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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们是敌人 (3)

千草疯狂地朝着海边冲去,希望自己可以在他离开前到达!

他就要走了!

马上就要走了!

那种只能远远看着他离开,而自己不管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的感觉让她觉得很酸涩!

那种酸涩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下意识地大声呼喊起来:“殿!等一下!殿!”

金发少年仿佛听见了什么,缓缓回过头来。看见她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奔跑而来,他冷漠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

看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千草又狂奔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双手撑在弯曲的腿上,借此平复自己的呼吸。她的粉色发丝被冷冷的海风吹乱了,千草缓缓抬起头来,慎重地将礼物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面前。因为刚刚跑过的关系,她的脸颊一片通红。

“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请你收下!”

就好像是在向爱慕了很久的高年级学长告白一样,千草的声音还带着羞涩,表情也很不自然。

“祝福我们订婚?”诗小沫轻蔑地挑了挑眉,很想羞辱这个自不量力的女孩。

千草拼命摇了摇头认真地看向了樱爵殿:“殿!不要跟她订婚好不好?!”

“原来是想用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收买人心。”诗小沫嗤笑了一声。

樱爵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说过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吗?你还来做什么?”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千草,冷淡地说道。

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千草的眼瞳掠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她又微笑起来。她看着他美丽的紫色眼瞳,依旧举着礼物:“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见到你;所以,想要告诉你;所以……”

“我不是也和你说过了吗?我不喜欢你!”樱爵殿不耐烦地看了千草一眼。

她举着礼物的双手被风吹得通红,他的眼底掠过一抹莫名的光。

“殿,我答应你,以后都不惹你生气,一定会完全相信你,绝对不会背叛你……”

“够了。”樱爵殿再没有耐心听她说下去,“要我说几遍你才听得进去,我不喜欢你,完完全全不喜欢你!请你立刻离开!”

千草紧张而笃定地说道:“殿,你打开看看。你看一眼,如果看了之后你还是要拒绝我,那么我就成全你。”

“你究竟还能多烦人!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樱爵殿猛然抓起千草捧在手心的礼物,邪邪地笑了一下,“想让我打开它,嗯?”

“嗯!”千草立刻点头,眼底闪过喜悦和希冀。

樱爵殿的唇角泛起冷漠的笑意,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意义的礼物,我不想浪费时间看,哪怕一眼!”

千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樱爵殿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她没自尊。突然,他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礼物丢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砰——”

礼物被丢进海里,在水面上漂浮了一下,渐渐开始下沉。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下沉……

他把她准备了好几天的礼物丢掉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好像在警告她,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感情,如果她再纠缠下去,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下去!

被他丢弃了!被他随手丢弃的不只是礼物,还有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向他告白的心!

千草不可思议地看向被丢进海水的礼物,心脏仿佛被锤头重重地砸了一下,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他一定会接受她。

她一直以为他一定会原谅她。

她就是这样笃定,觉得他不会忍心伤害她。不,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伤害她。

所以,当樱爵殿将她准备了很久的礼物丢进海里的时候,她才会不顾一切地跳下了海。

“扑通——”

她的身体猛地扎进了水里,冰冷的水花高高溅起,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水花溅到了樱爵殿的脸上,他猛地震了一下。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千草已经跳进了海里!

仿佛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做,樱爵殿本能地想要冲下去,可他刚刚迈开了脚步,零湮离就先他一步跳入了海中。

“扑通——”

又有水花溅了起来,这一次,樱爵殿的心也被打湿了!

“千草!”零湮离在海水中不断寻找着千草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喊着,“千草你在哪里?!千草!”

海浪打在零湮离的身上,他的身躯显得很渺小,好像随时会被淹没。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强势,大海的呼啸也在他的呼声中变得渺小。

深秋的海水冷得令人心颤,只是站在海边而已,他就已经觉得冰冷到了骨子里。樱爵殿站在岸边,看着千草粉色的脑袋漂浮,看着零湮离银色的发丝变成质点。最终,粉色与银色重叠在一起,他转身,带着诗小沫踏上了游轮。

千草看着樱爵殿绝尘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会不顾一切地救她的人,一直都只有零湮离。

他的手心已经在海水里泡得冰冷了,可是,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不顾一切也要让她活下来的那一份温暖,她真的可以感受得到!

