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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雪阁,陆明远看到了老门主,他安详的躺在那张最温暖的摇床上,阁台前的阳光斑驳的散在他脸上,反射出微微的金光,老门主轻轻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的嘴角轻轻的舒展,陆明远觉得老门主是在安睡,任谁看到了老门主的样子都会觉得他正在安详的休息,直到陆明远的目光下移,望见了深深刺入老门主胸口的匕首,还有老门主脚下,那二十三具冰冷的雪阁死士,这一次,他们真的成为了‘死’士。

陆明远感觉心要被撕裂了,眼前这个死去的人多年间陆明远一直视其为自己的父亲,而此时,他已然离开了自己,像是丫头一样,甚至连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陆明远如何不痛,如何不愤,陆明远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从老门主胸口够缓缓抽出了那把匕首,上面淬满了碧绿色的毒汁,跟方明留在自己卧房中的那把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陆明远将匕首狠狠插入地下,仰头,一抹温热的液体回旋在眼眶,从何时起,自己最为亲近的朋友,最为尊敬的长者,最为忠诚的部下,他们开始一个一个的从自己生命中消失,直至留下自己一个人。

明绝,你……又在哪里?

总堂,陆明远从灰暗色的堂厅里抬起头,鼻尖一股药香浮动,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在不停忙碌,将温热的湿布轻轻在陆明远额头擦拭,看见陆明远的醒来,老者慕容然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笑了笑:“副门主,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五个时辰,怎么唤都唤不行,而且脉搏虚隐,急死我了!”

“呵,然老,不必担心了,我没事。就算有事,有风门第一神医的然老给我医治,我也自可无事。”

“副门主太抬举老朽了,哎,即便老朽真有白骨复肉的神技也已经不可能让老门主重新活过来了。副门主,你醒来就好啊,风门不能一日无首,否则就算外敌不来犯,我们自己内部也会乱的。老朽实在不愿看到老门主几十年心血建立的风门倒下去……”

陆明远起身,脸色还是有些疲惫,但语气坚定:“然老,放心。只要我还在,风门的大旗就会一直立着,不会倒。”

慕容然望着陆明远,像极了年轻时的老门主,不由安心的点点头。

天微微擦亮,不知名的夜鸟在天幕的尽头鸣叫,陆明远的心渐渐舒展,虽然历经波折,但总算真相大白,方明已死,风门无事,自己也无事了,但心中一罅,仍有一个淡淡的影左右着陆明远的心境,左右摇晃。

葛南紧紧捂着自己的红色皮衣,里面藏有他驰名江湖的三百一十二把飞燕刀,每一刀都可以带走一个敌人的脑袋,所以他被江湖人冠以“千刀万剐”的外号,许多敌人在同他交手时,仅仅是听到了他的外号,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他同样是风门的堂主,却是硕果仅存的一个了。葛南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总堂,里面已然摇曳出微弱的灯光,看来副门主还是没有睡,虽然杀害老门主的凶手方明已经伏诛,但副门主看上去还是有心事,葛南无法猜测出一切,他所能做的,只是守护好现在风门中的第一人物——陆明远。

一阵冷风吹来,葛南觉得背后有些僵硬,葛南很久之前是猎户,当打猎时被野兽盯上时就是这种感觉,接下来的就是一轮致命的攻击,你所能做的,不是逃避退缩,而是冷静的面对。葛南缓缓的转过脸,他的视线尽头里没有半个人影,危险像是不存在的,但葛南身体的僵硬程度更甚,危险并非不在,而是自己并未注意,葛南突然抖动了一下身体,倾斜着将目光望向头顶微明的夜空,一抹巨大的黑影徘徊在天上,瞬间,扑了下来。

葛南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将皮衣下藏起的三百一十二把飞燕道齐齐的射出,出手,就是致命!不是敌人的命,就是你自己的命!

葛南清晰的听到不绝如缕的飞刀刺入肌肤,割断骨骼的咔咔声,一个面容极度扭曲的人从空中跌落下来,三百把飞刀已经将他全身的肌肉、血管,切割的支离破碎,露出了森森惨然的白骨,而透过骨与骨之间的罅隙,葛南惊讶的看到了另外一张脸,一张洋溢着阴冷笑容的脸庞,而随着这张脸,一抹碧绿的锋刃也刺入到了葛南的胸膛里,葛南张大了嘴,目光像是见到了无论如何都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情景,几个模糊的字从葛南喉咙里压出,接着,葛南扑倒在地,动也不动。

一个黑色如夜鸟的男子轻轻落在葛南身前,他的目光从葛南尸体上缓缓转移到不远的风门总堂之内,那抹冰冷的笑容正在冻结,转身,男子背后架着一张巨大的风筝骨杆,开始不停的震动,而后男子渐渐脱离了地面,一点点消失在天幕之中。

地面所有的事物都开始变得渺小,如同他心中那些卑劣的人,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不让仇恨的血脉倒流,他加快了自己家族传袭了百余年的“风翼”,一种改良的巨大风筝,在风势剧烈的空幕里,可载一人飞行。风翼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男子的目光也越来越炙热,脚下的大地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盘缩,男子觉得说不尽的厌恶,终于,男子的目光不再炙热,风翼的翅膀开始渐渐下降,男子落了下来,落在了蛮城古道外的一间黑色建筑外,男子收拾起了风翼,身后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冰冷的笑声,男子豁然转身,目光凝聚成一道线,冷冷的对着缓缓现出身影的人道:“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陆明远的脸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流转在他的心头,他终于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真的是你……明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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