知道,这个药店一旦不属于自己的名下,那些人就不敢来闹事了。

胡雪岩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叫文煜的朝廷官员。这个文煜和胡雪岩的私交很好,而且,他有五六十万两银子存在胡雪岩的钱庄。但文煜不敢拿回来,他怕传出去以后,慈禧太后会不高兴,会追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多银子,搞不好会把他的家给抄了。

当胡雪岩想让文煜保护胡庆余堂时,文煜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先捐了十万两银子给慈禧太后。那个时候国库空虚,慈禧太后收到银子后当然高兴,文煜乘机对其说,自己有钱存在胡雪岩那里,现在要以债权人的身份,扣押胡庆余堂。慈禧太后看在十万两银子的面子上,同意了文煜的请求。

为了演得逼真一些,文煜要扣押胡庆余堂,胡雪岩就是不给,一个强要,一个就是不给。后来,胡雪岩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同意把胡庆余堂的财产全部转移给了文煜。文煜仗着自己的地位,命令杭州知府出个布告,告知百姓们说,胡庆余堂现在不属于胡雪岩了,还令当地政府保护好胡庆余堂。胡雪岩设法保全了胡庆余堂,这是他在收拾残局中的一招高棋。

面对危机,胡雪岩也的确称得上是一条能够输得起的好汉,事实上,在当时胡雪岩完全有条件为自己私匿一些钱财的。他那么大的家业,虽然已经垮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胡雪岩只要收集一些家中的古董、首饰等,就可以让他在生意倒闭之后维持一个相当阔绰的生活。在钱庄、丝行全面倒闭之后,虽然朝廷因为胡雪岩在跟洋行借钱时虚报利息而要治胡雪岩的罪,但由于左宗棠替他在官场中斡旋,胡雪岩只是被革去二品顶戴,责成清理,并没有最后查抄家产,胡雪岩完全有条件转移财产,但他都没做。胡雪岩在仔细考虑了全局后,认为人生做事,必然就会有输有赢,胜败乃兵家常事,既要赢得起,更要输得起,这不能不让人佩服。

【向胡雪岩学经商】

胡雪岩说过:“我是一双空手起来的,到头来仍旧一双空手,不输啥!不但不输,吃过、用过、阔过,都是赚头。只要我不死,你看我照样一双空手再翻过来。”正是因为有如此心胸和气魄,胡雪岩虽然输了,但输得很洒脱,很漂亮,很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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