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问，那就自已查呗。

路过臭豆腐摊前，一股无以言表的恶臭差点熏得她化回鸡型飞走。她忽然想起风乘凌今早撒娇发泼誓要吃臭豆腐的情形，就像被智慧撞了一下腰，心生一计。

晚饭时间，风乘凌和风乘栖早早坐在桌子边等开饭。不是吹，小姬的手艺好到没话说，虽然只做素菜，但是色香味俱全，惹人食指大动。

摆好碗筷，上好菜。她饶有深意地朝他们笑了一下，说：“开动吧！”

“你觉不觉得她今天笑得特别恐怖？”风乘凌和风乘栖交头接耳。风乘栖提筷夹起一块鲜笋，缓缓放到嘴边，忽然，他感觉到身旁射来两道诡异的视线……“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小姬“哦呵呵呵”笑着转过头，娇嗔：“哪里有，人家是想知道味道好不好嘛。呵呵呵呵。你这人真坏！”

风乘栖手一抖，鲜笋连着下巴掉在地上。小姬“哎呀”了一声，娇情地要给他擦衣服，顺便把一盘鲜笋放在他面前，刚想再劝他多吃几块，却见风乘栖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沉。

她吓得半死，莫不是自已的阳谋被他发现了？半晌，却听风乘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吃……”然后“蹬蹬蹬”地大步向自已房间里去了。

诶？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好吃……

“哎哟喂，某人的脖子怎么比你还红啊……”风乘凌对着一块胡萝卜发出暧昧的“啧啧”声。

倏地一下，一股热流涌上头顶，小姬脸红得像只熟透了的红番茄。咦咦咦，他刚才是因为这样才…… “嘻嘻。”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如中了大奖似的傻笑。

这个怪女人……风乘凌黑线。随即娇情地叹一声：“哎，我说今天这西红柿紫菜汤怎么这么甜哪！”小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Part3

风乘栖连饭都没吃就回房间了，一直没出来。鲜笋计划失败。小姬捂着鼻子对着灶台上的臭豆腐，默念了句：“这下全靠你了！”她脸上作出坚强之色，猛地深呼吸，放开捏鼻子的手，端着它颤微微地向客厅走去。

风乘凌两腿大张地翘在茶几上，一边挖着鼻孔一边看电视。《动物世界》正演到一只骄傲的花孔雀旁若无人地拉屎，他笑得前俯后仰，小指头跟着一颤一颤地，忽然向上一顶――哟，通了！几乎是立刻，他通了气的鼻子闻到一阵“馨香”（其实已经满屋子都是臭豆腐的味道＝＝），顿时味蕾大开，唾液腺“滋滋”如泉涌地工作着。一盘在他眼里满含深情的臭豆腐出现在他面前。

桃花眼水气氤氲，荡漾来荡漾去，瞅得小姬背脊发寒。她悄悄向后移了一小步，风乘凌已激动地飞扑过来，将她好一阵摇晃：“噢，鸡妹妹，我可爱的鸡妹妹噢，难道你看上的竟然是我！？我真是……”他抿抿嘴，一付“生命不可承受之轻”的模样。

小姬欲哭无泪，退退退，退无可退。心想：谁喜欢你了？骚包妖怪。不就是几块臭豆腐，至于么……她不知道风乘凌虽然有千年修为，却极是小孩心性，他从小就跟着风乘栖，两人与其说是兄弟，更似父子。风乘栖是彻头彻尾的贵族作派，平常别说臭豆腐了，就是街边的素菜包子也不让他碰一下。于是某龙积累的那吃不到偏要吃、吃不到越爱吃的饥渴的欲望啊，汹涌如滔滔黄河水……

但他显然低估了他“爸爸”的威力。一只手从他们所在墙壁的侧边伸了出来，将他手里的盘子截了过去。风乘栖倚在门边，脸色不郁地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淡淡地说：“胆子不小。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风乘凌“嗷呜”一声悲鸣，到墙角蹲着画圈圈去了。

啊！难道臭豆腐计划又失败！？姬小姬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她恋恋不舍地望了望那盘臭豆腐，撇撇嘴，就要掉下泪来。鲜笋和臭豆腐中都下了料，是一种可以让高段位的妖怪一个小时后身上显露原身图案的药物，是姬妈妈知道女儿法力低微特意准备的。如今，药没了，她的指望也没了。她“呜呜”地哭出声来。

绷着的冰块脸上出现一丝慌乱，风乘栖看着她，几次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姬一把抢过臭豆腐，抹着眼泪，气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煮的饭你不吃，现在连我买的东西你也嫌弃！”

“当然不是！”风乘栖眼神瞟向天花板，心里辩解，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嫌弃……

“那是因为什么？”

“……”

“那你还是嫌弃！呜呜呜呜。”

“真的没有……”

“你怎么证明？”