零,我不是想要死。我只是,无法接受被丢弃而已。

留在我身边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而已。

要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好了。如果感情可以这样简单,就好了呢。

忧伤铺天盖地而来,侵蚀了她的身体。她的心口跟着变得很冷很冷,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殿,我已经学会了游泳,但是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怎样才能让你再喜欢我一次呢?我也喜欢香草,不再喜欢抱抱熊,不和别人一起喝咖啡,不做你讨厌的事,不让你担心……这样,你就会回来了吗?

这样的话,你就会回来了吧?

“千草,别怕!我在这里!”零湮离拖着千草的肩膀,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向着岸边游走。

千草的手心紧紧地握着樱爵殿最喜欢的香草味道的棒棒糖。

棒棒糖已经全部都融化了,好像他给的温柔,全部都融化成了虚无。

可是她的目光却留在樱爵殿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好陌生,她从来都没有看过他的背影吧,所以才会觉得那么陌生,陌生到让她感觉冰冷。

“千草,千草……没事了。”零湮离在她的耳边不断呢喃。

安全了吗?意识到这点,千草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殿……”她气若游丝,却还在恳求,“不要走好不好?”她的声音已经低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最终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听清她喊出的名字,零湮离的心口忽而生疼,他紧紧抱住千草,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变成泡沫消失掉。

一切都是那样冰冷。犹如深秋的海水,冷到彻骨。

游轮的甲板后面,匆匆赶回的樱爵殿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双手一点点地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仿佛这样,就可以将所有的疼痛都排出体外。

看到零湮离将她救上来,他就安静地走开了。可是,走开后还是不能安心,于是又赶回来。可是……

他们亲密的样子,好刺眼!

“殿!”

诗小沫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樱爵殿回过神来,一脸漠然。

“还没有找到吗?要找的东西?”诗小沫说着,摊开手心,将戒指展现给他看。

樱爵殿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接着,他和诗小沫一起进去了。

他们还没走几步,樱拓野就出现了。

“殿儿喜欢她?”樱拓野站在樱爵殿的面前,示意诗小沫退下。

诗小沫点了点头,走开了。

咯噔咯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像是歌曲唱到尾声,反复循环着消失时发出的声音。

岸边,零湮离将千草横抱起来,离开。

海浪哗哗作响,搅乱着人的心扉。

樱爵殿看向海浪,被看穿了心事的少年依旧冷漠到冰点,“不喜欢。”他说。

“殿儿,你知道吗?”樱拓野冰冷地笑了一下,目光变得沉静了,“当年,背叛了我的人,就是抚养那丫头长大的人,那个人同时也是那银发少年的父亲。”

樱爵殿诧异地看向樱拓野,仿佛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樱拓野看着樱爵殿的紫瞳,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你们是敌人。”

翻滚的巨浪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男人低沉的声音消失在了海的尽头。

他的紫瞳骤然紧缩,零落在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希望瞬间被碾成了碎末。

是,敌人啊。

零湮离一路抱着千草回到寝室,将她平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被海水浸湿的衣服已经被风吹得冰冷,可他一点也没有觉察。

“殿……殿……”昏迷中的千草不断地呢喃着同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有难以言喻的忧伤,从零湮离的眼底漫溢出来。

她的手中还死死握着糖果棒,糖果早就已经融化,她却还是不肯放手。

这样倔犟的样子,让人心疼,也让人心酸。

她叫着的是樱爵殿的名字,她握着的是樱爵殿的东西。

她对樱爵殿的喜欢,表露得太过明显,让他无法再假装。

零湮离冰冷的手指掠过千草光洁的额头,昏迷中的她紧蹙着眉,仿佛在做着不愉快的梦。他伸手为她抚平眉心,却不知自己的眉也紧紧皱起——

虽然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现在告白已经太迟了,但还是忍不住喜欢你,忍不住想要试试告白看看。抱着也许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希望,想象也许你也刚好喜欢我。就算明明知道没有可能,也还是这样想了。

是自欺欺人吧?

可是,千草,你和我,也许是同一种人。

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喜欢上你的吧。

喜欢你这件事,真的已经,来不及了吗?

还来不及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就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我可以为你擦干眼泪,但是,谁又能让我不再难过。

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欺诈猎人团成员请注意,欺诈猎人团成员请注意,三分钟后进入紧急会议……”

“欺诈猎人团成员请注意,欺诈猎人团成员请注意,三分钟后进入紧急会议……”

他无奈地回过神来,看了千草一眼,她还在睡梦之中,依旧是一副让人无法放心的样子。

广播一直循环播放,仿佛在催促他快点离开。零湮离缓缓站起身来,终究还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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