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瞬间十九： 刘裕称帝开先例，篡位还要杀前帝

魏晋十六国，“开国皇帝”多。不过篡位而杀前朝帝王，从南朝宋武帝刘裕开始。自此，有样学样，一代又一代，再没有好酒好肉大宫殿得享余年的前帝，只有鲜红作为开国庆典主色祭奠王朝的前世今生。

公元410年3月，晋朝大将刘裕想当皇帝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大集朝臣在寿阳欢宴。席间，为了试探诸人反应，他说：“桓玄篡位，我首倡大义，兴复帝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而现在已经老了，想奉还爵位，归家养老啊。”

突然表示要告老退休，大臣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席散之后，中书令傅亮是个明白人，他猜到刘裕的意图了，所以出门后又返回刘裕王府，连夜叩门请见。

行礼之后，傅亮先开口说话了：“我现在应该马上回都城建康。”

刘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高兴地问：“你需要多少人相随？”

傅亮答：“十几个人就够了。”

傅亮回建康，马上操办禅让典礼的事情，以诏命“征”刘裕“入辅”。等刘裕率领大队人马至建康，傅亮就把已经拟好的诏书呈上，让司马德文照抄一遍。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词中的“寄奴”就是后世辛弃疾由衷歌颂的刘裕。在注重出身的南北朝时期，刘裕年轻时家徒四壁，终日游手好闲，还特好饮酒赌博。当然，英雄不问出处，历史具有掩盖真实的一面，等他后来当了开国皇帝，连年轻时代的游手好闲、“不事产业”也成了“有大志”的一种表现。

刘裕的成功不是侥幸的，在于他具有权术家的才能和手段。换种说法就是战争给他带来了发迹的条件。讨伐桓玄政变胜利后，最大的赢家就是刘裕。

在接下来的打击卢循起义的过程中，刘裕明白了在外面保留敌人的重要性，外患才可以内宁，正是由于卢循的存在，才使刘裕一直握有重兵，并靠这些资本最终取得成功。在和卢循作战的过程中，刘裕借机铲除晋室那些威胁他地位的人。此时此刻，刘裕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不当皇帝就对不起他的声名，而晋朝的皇帝很明白道理，既然是必然要下台，不如做得光明正大，主动把宝座让出来，希望落个好下场。

由于迎安帝反正，对晋室有“再造”之功，晋廷加封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青二州刺史如故。深谙谋略的刘裕当然是推辞一次又一次。晋廷又让他掌尚书事，刘裕再次演戏。刘裕愈推让，群臣愈积极，簇拥着安帝亲幸刘裕宅第。

桓玄的灭亡，也使刘裕清楚地看清：冒险称帝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于是，刘裕移镇京都之外，遥控朝廷。这样做，既保证了自己军权在手不会被架空，又远离了京城是非之地，可以进退自如，以观时变。

安帝一死，刘裕立琅琊王司马德文为恭帝，玩起了手腕，以便更好夺权。

公元420年夏，晋恭帝发表草诏，“禅位”与老英雄刘裕，南朝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宋。一年多后，废黜的晋恭帝正在软禁处念佛，刘裕派去的兵士逾墙而入，用被子活活闷死了这个“欣然”让出国家政权的前朝废帝。

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刘裕的后代也都没有好下场，他的儿子宋文帝刘义隆正在批阅奏章，其太子刘邵与谋逆兵士也提刀闯入，把他弑在床边，让人徒生悲叹。

细数魏晋十六国，曹魏、司马西晋，一直到东晋的桓玄废安帝自立，对前朝帝王都没有加以残害。汉献帝、曹魏末帝曹奂、西晋俘虏的蜀汉刘禅、吴国孙皓，这些人皆好酒好肉于大宫殿得享余年。篡位而杀前朝帝王，就从刘裕开始。自此，有样学样，一代又一代，以上朝君王鲜血的艳红色作为开国庆典的主色，估计每位“开国皇帝”在锣鼓欢庆以及臣民的欢呼声中都不免存有彷徨顾虑的黑色意念：我家子孙何时何地会被何等臣下以何种手段杀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