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当家看见纪弱颜那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不禁莞尔。她既然敢开这个局,自然有把握。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钱庄捞一笔呢?
想到这里,她又开了口,“大伙儿在一旁看着也是无趣,倒不如赌上一赌,看看谁能够赢?”话音刚落,她自己便率先从兜里掏了一锭一百两的银锭子来,“我赌一百两,这位小哥一赔三。”
见万雀楼的二当家都发了话,一旁没有凑上热闹的人当即一个个热血沸腾,伸手便从怀里掏着银子,“我也来,我也来!”
纪弱颜被方才而掌柜那一番话哽的面色赤红,她好不气闷的瞪着那一对玉麒麟,心下烦躁的很。
那二当家嘴角含笑,看着纪弱颜着急上火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越是急躁,你越是输的惨。眸光忽闪,转向了纪弱颜身侧的那一对玉麒麟,“这个东西,我势在必得。”
眼看着大伙儿都买了其他三个人,比例不相上下。那掌柜的面色难看了起来,他扭头望向了围观群众,“没人买这位小爷吗?一赔三也没人买?”
就这么喊了几声,竟是连一个回应的也没有。掌柜的不好意思的看着纪弱颜笑,“那么一比五呢?也没人买吗?”
眼看着这句话又要石沉大海的时候,突然一锭金灿灿的金子从天而降,掉落在那银盘之中。清脆好听的声线在人群后面响起,“一比五,我买这位小爷赢。”
纪弱颜应声回头,却瞧见一张俊眉绝伦的脸,五官分明,面如满月。那一袭滚金鎏边的长袍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的挺拔俊秀。那一双璀璨的眸子更像黑夜中的星辰,熠熠生辉。跟别人不同,他没有用绝对鄙夷的眼神看着纪弱颜,倒是薄唇轻抿,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很是玩味儿。
而纪弱颜却是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将脑袋微微侧过去。心下却是腹诽:怎么会是他?
而那个少年却似没有认出纪弱颜来,他一脸淡然,而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看上去却是带着别样的算计。看那模样儿,在生意场上该是个老手才对。
这个少年甚是眼生,惯来万雀楼的赌徒都不认识。大伙儿看着他淡淡然的模样,不仅嗤笑:这个少爷刚来,约莫是没有看见纪弱颜输的那个惨样儿。也罢,看他的穿着打扮不似穷人,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输点钱也是活该。
“买定离手,买码的大伙儿只是看客,牌场上可不能开口。否则,这万雀楼的规矩大伙儿都是知道的。”二当家嘴角上扬,定定的看了倚在门口的少年一眼,开口道。
这样下来,这一局总算是开场了。
而纪弱颜却不似一开始那般的焦躁不安,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她一脸淡然的洗牌、摸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素手一扬,两颗骰子掷了出去。
纪弱颜美眸半眯,漫不经心的从自己面前的这一排开始摸。她这一手牌刚起,立在后面的看客不由的瞪圆了双眼,一和九,四种花色各一,鸟字花、四风字,各一,居然是起手就听牌!
“起手就听牌的十三幺!只要对方再打任何一个相同的出来,那边是胡了。”立在纪弱颜身后的人鼻头不由冒了汗,有更甚者在心底便开始掐算着自己方才是投了多少银子进去。
摸了一轮牌,纪弱颜的下家打了一个一万,她身后看牌的人便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不是胡了吗?
不过纪弱颜却好似没有看见一样,跳了过去,将自己手里摸着的一张五万打了出去。
第二轮又有人打了一张九饼,依旧是被纪弱颜风轻云淡的放了过去。立在她身后的那些人犯了迷糊,这个人到底要搞什么鬼,别让放炮也不胡?
见纪弱颜身后看牌的人一惊一乍,其他的三个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心虚了起来,打牌也是犹豫半响。
直到第三轮,轮到纪弱颜摸牌的时候,她将那牌在掌心一过,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素手一翻,赫然一张九万出现在大伙儿面前。
“不好意思,自摸,八十八番。”洁白细腻的双手一推,将自己面前的牌推了出去。
那对面的三个牌友当即看直了眼,这丫不是个新手吗?居然让她做出了个十三幺,还是自摸!
这一盘,每人八十八番,她一个人吃了三家!一共是一万三千两百两。
一旁的蜜儿和芍药更是看呆了眼,直到看见纪弱颜悠悠然起身,将那一对玉麒麟递到自己手中的时候,才“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少爷你好棒啊!”
直到这个时候,纪弱颜才轻轻撩了撩发髻,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面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将那躲在黑纱后面的二当家震得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你出老千!”那二当家声音发颤,竟开始朝着纪弱颜身上泼脏水了。
纪弱颜也是不甘示弱,朝着她轻轻吐了两个字,“不妨验牌。”
那二当家双手轻颤的上前,亲自将那一桌的牌一个个验过,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清清楚楚,的确是她赢了!
纪弱颜笑的一脸无害,一双白嫩的手摊开,“卖身契,还有银子,谢谢。”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二当家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被耍了。那一双粉拳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自己怎么会忘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最是会扮猪吃老虎的!
就在纪弱颜从那位二当家手里将卖身契还有银子接过来的时候,似乎能嗅出她身上略微有些熟悉的味道。趁着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纪弱颜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个儿真是让你破费了,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