于是风乘栖只好将整盘臭豆腐吃了下去。壮士断腕，不过如此。然后姬小姬便笑了，笑得云开霁月，笑得波光流转，笑成了一朵花，映在了他的眼底，人比桃花娇。

热气氤氲的室内，水流哗哗而下，像演奏一曲舒缓绵长的钢琴曲。风乘栖站在花洒下，任凉水冲刷自已的身体，只觉得心里有簇火，要烧起来，就要烧起来。有张笑脸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他甩了甩头，想要将她除去，却发现脑中晃着她时，他心烦；可不见了她，他更烦！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发现自已这次是真的栽了。

姬小姬站在客厅里，眼睛盯着钟上的时针一点一点呈顺时针方向移动，盘算着一会儿要以什么理由进去扒那个闷骚男人的衣服比较自然。她此刻的心情是又激动又害怕，还有一种紧张，隐隐混合着羞涩的兴奋，在其下蠢蠢欲动。她觉得自已有点不对劲，好像是从刚才吃饭时开始的――心老是打着小鼓，眼角总不禁地要往上挑，嘴里还泛着莫明的甜味，她摸摸额头，没生病啊……

七点一刻，小姬拿了条丝巾折成三角形状，绑在鼻子下面作鬼祟状，被从厕所出来的风乘凌瞧见，抄起一根皮揣子就要干架。将她一揣摁倒后，他一把掀起她的“盖头”来，大声嘲笑：“哇哈哈哈，你这个模样蠢极了，让人忍不住一扁再扁啊。”小姬默默地将丝巾揣进怀里，心里想着下次一定要将这个皮揣子放进开水里煮，它刚才趁着揣她的时候从里面伸出个舌头舔来着，真是太恶心了，这只舔惯了屎尿的皮揣子妖怪……

真是太怪了，这里住着一群老旧的生活器具，还有两个一把年纪还装高中生的老妖怪……真相是什么呢？她就要揭开了吧。

七点三刻，小姬洗了把脸，振作了精神，盛了一碗白饭和几样小菜，敲响了风乘栖的房门。

“叩叩叩”，没有人开门。她转动门把手，偷偷往里瞅了一眼，水流声闷闷地从隔间的门板内传过来。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她将饭菜放在桌上，而后轻手轻脚地贴在拉门外，慢慢掰开那滑动的玻璃门……

“哗啦啦”水流的声音像忽然从另一个世界破风而出，充斥耳膜。风乘栖致密而有型的肌理暴露在眼前，水粒如珍珠般滑过小麦色的肌肤，雾气朦胧里珍珠越过沟壑，迈着简单的步伐向下汇聚。那只是一个背影，男人火红色的长发绵延至腰际，如一条愤怒喷火的龙，在背脊熊熊燃烧……

小姬惊得呆了。

镜子里的人转过身，诧异的表情停留在脸上，眼眸竟然也是火红色的！一瞬间，她竟认不出这个人是谁。是风乘栖吗，可是气质又为何差距如此之大？风乘栖是儒雅的、沉稳的，而这个人是妖冶的、充满着霸气的……

难道是药效起作用了？

此刻两人均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为了打破拉门内外越来越诡异的气氛，小姬抖了抖脸皮，说：“嗨~~你想吃饭吗……”

风乘栖看着眼睛被水气浸得雾蒙蒙的姬小姬，第一反应不是找块浴巾护住自已的“清白”，而是一眨不眨地瞪着她，瞪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上微染薄汗，挺俏的鼻尖立着颗幼圆可爱的水珠……他只觉得一切真奇妙，他才将她从脑中挥走，她就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眼前？眼眸里慢慢有血色汇聚…他赶忙转过头。

于是小姬那声打着颤的“嗨”，贴上了他的冷屁股。

“呵，呵呵。”她无比尴尬地傻笑两声。

真是有够傻的。他佯怒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给我出去。”

“登徒子”姬小姬得了“美人”的命令转身就要跑，早将此行的目的抛到九霄云外去。却正当此时，一位不速之客撒开四肢，抖着毛发，悄悄潜了进来。它走到小姬的面前，侧身，抬脚，撇尿……

“哇呜――”

惨叫声气吞万里如虎，小姬就差没咬断自己的舌头，向着反方向飞扑，嘴里只来得及发出单字哀鸣：“狗，狗啊啊啊……”

风乘栖急忙拉开玻璃门，一只毛色油亮的小母鸡扑腾着翅膀，“咻”地迎面朝他飞来，他本能地张开双臂去接――

于是乎，在某第三者旁观人的眼里，姬小姬这只油光水亮的小母鸡终于如愿以偿、一脸深情、撒着泪花儿地飞扑起美男风乘栖的怀抱里了……

“咔嚓”、“咔嚓”，快门声响得恰是时机。相机后露出一张英俊的脸，虽然脸上的情情怎么看都是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