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侧,望着床上沉睡的人,她轻轻的叠起手中的脸帕,一点点的沿着他那俊美的面容滑动起来。高挑的眉,俊美的眸,完美的鼻,魅惑的唇,俊美不凡的半边脸,举起的手正想往他那伤痕累累的半边脸上探去,突然,她的手被握住。
“你怎么醒了?”她错楞的看着那双深邃的眸闪着精明的亮光。
她记得她每天早上来,他都要过很久才醒来过啊!她每次都会坐在床边看着他很久,欣赏着他令人心动的面容,也会一一的先帮他擦拭,怎么今天?
“你骗我?”恍然大悟,她叫道。
陵听鹜的眸光闪了闪,明确的回应她。
他是早都醒了。
每天当她走到门口,和紫古絮小声交谈的那刻,他就已经醒了。她轻巧的脚步一步步的向屋子里走来,坐在他的身边,甚至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不想睁开眼睛,单单的想享受她打量的温柔目光,和她手足间的温柔。
平生的所有烦忧,疑虑,困惑,在她手间都能化为须有,他就从那刻开始贪恋她手中的温柔。继续装睡为的紧紧是不让她害羞逃走,四处闪避,可以大胆的在他脸上‘为所欲为’,而他也可以继续那前所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
今天,她那么大胆的想探上他的另半边脸,他无可奈何,只能快速的抓住她的手,睁开眼看着她。
“你这几天都在装睡?”虽像询问,夜禅心却是陈述事实。
陵听鹜不予回应。
“你很爱骗我。”依旧是陈述。
那天的怀抱里,他抱着她安稳的睡着,他也是突然睁眼,让她惊慌又脸红,还以为自己像个小偷一样被抓个正着,他也是这样的把她想伸手摸上他脸的手握住。
不懂的直直的望着他。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在快要接触到他的那半侧脸时,他就会突然的打断?好像自己直到现在也没碰到过他的那半张脸。
他仍在意他脸上的疤痕,在乎的不得了。
他在怕别人的眼光。
遇到了这疤痕,就算他在外人的面前是那么的自信和出众,他还是会退缩,就像那天在书房里,暗晓他们都在,他也躲在那暗影里,背对着他们坐着。就算暗晓把他当做神明般崇拜和信仰,他还是在退缩。
这个疤痕究竟在他的内心里造成了多么沉重的伤害?
究竟是哪个恶魔这么狠心的不顾他的疼痛,让他留下这多年以来的痕迹?
“你哭了?为什么?”
陵听鹜的手碰上她的脸,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时,她才从他惊讶带有一丝慌乱的声音里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竟然哭了,难怪他的脸突然有些模糊。
扯开一抹笑,想让他放心,却笑的苦涩不堪。
陵听鹜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把她扯进自己的怀里,给她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别哭,我以后不骗你了,别因为我骗你而哭。”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过话,从来不知道该把安慰如何表达,陵听鹜的声音僵硬而有些奇怪。
从来都觉得笑与不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别人的笑或不笑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直到遇到她的微笑,他才觉得有种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可以驱走四周的寒意,这样的笑在夜影堡里很突兀,他却不想剥夺,一直的静静的观察着她唇瓣荡开的每一个微笑,现在看到她沾着晶莹泪水的笑,却如重重的一拳打在身上般,让他忍不住的开始心疼和怜惜。
“呜```嗯```”
他是在道歉?他是在歉疚吗?听到他的话,他这么长的一串句子,她的心颤抖着,却忍不住的哭的更伤心。他是个傻瓜,他以为她是因为他骗她而生气的吗?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僵硬却想表达温柔的话,只会更加的难过,只会为他难过。他越对她温柔,越对她好,她就越不想跟他分离半刻,也就越忍不住替他伤心,替他打抱不平,替他委屈。
真是个傻瓜,真是个大傻瓜!
究竟是谁伤害了他,给他这样的痛楚,她真的痛恨给了他伤害的那个人。那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剥夺了他多年的平静生活?
从今天起,从现在起,她拼了命也要保护他,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可以伤害他,她再也不要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她不要让他独自的面对一切,她一定会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一定会让所有的人都喜欢爱戴他,他不会寂寞,他不会再痛。
一个简单的拥抱,里面印证了浓的散不开的誓言,算是她一个人对他最独特最认真的誓言。
“别哭。”怀中颤抖的人儿惨烈的哭声惊的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手扶上她柔滑的发,轻拍着。
“恩···”夜禅心不住的点头。
站在门外的紫古絮听到门里的抽泣声,不明所以。
难道,堡主在欺负夜姑娘?可是,又好像不是。
摇摇头,不再胡乱猜测。
紫古絮继续安静的站立着,守卫着门里相拥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