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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站在热闹的庙街,置身于这个繁华的时空,叶云姣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惘,虽然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好好活着,但是面对这些种种不同于以往的生活环境的新人生,能够马上进入状态的恐怕很少吧。

叶云姣害怕阿婆再担心,好不容易在出院后首次鼓起勇气走出家门,她是该好好看看这个城市,不论作为叶盈还是叶云姣,因为这是叶盈的结束叶云姣的涅槃。

被阿婆支使出来打酱油的叶云姣散漫的走在人潮如涌的街上,以前看过的那些港片里的生活如今就活生生摆在眼前,叶云姣东走走,西看看。

“阿姣,又试出嚟帮你阿婆买野咗。”(阿姣,又出来帮你阿婆买东西了?)某个说着一口浓重粤语的大伯笑眯眯的和叶云姣说。

叶云姣笑着应了:“系噃”(是啊),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她还保留了些原来的记忆,不然这些事情她要怎么应付啊,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失忆这样狗血的情节吃不吃得开。

以前听同寝室的室友说过香港有很多好吃的小吃,不过那是二十一世纪的宣传效应,也不知道在八十年代的香港是不是真的,站在糕点店里吃着好味道的蛋挞,叶云姣想果然名不虚传啊,味道真是很好。

又打包了几个蛋挞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叶云姣因为蛋挞变得好心情,又开始慢慢逛着。八十年代的香港已经很繁华了,这里的夜生活也丰富多彩纸醉金迷,歌舞升平,这是完全和自己以前的生活不一样的。

“叶云姣~阿姣~”正逛得津津有味的叶云姣听见隐约有人在喊自己,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短发女生在不远处貌似是在和自己挥手,然后女孩笑着朝她跑过来。

“碧娴,这么巧。”叶云姣不得不再次感到庆幸她脑海里还保留着原来的记忆,第一天出门就遇见熟人。

这位名叫李碧娴的女孩子是叶云姣的同学兼好友,李碧娴看见叶云姣当即表达了兴奋与喜悦之情:“是啊,好巧,不过你还说呢,这个假期怎么约你都不出来,你不怕在家呆的发霉啊,还有啊我上个星期……”这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子当即赢得叶云姣的好感,虽然话很多,但是这让叶云姣不禁想起以前的某个好友也和她一样像是有无数的话说不完一样,听着这些平凡而又不失小乐趣的事,总是让叶云姣感到亲切有趣,像是在他乡遇见故知一样,虽然那个朋友早已过世。

叶云姣听着短发女孩的唧唧咋咋还不时抱怨自己没有和她出来玩,笑笑说:“其实,我才从医院出来你让我这个病人怎么陪你出去玩。”

“啊,你要不要紧,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女孩丰富的表情,叶云姣被逗乐了:“我没事,只是发生了小车祸,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你怎么不早说嫲,害我一直还抱怨你。”

叶云姣好笑想你给机会让我说了吗,一开始就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没关系,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

李碧娴上下打量了叶云姣一番,然后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说:“嗯,的确没什么事了,这样明天你就可以和我出去了吧,怎么样明天有是时间吗?”

叶云姣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毕竟她现在连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到时候露出些破绽怎么办,本想拒绝却被女孩子的换打断。

李碧娴看了看表:“哎呀,我时间来不及要迟到了,阿姣就这样说定了啊,明天旺角车站见,拜拜。”

看着跑远了的李碧娴:“碧,碧娴……”唉,这位李碧娴同学真是风风火火啊,可是我还没答应你,真是让叶云姣哭笑不得,看来明天是要去赴约了。

“阿婆,我回来了。”叶阿婆笑意融融,手上的切菜动作却不停。年轻的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充满活力嘛。

“回来啦,等等就可以开饭了。”叶阿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阿婆。我买了蛋挞给你,你过来吃啊。”叶云姣朝正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的阿婆喊。

叶阿婆出来,更是笑弯了眼,她家的阿姣总是很贴心啊,叶云姣递了一个蛋挞给阿婆,看着她吃得高兴,叶云姣忽然油然而生出一种前世没有过的温暖,原来真正的亲人应该是这样的,不论是多小的事,你为她做了,她就能感到幸福和满足。

“我们阿姣就是乖,比起隔壁的那个小慧,和楼下的阿芳不知道孝顺多少。”看着一脸满足骄傲的阿婆,仿佛有外孙女就万事足了,叶云姣前所未有的感到现在这样真好。

“是啊,是啊你孙女当然对你好啊,以后一直对你好。”靠着阿婆,近乎撒娇的语气让叶阿婆更加受用,这个外孙女没有父母在身边却还是那么懂事孝顺,叫她怎么不开心。

“乖啦,乖啦,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去你叔叔婶婶家啊,这么粘阿婆。”

