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年初三，老妈这边家族聚会。高昂跟我到饭店的时候，差不多人都到齐了，于是，当我带着高昂走进包厢的时候，整个房间所有的眼睛就全部集中到高昂的身上，好比十几挺机枪，来回地扫，高昂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微笑着朝大家点点头，然后推推我示意我给他介绍。

这时，老妈佯装着咳嗽了一下，我朝她看去，老太太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又是得意，又是假正经，看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了，才一一给高昂介绍各位长辈，高昂就一个一个很有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一圈转下来，似乎赢得了极好的印象分。

落座之后，高昂颇有些自负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怎么样，给你长脸吧？”

我斜了他一眼，“德性！”

这时，坐在我旁边的表哥满脸喜气地对我说，“甄甄，你嫂子有了。”

“有了？我侄子？”我一愣，只一会儿，就反应了过来，赶跑了表哥，让表嫂坐在我身边，欢喜地问长问短，表嫂的脸上就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耐心地回答我。

“嫂子，”我附在表嫂的耳边轻轻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很幸福？”

表嫂笑着点了点头，要做妈妈的人真是好看，浑身上下好像闪着光一样，让人看着忍不住就生出许多羡慕来。

突然，我想起几年前当表嫂还不是表嫂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她，她也是这么笑着，却总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样子，后来听表哥说了才知道，其实，他们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谁都不曾想过会长久，不过是要对各自的感情有一个交待，却并不见得非得对彼此的未来有一个交待。我想，那个时候，表嫂该是带着多少的不确定和不安跟表哥开始他们的爱情的呀，所以，那个时候连她这张好看的脸看起来也总像带着点愁怨似的，而如今，那些统统不见了，有的只是满满的幸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收也收不住。

“嫂子，那个时候，你是怎么下的决心的？”我忽然就感慨起来，托着表嫂的手肘，凑近了问她。

表嫂很快地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手，“我只是想，如果不试试看，我永远也得不到，而试过了，我至少对自己对他都有了一个交待，兴许，老天也会厚待我。”

“所以，我哥求婚的时候，就答应了？”

“嗯，就答应了。”

我听表嫂那么回答我，然后，坐正了看她，她的脸上漾着笑，眼神温柔而坚定，整个人就被幸福笼罩着，让人看着就跟着一起感觉欢喜。

“沁……”高昂在身后轻轻地叫我。

我回头看他，他温柔地看着我，这男人，也会是我跟幸福的一次试炼，我若勇敢，我若肯试，我若坚定地要给自己给他一个交待，兴许，老天也会厚待我。

靠在高昂的怀里，我大大咧咧地跟表哥交待，“哥，接下来，可得把嫂子当佛一样供着，敢让我嫂子有半点儿气受，看全家人不废了你！”

表哥一脸受不了我的表情，对着高昂叫，“高昂，真是委屈你了，这丫头也就摊上你了！”

高昂从背后搂着我，使了点儿劲压住我，笑着应道，“呵呵，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摊上了。”

我抬眼瞟他，他就把我搂得更紧一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表姐带着小贝贝是最后一个到的，我从她手里接过小贝贝抱在怀里，她朝我笑笑，在我们这桌坐了下来。表姐的精神看起来比刚离婚的时候好了很多，只是，一个女人带孩子，总是要辛苦许多，身边少了疼爱自己的男人，瞬间就好像沉稳坚强起来。

小贝贝坐在我腿上，十分的乖巧，快两岁了，已经叫人叫得很好了，一口一个“姨姨”叫得我满心欢喜，表哥在边上怂恿着小贝贝管高昂叫姨父，小贝贝就听话地喊了“姨父”，高昂听了，呵呵笑着蹭了蹭小贝贝的小脸，似乎挺满意这样的称呼。我偷偷地拿手肘顶他，他就对我笑笑，那样子，看起来狡猾得不得了。

一顿饭吃得喜气洋洋，连表姐的脸上也都一直挂着笑。高昂好像跟每个人都谈得来，长辈们觉得他沉稳有礼家世良好，老妈尤其中意高昂，说话的时候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平辈的兄弟姐妹觉得他亲切好说话，尤其表哥，更是极不给我面子地说我踩到狗屎捡到了宝；甚至就连小贝贝都很喜欢高昂，坐在他腿上笑得甜甜蜜蜜的，“姨父姨父”的叫得欢。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妹从澳洲来了电话，大家一个一个挨个儿跟她说话，轮到我的时候，她在那头笑得贼兮兮的。

“姐，听说高昂来了？”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小妹此刻脸上那种欠扁的笑容。

“对。怎么了？”

“没。姐，保密工作做得真好，这小半年的，连我都不告诉。”

“你读你的书，管这么多！”真是，这小孩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小气！不跟你说了，把电话给我姐夫！”

我皱了皱鼻子，不大满意地把电话交给高昂，他笑笑地接了过去，“甄芯？是我，高昂……呵呵，我知道……嗯……好……放心……嗯……再见。”

我看着高昂嗯嗯啊啊了半天，然后就把电话还到我手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跟小妹说，“你个小破孩，都说什么了？”

“秘密！”小妹的声音听起来跩得不得了，不理我的威逼，继续说她的，“姐，我决定毕业以后在澳洲找工作。”

“嗯？”

“凯还有一年毕业，他们导师说同意收他进研究所工作，我们商量过了，决定抓住这个机会留下来，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工作，等我们都稳定了，再考虑回国的事情。”小妹的声音很认真，似乎比多年前她决定开始同凯的恋情的时候更甚，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在爱情之外接受其他更多的现实考验了吗？

“你想好了就好，我总归支持你的。”

“嗯，毕业礼前我会回来一次的，然后就……”

“我知道。”

“姐，那等我回来，我们再细说吧！”

“好。自己当心身体，照顾好自己。”

“嗯，拜拜，姐！”

“拜拜！”

挂了电话，忍不住叹谓起来，我的小妹，终于也要长大了，他们的爱情就要走出象牙塔，面对风雨的洗礼，希望他们顺利地走过来，一起携手走过来。只是，我又想，不论最后他们是否还能手牵手，我都觉得，小妹同凯的这些年，都会是小妹人生里最珍贵的记忆。

“甄芯刚刚跟你说什么来着？”撇开小妹的事情不说，换个人继续拷问，只是高昂的口风似乎比小妹的更紧，只笑不答。

“哼！”我不满地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更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