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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二天,我在单位行事生锈的机器一样,机械的重复了一天工作。下班时间,我却不敢回家,小璐这个星期要把毕业论文准备好,没时间来陪我,我想了想,拨通了好友林风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林风已经跟我凑在一家小饭馆里喝着啤酒,林风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唯独一个优点让我十分钦佩,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是朋友需要他,他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事来陪朋友。

林风的小眼睛瞅着我,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

“你看什么呢?”

“你这么闲心来约我喝酒,而且是在外面,你不是一直提倡环保就餐,拒绝一切外来食品吗?嘿,是不是跟小璐闹矛盾了?”

我摇摇头,肚子里装了好多烦心事,但又不知道怎么跟林风开口。

“别说了,喝酒。”

两个人一直喝到晚上11点多,林风干脆就回我公寓将就一晚上。两个人进入了世纪公寓,我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徐徐上升。

脑子里蓦然想起了小璐在电梯里诡异消失的一幕,我不由回头盯着林风,他已经喝的不行了,整个人贴在金属内壁上,吧唧着嘴。电梯门开了,我撑着林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一身酒气,我放好了热水,整个人钻了进去,又一次被瞌睡虫上了脑。等到意识渐渐退却,我隐约的像是感觉到一个人站在浴缸外看着我,一种熟悉的香味飘进了我的鼻间,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差点就要被浴缸的水呛到了,扑腾腾的站起身,浴室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浴池对面的镜子里,我一脸的恐慌。

我是怎么了,真的被管理员老人那个故事吓到了。

老人的话在我耳边回绕——那个失踪的女人其实根本没有离开,她,就躲在707里!

去他NN的,很少骂脏话的我暗暗骂了句脏话,借此给自己勇气。我出了浴室,躺在柔软的床上,我心里莫名有了一种焦虑。

好像,不是很对劲。我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声音,寂静无声。

不对!林风睡觉是打鼾的,尤其是醉酒后,打鼾更厉害。作为好朋友,我是很了解他这一点的。但此刻,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

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我从床上跳了下来,来到林风睡的客房。开灯,客房的床上,林风,不见了!

短暂的几秒脑部空白后,我在公寓里到处呼唤林风的名字,但回应我的只还是静默。终于,当我走过小走廊时,发现了公寓门竟微微敞开了一道缝。

林风莫非出门去了?可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回家吗!但就是回家,林风也会转告我一声的。我觉得不放心,披了件外衣,跟了出来。

时间马上到凌晨了,这个时间,整幢大厦的供电系统会自动切换为省电模式,本是明亮的廊灯也被暗淡的壁灯所取代,但幸好能看清楚东西,我来到电梯门前,电梯屏显上显示着“1”字,说明电梯并未有人搭乘。

我左右望了望,看到楼梯间的门被向里推开了。我来到楼梯间,这里的光线更昏沉,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我扬起头向上看,抬头的一瞬间,我惊讶的瞥见一个白影瞬间从我头顶的空间里飘过。

是谁!我肯定他不是林风,但会是谁?管理员的故事再次飘荡在我脑子里,喃喃道:“失踪的女人……”

我不知道是对于林风的担心,还是想克服困扰在心头的恐惧,也或者是对于707以往发生的故事的强烈好奇,总之,我追随着白影爬上了楼梯。

白影像有意引着我向上,向上,再向上。当我停住脚步,面前多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这幢大厦6楼以上的住户就很少,更何况10楼的楼顶,估计好久没有人上来过了,我用力推了推,虽然沉重,但铁门还是被推开了。

门一开,一股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我全身一陡,而后,我看见一道白影站在楼顶平台的阴暗处,若不是在黑暗里这道白影格外的醒目,我肯定找不到它。

我迟疑着,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白影却看不见了,但我看到了更令我吃惊的东西,我的脚下,向里蔓延开放着一丛黑色的小花,散发着抑郁的茉莉香气,那是两块长方形的小花圃在这楼顶平台的一隅,绽放着妖艳的花朵。

这里,竟然有人种花。

“你怎么在这里?”身后沙哑的声音让我猛的回头,看到的是一张苍老的面庞,还有那双始终浑浊不清的目光。

“我,我看到有人跑了上来,就跟过来了。”

“有人?”老人的目光四下看了看,摇摇头:“这里只有你一个,没有其他人。”

“哦,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老伯,这楼顶上怎么还种着花呢?”

“哎。”老人突然一声惋惜,说:“其实这两块花圃是原来住在707公寓里的女人种下的,但她后来失踪了,我不想见这花这般枯萎了,所以我就一直在照顾它们。呵,还不错,它们都活的好好的。”

老人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我点点头,想起了林风。

“老伯,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中等个子的男青年,喝的醉醺醺。他是我朋友,但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没见过,每次巡夜我几乎到见不到活人。你,是我这一个月夜巡见到的第一个活人。”老人说的话让我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连忙告辞,下了楼。

回到公寓,一只脚刚抬进门,我就听到了此起彼伏、震天撼地的呼噜声,我连忙循着声音去找。果然,林风正横生躺在浴缸里,半张着大嘴,哈喇子流了满地。

“我晕,原来这家伙跑来洗澡了,怪不得刚才没找到。”我恶狠狠的拧了林风耳朵一把,将他架到床上,然后回到自己卧房,刚躺下,空气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异样的味道,是茉莉花的香气,但在茉莉花的香气间又似乎浮动着另外的气味。

我扭开床灯,在我枕头顶上,静静躺着一个信封。打开,是第三张粉红色的信纸,上面写着:

——今夜,我将与你长眠。

带着我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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