“去叔叔婶婶家?为什么要去啊。阿婆怎么离得开我,我才不去啊。”叶云姣被惊得从阿婆身上立起来。

“胡说,是你离不开阿婆吧,阿姣你听阿婆说,以前阿婆也害怕你去到那边就会忘记阿婆,阿婆还是有私心的,所以自从你阿嫲过世后我不让你们经常见面,你住院的时候你叔叔婶婶来看过你,可是我没让他们待太久,阿婆怕他们把你带走,你会不会怪阿婆这么自私啊。”

“我怎么会怪阿婆,阿婆怕我离开就像我也怕离开阿婆一样,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别把我丢走好不好。”

“傻阿姣阿婆怎么会丢掉你啊,只是那边也是你的亲人啊,以前阿婆霸道,不让他们经常来看你,你住院以后阿婆才发现自己真的很自私,其实他们也是你的亲人,也能照顾你,以后阿婆不在了,也有人来关心我的阿姣,不然一个人会很辛苦的,阿婆可不希望阿姣一个人走完以后的路,而且阿婆也知道我们阿姣即使去了那边也不会忘记阿婆的是不是?”

“阿婆。”叶云姣被这样的无私关爱之情笼罩着,感动得久久不能言语,现在这是她的阿婆,对她毫无保留的关怀的阿婆啊,让她怎么接受这样伟大的爱。

“阿婆你别离开我啊,阿姣没有你会很害怕的。”是真的害怕,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是阿婆一直在照顾呵护她,让她在这样陌生的世界渐渐适应下来没有了害怕和隐隐的排斥。

“别害怕,你叔叔婶婶其实很关心你的,你出了事也是他们最先赶到的。以前是阿婆太自私,他们也是你的亲人,像阿婆一样对你好的亲人,阿婆觉得我们阿姣是应该有很多人来爱的,阿姣也要学会爱别人,这样我们阿姣才能幸福,这是阿婆最大的期望了。”

“可是阿婆……”叶阿婆用温暖的手包裹住叶云姣的手。

“听阿婆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要知道阿婆总是要为你好的,以前是阿婆一时糊涂但现在还不晚。”阿婆只要事关叶云姣的事总是义无反顾的执着的,以前不让她离开她的羽翼是如此,如今让她离开自己的羽翼也是。

刚刚适应了的叶云姣在暑假结束后又将开始又一次的适应,对于阿婆的执着也莫可奈何。

叶云姣第二天来到车站,李碧娴已经等在那里了。李碧娴依旧唧唧咋咋说个不停,等到她说完才发现今天阿姣怪怪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用胳膊捅了捅神游了的叶云姣:“哎,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

“啊,哦,不好意思碧娴,你刚刚说什么?”

“阿姣你真是的,我说了那么多,你连一句都没听,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叶云姣在犹豫是不是可以向碧娴倾述,毕竟算起来她们今天才第二次见面。

“还说没有,你脸上明明写着我有心事四个大字。”

叶云姣笑笑,这个外边开朗的女孩子原来有一颗细腻的心。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开学就要搬到我叔叔婶婶家去了。”

“啊?,你和你阿婆要搬家了?为什么要搬到你叔叔婶婶家?会不会转学啊?我可舍不得你离开啊。”

“不是我和我阿婆,就只有我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搬过去,应该不会转学那里离学校比较近。”

“哦,这样的话也许是希望你更方便上学吧,总之你不转学就好。嘿嘿”

“可是我去了叔叔婶婶家就只有我阿婆一个人了,其实我不想去,但是阿婆又主意已定。”

“反正又不远你可以经常去回来的嘛,你阿婆这样决定也有她的道理嘛。不过你叔叔婶婶人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也愁没用,也许到时候就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呢。好了,现在最重要是开心一点。”然后叶云姣和李碧娴下了车,李碧娴拉着叶云姣来到一家名叫通益的琴行。

李碧娴熟门熟路的和店里的伙计聊着,看样子李碧娴这经常来这里的,叶云姣是第一次来也觉得很新鲜,不禁好奇的打量起来,八十年代的香港各方面都很发达了,没想到连一个琴行都这么完备齐全。

