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来一碗甜甜的血

池莲花和池莲蓬也顾不上问什么，收拾了地里的东西，就往家里走，只是池莲蓬走得慢，这才这会子才到这里。

这边池莲蓬他们还在地里时，池家小院就迎来了个难得一见的人。

来者胜似客人，却又不是客人。

正是池莲蓬的外婆，孙瑾娘的亲娘——杨氏。

孙瑾娘对于自家娘亲的到来很是意外了一番，眼中有些湿润，扶着大肚子给杨氏让了道，让她进屋。

“娘，进屋坐。”

杨氏坐在桌旁，趁着孙瑾娘坐到凳子上，靠着背后的墙面休息的时候，扫了眼屋里头的东西，又瞧了下半靠在床上收拾竹片的池康平。

池康平对于自己丈母娘到来，比孙瑾娘还意外。

当初她娶了孙瑾娘，孙家就不是很喜欢他，丈母娘更是只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

只这回过来是为了什么……

池康平顿时就想起先前刘氏留下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又不好明着说破那层膜，只能跟杨氏打了招呼，便沉默的低头收拾床上防着的竹片。

一时间屋里头只剩下沉默。

杨氏个子不高，身材不胖不瘦，平日里干活多了，力气那是一大把。

此刻她看着孙瑾娘挺着的那大肚子半晌，这才叹口气，说：“瑾娘，你可怪娘？”

孙瑾娘没抬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嗓子有些哽咽的叫了声：“娘……”

杨氏看着孙瑾娘，“瑾娘，娘当年那样决定，不仅是为了咱们家好，也是为了你好。当年，咱家那般困难，娘那般对你，对你爹和你三个兄弟都是很好的决定……只是你执意做出那样的事，娘也只好让你嫁了。”

杨氏的手在这屋里划了半圈，指着那些可怜巴巴的家具，“如今，你瞧瞧你过的什么日子？”

“娘，我和相公会好好过下去的。我们一家会越来越好……如今莲花、莲蓬都大了，能帮上不少忙的……”孙瑾娘擦着眼泪，看着地面，两手搭在一起，左手搓着右手手指。

池康平收拾完东西，也没什么做的了，听到自家娘子的哭声又大了，这汉子的心便心疼起来，侧过头对着杨氏，“娘，我会对瑾娘好的。等我脚好了，我会更努力的赚银子，然后给瑾娘和孩子们买好吃的好穿的，再多买些田，翻新了这屋子。再苦再累我也会给他们几个吃饱穿暖的。”

“女婿啊，不是我老太婆挑剔，而是你瞧瞧你这屋子，你这东西，哪样在咱村里排得上号的？我这女儿当年要是去享福了，那吃穿用度可不是这样的，那是样样都是好的啊。哪能像现在这样，怀了孩子，还连点好的都吃不上？还有你那腿，什么时候能好还……”杨氏说着说着，渐渐住了口。

池康平沉默着，看着床上的被子，上头因为盖在腿上，而有了起伏，池康平垂着眸，呼吸有些深沉。

孙瑾娘这一抬头，恰好看见池康平的沉默，眼泪继续掉，却转头看向杨氏的脸，“娘，康平这腿可是因为大哥……”孙瑾娘抽噎了下，“昨日大嫂还来拿走了那日的鸡蛋，我和相公没办法，便让大嫂拿走了……”

杨氏听了，手圈着放在嘴前，咳嗽了下，“这个……说到这个，瑾娘啊，昨日我让你大嫂给你带话来了。不知道她说了没。娘再说一次好了，这女娃娃啊，将来都是赔钱的货，刚巧那魏地主需要丫鬟，你看你们两个大人都这样了，没点银子也不行，莲蓬那丫头比较小，不如……”

杨氏还没说完，池莲花已经忍不下去，抬脚直接踹开门！

“嘭——”

池莲蓬抿着唇，站在后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池莲蓬一脸复杂的站在门外，看着池莲花气呼呼的进去，手掌一收一紧，呼吸都重了几分。

终究还是来了。

在古代这种社会里头，哪怕她再逃避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无法避免去遇到这种事。她娘就生了他们两个闺女，如今肚子里怀的两个孩子，若无意外，两个都是男孩，将来继承池家的香火的孩子。

在一家的香火问题面前，池莲蓬一直不敢明着问池康平和孙瑾娘。

哪怕他们表示过，不愿意将她们两姐妹卖做丫鬟。

但，那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池莲蓬可不觉得，自己能改变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池莲花冲进去，门被踹到墙上一撞，响“嘭嘭！”响了两声。

杨氏被迫停住话，看向门口，见池莲花和池莲蓬站在那边，抿了下嘴，“莲花这样像什么样？哪有女娃娃这般出路的！”训斥完，杨氏转头继续说：“瞧瞧莲花这性子，实在是太冲了。你们瞧瞧你们大嫂家的依稻，那性子柔得跟水似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多像镇上养出来的闺女，村里哪个不夸？将来她嫁了镇上的人家，对光宗、光祖两兄弟还能多加扶持。你们瞧瞧莲花这性子，都让你们惯成什么样了。”

孙瑾娘听得皱眉：“娘，您怎么这么说莲花……”

“怎么就说不得了？”杨氏一拍桌，“我的外孙女我还说不得一句是吧？不仅莲花，莲蓬也是。你看这孩子天天梳的那个什么发式？一点不规矩。你们趁着这孩子还小，送到那魏地主家，你们能得些银子治病，往后没准这孩子有福气，还能嫁个管事，也比嫁村里的那些汉子强。”

“娘。”

“娘。”

池康平跟孙瑾娘同时叫了声。

池莲蓬安静的听着，身侧的拳头仍旧没有松开，眼神看着地面，瞧着自己草鞋边沾上的泥土，一动不动。

池莲花看了眼杨氏，后退几步站到池莲蓬身前，将池莲蓬瘦小的身子整个挡住，看了眼脸色不好的池康平，又瞧瞧泪水留得更凶的孙瑾娘，最后目光定格在杨氏身上：“外婆，要去我去。莲蓬还小，自己都打理不好自己，哪里能去伺候人。我大了，什么活都会干，想来魏地主家会更喜欢我这样的，价钱也会好些。”

池莲蓬听得耳朵一懵，猛的高声喝道：“姐，你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