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意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
“父亲,庞俊予逼得庞俊豪悬梁自尽,自己却并未登基为帝,他是要培育一个傀儡?”
“庞俊豪虽说已死,有望继承帝位的也就是庞俊豪唯一的儿子庞霸和庞俊予,只是庞俊予登基为帝,势必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这个时候,我们两方势力静观其变,无人出面表态。而各地的闲散势力混杂不堪,更是不好掌控,庞俊予纵览全局的能力还是不俗的。是个对手,意儿,切不可轻敌。”
“是,父亲。”
永顺三年冬月十九,庞俊予拥庞俊豪之子庞霸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昌明元年。庞俊予自封为摄政王,古眉儿垂帘听政。
太皇太后自庞俊豪缢后便一病不起,三个月后薨逝于怡和殿。
古眉儿被封为太后,明显只是一个摆设,庞俊予对她不予理会,古乘风亦是未放在心上,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太后又如何?爹不疼,娘不爱,弟不护的,她便只是一叶浮萍。
摄政王庞俊予大权在握,却依然无法撼动古府这颗大树,古菲儿仍然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一个美梦。古菲儿,中都第一美人,美名在外,婚姻路却是坎坷,十八岁,尚未出阁,古菲儿彻底绝了念想,一心要出家为尼,从此青灯古佛相伴,此生一望到底。
颜家老六颜子谦一别数月,杳无音信。庞俊予心下暗怪,难道是他放弃了古菲儿?又或者古菲儿只是颜家设的一步棋?
昌明二年春天,颜家老五和老六一起返回中都,庞俊予戒心大起,对颜子谦予以密切更加严密的监视,然而让他疑惑的是,颜子谦回到中都,竟再未踏入古府一步。
倒是古乘风在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带着古菲儿出门踏青,在中都近郊的著名寺院普度寺,偶遇了拜访寺庙主持的颜鸿祥及随行的颜家老六颜子谦。
之后中都开始盛传,颜子谦终于在庞颜大战中不战而胜,赢得美人芳心,两家亲事已定,只等秋日再择吉日,古菲儿便要下嫁颜家。
那一日的早上,庞俊予正带着小皇帝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议政。君臣异心,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庞俊予感到一阵烦躁。摔了奏折,将大臣们甩在御书房,便独自逛到了御花园一角,那是一年前,他特意着人开辟出来的一片梨树林。春意浓了,梨花花蕾含苞待放,迎着春风,立于料峭枝头,给这春蒙上了一层生机和诗意。
梨花又要开了,一年又一年,漫天梨花雪舞的记忆,愈加深刻,雕琢在脑海中,那一抹亮丽的身影,庞俊予的心一阵抽搐。他捂着肚腹,坐倒在梨花树下。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静止在那一刻。那一天,他卧倒在梨花树下,一个窈窕佳人一袭蓝色披风,遮挡了春的寒意,淡淡玫瑰香,似乎,一直萦绕于胸前,深吸一口,依旧令他醉了心神。
“唉,听说了吗?”
“怎么了?”
“古家的二小姐终于要嫁人了。”
“是好事儿啊,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如果削发做了姑子,该有多可惜啊!”
“就是,人家颜家并不嫌弃她年龄大,说是两家已经定下了婚约。”
“呀,那摄政王岂不是要伤心啦!”
“关你屁事!摄政王得不到古菲儿也不会看上你的,放心吧!”
“你个臭妮子,说什么呢!”
两个小宫女打闹着一路远去,庞俊予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选择了他吗?
庞俊予的心口抽搐的更加厉害,他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只虾。
御书房内。大臣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彼此谁都不说话。最后,还是古海坐不住了。
“皇上,外公年纪大了,有点累,咱先散了吧!”
“不能散。”小皇帝还没说话呢,众人齐齐看到门口,庞俊予,一身戾气,迈步而入,这一刻,大家都有呆愣。庞俊予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见于颜色,今日这满身的煞气,未有丝毫收敛,霸气外放,让大家都是一震。猛虎,要下山了吗?
“近来国库亏空,本王多日来盘查各地赋税,发现大盛府郡、大茂府郡、大和府郡以及大平府郡的赋税,这些年来,几乎没有进项,不知户部是如何行使我大朗朝赋予你们的职责的呢?”
“摄政王,您这话,老臣不爱听。大盛几个府郡的赋税是当年先帝特免的,可不是我们户部玩忽职守,减少了国库的进项。”
“此一时彼一时,李尚书,还请你针对此等特权现象制定一部新的税收政策,三日后呈给本王。这天下可还是我庞氏的!”
话说完,庞俊予转身,出了御书房,再次将众大臣甩在了身后。
慕容英胆望了颜鸿祥一眼,未出声,转身离开御书房,回慕容府去了。
昌明二年四月,新帝庞霸发布诏令,增加全国各地赋税,大盛、大茂、大和、大平几个府郡撤销先帝(这里是指庞天)赋税赦免,另还格外比其他府郡高出一分税。
诏令一出,举国哗然。
三个月后,大茂府郡首先有起义军揭竿而起,随后西南几个最为贫弱的府郡先后有起义军响应大茂府郡,誓要推翻朗朝,另择明君。
群雄逐鹿,天下大乱。
中都镇国将军府。
“亲家公,呵呵,庞俊豪触了庞俊予的虎须,皇帝命终结。如今,古乘风欲利用古菲儿和小六搅浑这池浊水,可是真的犯了庞俊予的大忌。不过,庞俊予如此城府之人,真的会为了儿女情长再发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