“咚咚哒,咚咚哒。”琴行的深处传出声音,叶云姣有些奇怪,这时候李碧娴已经和伙计谈完,走过来,见叶云姣疑惑,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就解释到说里面是这家琴行的band房,会有一些喜欢音乐的人把这间band房租下来练习,而且大多数是玩摇滚音乐的。

原来是这样,叶云姣点点头表示长见识了,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根本不是香港人更不是八十年代的香港人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的。

叶云姣在来的路上才知道原来李碧娴在学弹钢琴,今天是来这里拿琴谱的,难怪会和这里的伙计熟识。

叶云姣好奇的在店里东瞅瞅西摸摸,这个时候从店深处里面走出几个穿的很……叶云姣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的穿着,暂且说成是很奇怪吧,几个穿得很奇怪的男孩子,却都是一个个神采飞扬的样子从背光处走出来,等到他们走近叶云姣猜他们应该就是刚刚声音的发出者,几个目测十七八岁的男仔,背着自己心爱的乐器愉悦的一起谈天说地很高兴的样子。

站在旁边的李碧娴拉了拉叶云姣说道:“估计是玩摇滚的。不过他们穿得让人害怕的样子,等等我,我去把琴谱钱给了我们就走吧。”看着李碧娴小心翼翼的样子,叶云姣不禁好笑,人怎么能看穿了什么,长成什么样子就判断他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呢。

叶云姣摇摇头,也不再去注意那群男生,兀自等在那里。不想这个时候那群男生里的某一个却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叶云姣。

叶云姣本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且不说自己不认识他们,自己站着的又是不起眼的位置,谁知还真是有人认出了叶云姣。

叶从荣平时也不会注意到别人,但今天从band房出来本来全是乐器的琴行里多出个女孩子,很显眼的。有个女孩子站在角落里,他隐隐觉得有点熟悉,然后注意看了看,那个女孩子不就是在暑假结束后会搬来自己家的堂妹叶云姣吗。

出了琴行,叶从荣对其他人说:“你们先走我还有些事。”

“OK,拜啦。”

“家麒我们明天还是老时间练习。”叶从荣又对一个背着吉他,皮肤有些黑,耳朵上带了耳环,却不让人觉得反感,用叶云姣的话来说穿得很怪的男仔说,那男仔说了句是的,就背着吉他潇洒离去。

叶从荣和众人分开后,仍然站在琴行门口,见到叶云姣和李碧娴出来他上前:“阿姣。”叶云姣看见的就是刚刚那群人里的某一个叫住了自己,认真看了看这喊自己的人,叶云姣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熟悉,不仅是出自以前叶云姣的记忆还是来自叶盈的记忆都让现在的叶云姣感到有些熟悉。然后最先在叶云姣的记忆里找到这个人的信息,对了,这就是叶云姣的堂哥,那个她就要搬去的叔叔婶婶家的儿子,叶云姣暗呼倒霉,出门第一天就遇见叶云姣的朋友,第二天就遇见便宜堂哥,而且刚刚还没认出人家来,这下可不好解释了。

“阿荣哥。”认出了人家,叶云姣乖乖喊了人。

“嗯,和朋友出来玩?”不善言语的叶从荣端出哥哥的架子还是很有范儿的。

“是啊,碧娴这是我堂哥,堂哥这是我的朋友李碧娴。”

“哦哦,堂哥好堂哥好。”李碧娴拘谨的说道。

听见李碧娴的称呼,叶云姣忍住了笑。叶从荣倒也没说什么也和她道了好,又对着叶云姣关切的说道:“身体好点了没有?”

“好了,都好了”叶从荣才点了点头。

“不要太晚回去不安全,还有暑假快结束了,到时候打电话来爸和我会去接你。”

“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好,我会的”叶云姣暗暗苦笑,她真的还没决定好要去叔叔家,本来打算再磨一磨阿婆让她改变注意的。可突然出现的堂哥真是让她措手不及啊。

和忽然冒出来的堂哥分了手,叶云姣头痛了,现在看起来叔叔婶婶家态度也很强硬啊。

李碧娴在旁边对阿姣的堂哥倒是很有兴趣:“阿姣,他就是你要搬去的叔叔家的孩子?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不过你堂哥生得好靓仔啊,以前没听你讲过啊,太不够意思了。”

叶云姣想,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啊。

两个人一直逛到下午才各回各家。晚上吃饭的时候叶云姣想要和阿婆再次争取不去叔叔婶婶家,结果还是被阿婆驳回,阿婆的坚定让她头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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