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月初九。大婚的前一日。

这一日，天空愈加的明朗。纯静的天空。清淡的浮云。这样的天气本来是令人神神气爽的，可是，我却由早上一睁开眼便自心底涌起一股浮躁郁闷之气。心始终是平静不下来，一阵接一阵的抑郁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这是怎么了？莫非，

——这次的婚姻有变？

我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所有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云眉郡主钟情太子众人皆知，圣上亲赐，金口玉言，会有什么改变？只是，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的不安呢？

辗转不安的过了一上午。用过午膳正想躲在椅上小睡一会，便听的外面传喝的声音。

“太子驾到。”

院中传来李公公的声音，这个太子这会到我这有什么事？

整了整妆束，起身走至门口，“臣妾参见太子。”

“若惜妹妹，今日怎么如些多礼？”

“明日云眉郡主进门，臣妾身边太子妃，该有的宫规礼仪自当带头遵守的。”我缓言轻语。

“云眉，云眉，你……”那绝对是一种气极败坏的嘶吼。

只听啪的一声正中桌上那盏精致的白玉青瓷茶杯已是摔个粉碎。这是演的哪一出？

“不知臣妾哪里做错以至于让太子如此大怒？”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压下心中的不快轻声道。手在背后轻轻一挥，碧荷及李公公等几个站在门外面左右不是的人急忙逃的逃，闪的闪。

“惜儿，娶云眉是你的主意吧？”

“是的，”我坦言。“是我请父王直接下的旨，也是我让云眉郡主天天侯在你身边以博你的好感。”

“惜儿，为什么？”

“为什么？”

我轻笑，“敢情太子是想到明日娶得美娇娘便开心的有些糊涂了？”扬着头看向他，“这个朝堂的形式，若惜与太子最多只有三年时间，三年过后，我们便再也没有任何机会。”顿了顿，又看向他，“你又可知，云眉的背后，可是整个西国？如果这股势力给婉淑妃他们揽去，请教太子殿下，留给我们的还有多少胜算？”

我冷眼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太多的颜色——无奈，欲望，悲哀，不舍。这样的一双眸子，我之前怎么会以为他是静然无波的一个人呢？

“惜儿，本宫想要的只是你啊。”

一句话令我呆立当场，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他说，他要的是我。只是，怎么可能呢？他要的，是江山。是太子的地位。是帝位的风光。是三宫六院。却绝不可以是，我。

——凤若惜。

“若惜要的，太子给不了。太子要的，若惜也同样的给不了。”

“哼，本宫贵为一国太子，未来的储君，就不相信有本宫给不了的东西。你说，你要金银珠宝，还是首饰古玩？本宫一概为你取来。”

“太子好气势。还未做了皇帝便有这千金博一笑的风彩。”我冷面以对，“很想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那你给我听说了，我只说一次。若惜不要金不要银，不要这太子妃的名位。这天大的富贵若惜无福可受，若惜只想要自由，得一有心人，能与之相结守一生便是天大的幸事。”

“若惜你——”

“太子哥哥，别让若惜讨厌你。好么？”

我必须把太子的念头打消去，绝对不可以让这皇宫大院困我一生。而我，也绝对不要成为那些愚蠢的勾心斗角的女人中的一名。所以，这个皇宫大殿，我——必须离去。

“可是，若惜。我不会放手的。江山是我的，而你，注定是我的太子妃。”

狠狠放了一句话转身便走，门外李公公等人急忙跟上。碧荷也被吓的不轻，“小姐，你怎么和太子吵起来了？可吓死我们了。”

“没事的，碧荷。”我转头笑，飞快的把话题转移，不然会被这个丫头念死。

“明日的事情准备的怎样？”

“一切都准备好了呢，现在圣上那边的德公公刚来看过呢。”

德公公。西楼黯身边最得力的红人。

——看来，这场婚礼是真的大有人关注呢。婉淑妃，你的关注，又是什么呢？看情形，你的败势可是已呈的。

太子哥哥，别让若惜讨厌你，好么？

话，绕耳不去，回回荡荡的执意的在耳边绕圈。

若惜妹妹，禁了你在这皇宫，你便要恨我一生么？你说，你想找一人，白首结同心。可是，我也想找啊。我想找的那个人，便是你啊。我承认，我舍不了这大好的江山，舍不了这帝位，可是，若惜妹妹——不管怎样，你仍旧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呵。

一个人有着太多的欲望老天都注定会看不习惯的。若惜，你是想告诉我，江山与美人我只能选其一吗？可是，这两者，为什么就不能并存呢？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那些个的女人，怎么能够和你比呢？

他，终究是不懂女人的那颗心。或许说，他不明白的是那份相守到白首的情感。

郡主失踪。

若惜的不安终于找到了原因。

用过晚膳，云眉的侍女满头大汗的跑来落梅阁，凄凄而言：“郡主失踪。”

皱头。望着那跪在地上泣个不停的宫女不发一言，也不叫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

“对了，郡主失踪是什么时侯的事？”

“下午郡主说来请太子看他试新嫁衣，结果……结果……”

结果就一去不见踪影。我在心里为她注解。

“可在太子处？可有在别处找过？”

“奴才已全部找过了，太子那里回说跟本没见过郡主。”

“好了，你先起来吧。”我对着林麽麽一使眼色示意她随这小丫头走上一遭，看是否有什么痕迹可寻。点了点头，林麽麽偕了那小丫头走出了房门。

“小姐，你看，这……”

“无妨，碧荷，你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小姐。”关门，走出。

入内，一道人影自窗外而入。一身黑衣，面上是那般的恭敬肃严。

“是她？”

“是她。”

“好，我知道了。严密监视，不得露过任何。”

黑衣人影转身即走，走至窗外，身形一顿，“小姐，您——开心么？”

话音毕，人无影。

这边厢，纤影一愣。自问，是啊，我过的开心吗？只是，不开心又能怎样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答应过碧荷，不管怎样，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所以，

——别怪我，云眉郡主。还有你，婉淑妃。

这场战争，是你先挑起的。而我，不过是应战罢了。

为了我答应碧荷的，为了好好的让自己活着，一抹戾色在眉间闪过，

——凡，挡我者，皆

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