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云面色一僵,冷道,“这么多血,竟还说没事!”
说话间,他二人便已进了流水阁。姣杏见他二人过来,赶紧出去。他将她放到绣榻上,小心的褪去她的鞋。想瞧瞧她到底伤在哪儿。
可苏流水却坚持说她没事!他扯去她的罗袜,却瞧见她的玉白小脚上头确是光滑无伤。遂狐疑的瞧了眼那鞋子。只这一眼,他便瞧出那鞋子暗有机关。
他手一动,那鞋尖便刷的伸出一把短剑来,短剑上头沾着鲜血。那鞋尖的血渍便是由此处而来!
他以为她脚受了伤,哪料到竟是她让别人受了伤!他起身,将绣鞋往地上一搁,冷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流水见他面色不好,淡笑道,“就是您想的那回事!”
温行云面色一窒,“看来你倒真是长本事了!出嫁还穿这样的鞋子!这鞋子你到底想对付谁?本太子么?”
苏流水赶紧摆手,笑道,“太子需要我对付么?我便只消取出圣旨来即可。”
温行云情知说不过她,遂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这才端了桌上的交杯酒过来,走到榻前递给她一杯。道,“把这喝了。”
苏流水情知这就是交杯酒了。她蹙眉道,“又没拜堂,喝什么交杯?”话才到此,他便将两杯酒都喝下,几个箭步,便捧了她的脸儿吻下去。
那酒便自他的嘴里慢慢的注入她的喉间。酒甚烈,她只喝少少一口便已是面飞红霞。她推开太子,垂头冷道,“太子,夜深了。”
太子瞧着她的脸儿微红,心中一哂,道,“既然吃了交杯,那便该吃些花生饺子。”
苏流水秀眉微蹙,正犹豫间,他倒已经端了饺子过来。用筷子夹了一个,递到她的唇边。
苏流水见他这般,遂张口咬了口。可那饺子馅儿竟是生的。又放着凉了多时,她便赶紧吐出来,蹙眉冷道,“怎么生的!”
他一见她说是生的,一时之间眉眼俱笑。便端了饺子放到桌案上。道,“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苏流水觉着莫名其妙,但觉嘴里难受,便又呕了口。起身倒了杯凉茶吃着。
温行云见她皱着眉,遂笑道,“罢了,今儿你早点歇着,我这便走了。”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走至门口,他突然住了脚,道,“过几日咱们就出帝都。你瞧着有喜欢的物件儿,置办着些。一出帝都,很多东西就都买不齐的了。”
苏流水应了声,这才叫了姣杏进来伺候着洗漱了睡下不提。
倒是那温清零自打太子府出来,那脚伤心伤一齐发作,竟是怎么也不能睡着。
他想着今儿他踩着她的绣鞋,又是心碎又是甜蜜。
若不是后来她那狠狠一刀,他真个以为他二人还在从前!她的眼里便只有他一个!
那刀不是很深,可却足以让他抱伤在身。竟似是那刀,划伤的是他的心!
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简红烛在门外笑道,“爷,您睡下了么?”
他冷眉一挑。这女子已从初进府时的清高自傲,沦落到竟自个儿上门邀宠了!初见她时,瞧着她的姿色不输苏流水,更爱着她身上那股子的傲劲儿。可如今进了府,她身上便只透着一股味儿。名利的味儿!
一个人一旦失了原有的味道,便没了意思。人就是这么矛盾,他本就已是追逐名利的人,可心里却对追逐名利的人甚是厌烦。
“嗯。睡下了。”他虚应道。
简红烛咳嗽两声,又道,“爷,红烛为您做了些解酒茶。您喝着醒醒酒。”
他心里虽嫌她烦,可却到底还是轻道,“端进来搁着。”
简红烛得了他的话,便推门进屋。屋里甚黑,她就着月光慢慢的走着。到得桌前,便把解酒茶放下。她见温清零躺在榻上不动,遂又道,“爷,可须掌灯?”
他心中凄冷,嘴上却轻笑道,“把茶端过来。”
简红烛依言,这便把茶端到他跟前。他起身,端了茶一饮而尽。饮罢便把碗递出去。
简红烛见他喝下了,唇角染着些笑,接了茶碗放回桌上,道,“爷,您今儿怎么喝那么多酒?”
他没有回答,便只说了句,“红烛,过些时日便给你抬个夫人的份位,可好?”
简红烛一听,大喜过望,道,“爷,您说要纳了红烛?”
他轻咳了声,道,“嗯。你跟我这么久,怎么也该有个名份了。改明儿便与你爹商量着把这事儿办了。”
简红烛一听他要与简道醒商量,心里自是大喜过望,遂又笑道,“王爷待红烛真好!”
他挥挥手,轻道,“你下去罢,我乏了。”
简红烛唇角有笑,她不退反进,坐到榻边,笑道,“王爷,您好久没有招寝了。”
温清零一听这话,心里不知怎么竟反感更甚。他拍开她的手,冷道,“你走罢。今儿我累了。”
简红烛见他竟无甚兴趣,心里不知怎么一酸。便从怀中取了块帕子抹泪儿,道,“爷,您不爱我了么?”
温清零见她一哭,心中更烦。便随口应道,“自然是爱的。”
简红烛又道,“那您为何对红烛这般冷淡?是,为着苏流水么?”她素知他最恨小宠轻慢的提苏流水三字,可她却偏偏要提!她倒想瞧瞧,她与苏流水之间,他爱谁多一些!
温清零听她说及苏流水三字,霍的起身。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唇,便这么密密的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